12、甲尻鱼 荼罗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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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和肖遥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陆暨深本打算洗干净自己，也洗干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突然想到肖遥一向八卦，尤其对他的事情八卦，肯定会提前跑来吃瓜，所以他快速冲个澡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听见海棠道：“你没死？”
这女妖大概以为人类脆弱到，折断手腕就会死吧。
陆暨深本来只是担心她会看上肖遥，现在更担心她会杀了肖遥，“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肖遥：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走！
陆暨深越赶，肖遥越来劲，八卦火焰熊熊燃烧，侧身进屋，眼神在陆暨深和海棠之间来回游移。
昨天他接到陆暨深电话，匆匆带着保卫科的人赶来，他当然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妖怪，但陆暨深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事发生。
结果陆暨深的房间门口守着两名陆晚宛安排的保镖，说什么也不让他打扰，僵持半天闹出不小的动静，陆暨深都没出来，倒是隔壁打扫的保洁阿姨告诉他，陆总和一个女孩子玩得很疯狂很开心。
估计玩累了，已经歇息了。
陆暨深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肖遥不是没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陆晚宛和保洁阿姨搞错了，得知和陆暨深玩得很开心的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掴他的女人后，肖遥顿悟了。
这显然是在调情。
故意吓唬人姑娘的。
没准陆暨深还会邪魅狂狷地道：“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现在一人裹着被褥，一人穿着浴袍，证明他的脑补没错。
他们互相收拾了一夜。
肖遥一脸坏笑：“可以啊老寡，铁树不开花，一开满枝丫，这速度，跟坐火箭一样，深藏不露啊你！”
陆暨深斜乜他一眼，这怕不是个智障吧。
而海棠也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是真当他傻子。
因为故人燕小川就是个傻子。
燕小川是围剿她的一百零八位猎鲛师之一，虽已弱冠，却只有三岁孩童的智商，至纯至真至善。在她被庆王与陆和宣囚禁在水牢中时，只有燕小川没有嫌弃她满身污秽，经常偷偷塞给她糖糕。
但现在这人，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怎么看也不像是脑子不好的样子。
她昏睡的这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们鲛人的血液或是鳞片还有治愈痴傻顽疾的奇效？
海棠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带半分调侃，“你这里……好了？”
肖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干笑两声，“对对对，我脑子不好，我有眼不识泰山。早知道你俩是一对，我怎么也不可能勾搭……不是，搭讪你。”
“误会，纯属误会！”
“绝对没有挖墙脚的意思！”
一个危险，一个缺心眼，再待一起不定要出什么事，陆暨深冷着脸强行转移话题，“船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你留下来善后。”
肖遥在心里默默吐槽陆暨深，好好好，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荼罗神花开花这么大的事，他作为总裁特助，陆暨深的左膀右臂，肯定要去荼罗花园一看究竟的，这狗东西分明就是怕他抢夺美人芳心，故意支开他。
恋爱脑啊恋爱脑！
肖遥再三保证，就差指天立誓了，“放心，我全程隐身，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其他时候就把我当空气，我绝对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甜蜜的二人时光！”
海棠冷眼旁观，看透陆暨深是怕连累燕小川，所以一再撵人。
她不会伤害燕小川，但有燕小川在，陆和宣必然投鼠忌器，毕竟燕小川于他有救命之恩。
想到这里，海棠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地开口，“让他跟着吧。”
好言拦不住该死的鬼，陆暨深不再强求，“我换件衣服。”
肖遥趁机八卦：“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海棠笑容讽刺：“以前确实好过。”
肖遥眼睛一亮，准备掏出瓜子。
孰料海棠话锋一转，“现在，我只想杀了他。”
肖遥有些跟不上这跌宕的剧情，什么意思？以前好过，现在分了，但是又互馋对方身子，只要见面就天雷勾地火，走肾不走心？
“爱情嘛，就是相互亏欠……”
海棠着实不喜欢现在的燕小川，没等他说完，就悠悠打断他：“他欠我一条命，要不你替他去死？”
肖遥登时闭嘴。
陆暨深走出卧室，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凌乱，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他精准锁定还在脑补绿江相爱相杀文学的肖遥，掐住他的后颈，直接把人往外拎，“动作快点，我们在外面等你。”
陆暨深关上门，肖遥不满地白他一眼：“金屋藏娇，连我都瞒着。”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陆暨深本意是提醒，肖遥当他是威胁，陆暨深也没解释，威胁就威胁吧。
门很快再次打开。
海棠穿着一件象牙白旗袍，侧边用金线细密地绣着层层叠叠的牡丹，雍容华贵，脸上未施粉黛，却一点也没有被旗袍压了风头，反而自带一股昳丽气质。
她压根没看守在门口的陆暨深和肖遥，径直往前走，明明对周遭环境一无所知，连目的地在哪都不清楚，偏偏步履从容，气场全开，硬生生把随行的那俩，衬得像跟在她身后待命的锦衣卫。
当然，这是肖遥自觉的。
陆暨深觉得自己是大佬。
邮轮的停机坪上，泊着一架西科斯基S-92VIP。
陆暨深率先迈步登机，海棠站在原地，望着这只从未见过的巨大铁鸟，眼底藏着戒备。
陆和宣会不会在里面设置了陷阱埋伏？她会不会进去了就出不来？
肖遥没心没肺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海棠没再迟疑，抬脚踩上舷梯，步子很稳，脊背很直。
她差点忘了，现在他们的命是绑定的，要是陆和宣敢动手，她就拉着他同归于尽。为此她还特地和陆暨深面对面坐着。
陆暨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见她在对面落座，不易察觉地松心。
直升机缓缓起飞。
空姐询问他们是否需要饮料，海棠要了一杯看起来还不错的樱桃汁。她丝毫没有第一次坐飞机的不适感，喝着樱桃汁，望着海平线越来越远，表面淡定，心里惊啧。
有些厉害的鲛人也会飞，就像蠃鱼一样，传闻中的那位海皇更是拥有一支飞鱼战队。但至她这代，早就丢了这门术法，她第一次飞翔，还是陆和宣用鸦形风筝带她。
不过最高也就飞越山脉，不像这大铁鸟，可以升到万米高空，俯首望去，崇山峻岭都变成了蚂蚁。
陆暨深看似专注地用折叠笔记本办公，实则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海棠的一举一动。
先前他自恋地以为她爱慕自己，才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现在回过味来了，她是盯着手机。
她不知道手机是什么，也不知道飞机是什么。她藏得很好，不显山不露水，但瞒不过他，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科技高端，日新月异。
她是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海里，与世隔绝，还是从庆朝穿越过来的？
他更倾向于后者。
人类寿命短，百岁都算高寿，虽说有彭祖活了八百余岁，但那是凤毛麟角。老祖宗要是活到现在，也得五百来岁了，这妖怪怎么都不可能将自己认作老祖宗。所以她应该是在老祖宗和自己一样风华正茂的年代，直接穿来了现在。
飞机即将飞出冥海区域，天空毫无征兆变了颜色，原本的蓝天白云艳阳高照瞬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就像是在阻止海棠离开冥海。
又或是在阻止她踏入人类地盘。
骤不及防的天气转变使得机身颠簸晃动，除了海棠处变不惊以外，陆暨深倒也沉得住气，另外几人或多或少惊慌失措。
海棠虽然憎恨陆和宣，也不得不在心里赞扬，陆和宣这人还是有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识的，难怪庆王和皇甫玦都那么欣赏他。
风雨雷电这四种常见的天气现象，形成过程都与水密切相关。
刚刚好，她是水的主人。
“想让我留在冥海坐以待毙。”海棠尝试操控风雨雷电，“做梦！”
空气里游离的水汽开始震颤，暴雨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然而还没等她继续，一阵眩晕袭来，好不容易聚起的水汽很快散开，舷窗上又被泼了一层厚重的雨帘。
海棠自嘲，她如今还真是个废物。
陆暨深从海棠的表现看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强气流，他扫过狂暴的天色和翻涌的海浪，不慌不忙地对着通讯器说话：“全员准备，跳伞避险！”
风雨雷电愈发肆虐。
陆暨深见海棠“垂死挣扎”，到底不忍心，就像他喜欢吃牛肉，但却无法亲眼目睹庖丁解牛，于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陆暨深不知道的是，随着荼罗神花的盛开，他的力量也在逐渐复苏，譬如此刻，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海棠的腕脉一路上涌，仿佛荒芜的河道里突然灌进潮水，海棠只觉得灵力大涨，强行挣脱天道桎梏。
随着一股腥甜涌上海棠的喉咙，喷在陆暨深的笔记本上，天地重归清明。
陆暨深也吐出一口鲜血，他莫名其妙地望向海棠，海棠立马打翻樱桃汁，遮盖住了自己的血迹。
且不着急告诉他，就让他先自个胡思乱想吧。
未知的恐惧最是恐惧。
陆暨深慢条斯理地用食指指腹拭去嘴角的血迹，心中窃喜，果然妖怪离开海域，妖术就会减退。
但看她脸色苍白，陆暨深也不知怎么想的，越过身子。海棠误会他趁机偷袭，孰知陆暨深调整她的椅背，将她缓缓放倒。
陆暨深又将两只蓝牙耳机塞到她耳朵里，海棠刚准备抠出来，却听见这东西里传来娓娓动听的歌声。
声音纯净，节奏抒情，像流淌的思念，让她的心蓦地安定又宁静。
“累了就睡会儿。”
海棠终于明白了陆暨深的意思：“你这是在……照顾我？”
陆暨深没有看她，指尖行云流水地在键盘上跳跃，规律的哒哒声让海棠莫名有种安心的日常琐碎感。
“没有。”
“只是想让你走得安详一些。”
海棠：……
约莫半个小时后，飞机在大圣山砌雪谷的荼罗花田降落。
海棠刚下飞机便感应到，另一朵荼罗神花就在附近。
荼罗花园里有座全自动化高科技水晶温室，陆暨深和肖遥相继走进，海棠被管理员拦住：“花园重地，没有允许禁止出入。”
海棠闻言倒也没坚持滋事。
愈发觉得自己低调沉稳了许多。
温室中心凭空悬挂着一个球形玻璃器皿，里面种植着一株与众不同的荼罗花。
白色的花瓣，紫色的花蕊。
是荼罗神花。
园长云舒见到陆暨深，连忙迎上来，又陪着他往中心台折返。
陆暨深问道：“确定没人做过手脚么？”
云舒严谨地道：“我调查了所有监控，没有发现可疑人等，这朵花真的就是昨天下午五点二十一分三十八秒，自己悄悄绽放了。”
话毕，一行人终于走到中心台。
玻璃器皿里，花开绚烂。
肖遥打开一张图卷，和荼罗神花仔细比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将图纸递给陆暨深。
那张图纸早已泛黄，好似经过百年岁月沉淀，上面画着一枝荼罗神花，并且用毛笔字做了详细标注。
图倒是画得栩栩如生，那字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陆暨深沉默不语，漆黑的眼眸中如当年一般，倒映着这朵荼罗神花，然而盛开的花朵不仅没有让他的眼神增添色彩，反而愈加深邃，让人难以读懂。
耳畔传来他和陆景淑当年的对话。
“奶奶，伽荼罗的花语是什么呀？”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陆暨深透过温室的单面透视玻璃墙，望向站在伽荼罗花海里，让原本单调寡淡的皑皑白雪都明亮鲜活起来的女人。女人沐浴在阳光下，明媚瑰丽的不像是这人间俗物，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似乎穿越时光，呼啸席卷而来。
“伽荼罗的花语啊……”
陆景淑笑了笑——
“是重逢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甲尻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