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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蓝鲇鱼 又不是没睡 ...

  •   地上散落着衣服,春光乍泄。

      陆暨深头痛欲裂,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察觉到手腕上的坠物感,偏头一看,俊容失色。

      海棠裸露肩头,睡在他旁边。
      而他,亦是赤着上身。

      两人的手腕还被领带紧紧捆在一块,像极了某种情/趣。

      陆暨深缓缓掀开被褥。
      两眼一黑。

      他只穿着一条内裤。

      陆暨深素来冷静自持的理智彻底崩塌,大脑一片空白。凌乱、错愕、慌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昨晚准备干什么来着?

      陆暨深疯狂加载记忆,脑海像是被人按了快退键,终于想起来了。

      美男计。
      他打算使美男计来着。

      他控住女妖的双手,将她压在身下,说要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陆暨深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撩拨着海棠耳部的敏感处,虽然她于情事懵懂,并不知道这套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可身体还是本能地起了反应。

      酥酥痒痒的,带着似有若无的肉麻和不由自主的颤栗。

      陆暨深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原本想着既然她贪恋这副皮囊,那他便用美色诱捕,等她意乱情迷,沉浸在虚假的温柔乡时,就可以联合一众全副武装的保镖,彻底制服女妖。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这辈子没出卖过自己。
      脸就更不行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办法跟不爱的人做任何亲密之事。
      拥抱、接吻、做/爱,都不行。

      陆暨深从海棠身上跨过去,长腿落地,拿起手机给肖遥发消息。

      【联系保卫科。】陆暨深单刀直入,【来我房里抓妖怪,现在,立刻,马上!】
      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亲自带人过来,别声张。】

      毕竟是妖怪,让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恐慌骚乱。

      海棠记得昨天他便是用这个发光铁块叫来了两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技重施。

      那么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海棠瞥见迷你酒吧柜上摆放着一瓶X.O,她轻轻松松解开束缚,陆暨深转身,便见海棠隔空勾勾指头,那瓶X.O就飞到她手上。

      陆暨深暗叫糟糕,下一秒,海棠操起X.O,重重敲在他脑袋上,陆暨深握着手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而海棠也握着X.O,直挺挺地倒在陆暨深的旁边。

      大概十分钟后,海棠痛醒了。
      她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哪个王八蛋砸的她?

      海棠推了推陆暨深,陆暨深依旧不省人事,看起来不像是装得,应该不是他。是他的帮手吗?
      她闭上眼睛,通过空气中水分子的分部与流动,感知周围生物的存在,就和热源成像类似原理。
      这间屋里目前只有她和陆暨深。

      管他是谁,速战速决。

      海棠跪坐在陆暨深腰腹,高高举起X.O,对准陆暨深的脸砸下去。然后,她感觉这一下砸在了自己脸上,痛得她再次晕倒。

      陆暨深被砸醒,跟诈尸一样,倏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腿上的海棠,就再次痛晕过去。

      这一下有点重,海棠晕得有点久,直至半夜才醒来。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鼻梁都要被砸断了。

      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偷袭,而是陆暨深受到的伤害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海棠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陆暨深的胳膊。
      太轻,怕他不疼。
      太重,怕自己疼。

      果然,她的胳膊也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跟被掐了一下似的。

      她这是与陆和宣痛感相连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和他打架的时候还没这样啊。两人当时都下了死手,但是她疼她的,他痛他的。

      难道是和并蒂荼罗神花有关?

      海棠摸遍陆暨深全身,寻找他的那朵荼罗神花,怎么都没找到,干脆暴力地把他的衣服全撕了。

      他浑身上下一览无余。
      当然,除了某个部位。

      陆和宣总不至于变态到将荼罗神花藏那里吧。

      只要她能忍住疼痛,就总能砸死他,大不了多晕几次。

      可万一……

      海棠想到了什么,她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压在陆暨深的脉搏上。

      不多不少,刚刚好,六十二下。

      他们不仅痛感相连,似乎性命也是绑定的。

      虽然这些都只是海棠的猜测,但她不敢冒险,没必要为了杀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陆和宣诡计多端老奸巨猾,他要是又耍什么阴招,难保她不会再次栽在他手里。但现在他们同生同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还会尽心尽力地帮她寻找王子。等找到了王子,她再想方设法解除邪咒,然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拜陆和宣所赐,她也学坏了。

      海棠为自己的机智鼓掌,拍了拍陆暨深的脸,“喂,醒醒!”
      陆暨深没有半点反应。

      海棠略微检查陆暨深的伤势,还好,没把他脑浆砸出来,不然她同样惨。

      垂眸,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睡颜。

      这贱人睡觉的样子倒是乖巧,即使阖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模样也是好看的不得了。

      望着沉睡中如婴儿的男人,那些他对她的好,又润物细无声地占据她的大脑。

      那年她知晓陆和宣为了救她受伤,心里过意不去,记起他言语中提及自己在永安街开了一家名叫蔚蓝坊的胭脂水粉铺,便寻去永安街,好歹要跟他道声谢。

      途中经过一家医馆,她走进去,问大夫有没有治疗刀疮的药。

      恰好陆和宣来此换药,正和大夫说着话从暖阁出来,她省去了寻人的麻烦,高兴地上前。结果因为还没适应人类的装束,不小心踩到裙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就要对着陆和宣磕一个响头。

      没有想象中的疼,是陆和宣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脑袋。
      用那只受伤的手。

      故而,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她的无敌铁头砸破了。

      她愈加愧疚,陆和宣却是先细致地查看她有没有伤到,这才让大夫重新帮自己处理伤口。
      过后,又跟大夫要了冰袋,隔着衣物替她冰敷膝盖。

      见她憋着嘴,羞闷沮丧的模样,陆和宣有意逗她。
      “你要谢我,倒也不必——”
      他笑了笑,像是三月的烟雨江南,吹拂着堤岸垂柳的春风,舒服温和地继续道:“行如此大礼。”

      明明是揶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海棠破郁而笑。

      回忆总想哭,是她太孤独。

      反正皇甫玦在船上,船没靠岸之前,都是她的地盘,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海棠拿起那瓶X.O,掌心对着瓶底施法,将那瓶白兰地瞬间冻结成冰,垫在陆暨深的肿包处。又凝结了一片冰水面巾,像面膜一样,覆在陆暨深的脸上。

      她有仇必报,但有恩也必报。
      毕竟恩情两清之后才好算仇账。

      海棠之前召唤水龙耗费不少元气,方才又折腾一通,整个人松懈下来后,倦怠也席卷而来。

      于是右手一挥,原本玻璃门的位置立马出现一道空气墙,夜里风大,没有遮挡,睡一觉醒来,定要被吹得嘴歪眼斜。

      海棠在陆暨深的旁边躺下,怕他趁自己睡着之际溜走,她捡起床上的那条领带,将自己的右手腕和陆暨深的左手腕系在一起。

      无意间瞥见陆暨深胳膊上的擦伤。

      原来灯柱倒下来的时候,他真的是来救她的。

      他这算什么?是希望她看在他改过自新的份上手下留情么?

      海棠扭头,望着陆暨深近在咫尺的侧颜,心底弥漫出一股她不愿意承认,也没有意识到的惆怅。

      陆和宣不仅是她在人族的第一个朋友,也曾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惜他们终究要拼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时间快进到翌日。

      海棠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鲛人媚骨天成,再加上她此刻半懵半醒,似一只慵懒的小野猫,陆暨深的心尖就如同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不过也是这时他才看见,海棠并非赤/身/裸/体,只是因为肩带滑落到胳膊上,方才又裹着被子,才会造成视角假象。

      可这种若隐若现,反而更叫人心神荡漾。

      陆暨深情不自禁地吞咽,艰涩又迟疑地试探,“我们……昨晚……睡了?”

      海棠不以为意:“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她说的睡,自然和陆暨深的睡不是一个意思。

      陆暨深却误会了。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情我愿你来我往才快乐吗??!!他睡得那么沉,她是怎么独自一人完成这份可歌可泣的壮举的??!!

      而且她怎能如此的云淡风轻?

      海棠挥手撤去空气墙,咸湿的海风灌进来,拍在陆暨深的脸上,使得他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是妖,心性、行事、规则,全然异于常人。

      她视人命如草芥,可以轻而易举掀起风暴,操纵万物,他不能让这样一个恐怖的隐患留在船上。
      万一她再发疯发难,大家连逃都没处逃,必须尽快将她送走。

      陆暨深目光沉沉,胸有丘壑。

      冷兵器或许拿她没辙,但热武器威力无穷,枪炮轰鸣之下,纵使铜皮铁骨也免不了灰飞烟灭。而且海妖海妖,依海而生,一旦脱离海洋,妖力说不定也会大打折扣。

      得想办法骗她上岸。

      人类的身体娇弱,怕寒怕热,需要好好呵护,海棠裹着被褥下床,生怕自己冻着,也不在意陆暨深光着身子,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起来,陪我去找王子。”

      在从前,王子是帝王之子。
      但在现在,任何理想型都可以称之为王子,譬如白马王子。

      陆暨深曲解了海棠的意思,不禁哂笑,昨晚这妖怪还一副非老祖宗不可的模样,不过一个晚上,就着急另觅新欢。

      果然,无论人或妖,皆是朝秦暮楚喜新厌旧,得到了便不懂珍惜。

      陆暨深不可能任由她再去祸害其他人,“这里没有你的王子。”

      海棠冷笑了一声,“你杀死了他,逼死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竟然都还活着吧?”

      老祖宗差点杀了女妖的心上人?所以女妖才会纠缠老祖宗吗?
      她的报复方式便是……
      睡了老祖宗?

      妖怪就是妖怪。

      既如此,他不妨将计就计。

      陆暨深给肖遥发微信,让他把上次那些衣服全部打包送来,“你的王子怕我杀他,吓得连夜逃上岸了。”

      海棠自然不相信,王子如果当真贪生怕死的话,就不会劫狱了,“我昨天稍稍使劲,你便承受不住,昏睡一夜,有我在,你根本伤不了王子分毫。”

      陆暨深冷冷看了她半晌,倏地起身,毫不顾忌自己只穿条内裤,径直朝卫生间走去,“我的人已经追踪到他了,你要想知道他在哪,最好态度端正一点。”

      海棠没当回事。
      他如果不带她,他也休想离开。

      她拿起陆暨深扔在床上的手机研究,这东西不仅会发光,还会变幻画面,一直提醒她输入密码,她胡乱试几组都不对,屏幕彻底锁死。

      恰在此时,门铃突兀响起。

      海棠本不欲理会,可铃声反复聒噪,她没好气地走去开门。

      两人看见对方,俱是一愣。

      肖遥:“是你?”

      肖遥没想到,陆暨深房间里的女人居然是盛棠。

      海棠也没想到,居然会遇见故人:“你没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蓝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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