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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竹荚鱼 叫主人。 ...

  •   看见她,陆暨深眉心霎时拧出一道沟壑。
      “又是你!”

      之前是她人空降到他怀里,现在又是玉佩空降到他手里,怎么,她待会儿该不会要说,哎呀,我们好有缘分啊,这枚玉佩就送给你当定情信物吧。

      海棠慵懒地撑着栏杆俯视他,“很意外么?你还真以为你能轻易摆脱我?陆和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陆暨深眸含威慑:“我应该警告过你,不准再叫这个名字吧?”

      他食指勾着那枚玉佩的红绳,慢悠悠地将手伸到栏杆外面,这个动作的意味,不言而喻。

      犯了那样的滔天大罪,不想着跪地求饶,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挑衅她,好得很,这人果然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彬彬温和,或许现在这个嚣张轻狂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陆和宣啊陆和宣,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陆暨深勾了勾嘴角,他的手微微倾斜,玉佩朝着他的指尖滑落。

      海棠瞳孔收缩,正要发怒。
      陆暨深却又旋转手指,将那玉佩勾回来,而后看着她,挑了挑眉。

      海棠有被气到。

      陆暨深心情大好,双手插兜,散漫地走回卧室。

      突然,卧室陷入黑暗,海风吹起窗帘,带着阴森可怖的气息。

      陆暨深朝外面望去,一道闪电劈过,照出一张妖媚明艳的脸庞,纵使海棠倾国倾城,此刻映在陆暨深眼里,只怕不比贞子好看到哪去。

      他刚怀疑自己眼花,然而下一秒,强烈的痛感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阳台的玻璃门快速合上,随即炸成碎片,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将陆暨深直接撞飞到数米外,“砰”的一声,狠狠砸在身后的墙上。

      海棠捡起地上的玉佩,款款走到陆暨深面前,优雅地在床沿坐下,倒真像是一个从千年古画里走出来的女鬼。
      不对,陆暨深心想,或许用女妖来形容她更贴切些。

      海棠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陆暨深,莞尔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柔弱了?还是说,你在隐藏实力?”

      对方既想探明自己的虚,她偏要肆无忌惮坐证自己的实。

      “当年若不是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联合一百零八位猎人将我困住,单凭你一人,恐怕连我的身都近不得。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呢,心胸狭隘有仇必报,所以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今能奈我何。”

      她太了解陆和宣了。
      陆和宣向来不是自负狂妄之人,相反的,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现在一定也很忌惮她的死而复生,因为她既能死而复生,就说明她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的多。
      所以不会轻易动手。

      陆暨深只觉得内脏差点没摔出来。

      他倚靠着墙壁席地坐直,发丝凌乱,右脸略有擦伤,嘴角一抹殷红,带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海棠叹息,这人不管内在如何,这副皮囊确实无可挑剔。

      “你不是想救你的心上人么?”
      “杀了我,她就能活。”

      陆暨深一直没接话。

      如果说刚刚那股气流和水龙一样,只是海上的突发风暴,这个女人为何能瞬息出现在他的阳台外面?
      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攀爬过来。

      陆暨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可他从来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毕竟他打小梦见鲛人,这些年更是愈发笃定他和鲛人的宿命。

      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又荒诞的猜测。

      既然这世上有鲛人,怎么就不能有海妖呢?

      “你是……海妖?”
      那只冥海妖兽?

      海棠嗤之以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她乃堂堂海王,岂是区区海妖。

      陆暨深只当她默认了。

      “盛棠呢?”他问。

      “死了。”

      海棠的语气轻飘飘的。
      轻飘飘的让陆暨深气愤。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这只海妖就这么轻飘飘地夺杀了一条人命。

      但他也知道,本来就不能用人类的道德和法律来约束一只妖怪。

      “你想要什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无论人还是妖怪,只要有所图,就有可攻击的缺口。

      “很简单。”海棠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跟我求饶。”
      “跪下来求饶。”

      陆暨深哂笑:“呵。”
      他宁愿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

      海棠也笑了,笑得和蔼可亲,“陆和宣,我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要识趣。”

      陆暨深没再笑了,他在思考。

      之前她叫他陆和宣,他觉得她演技真好,甚至想给她颁发一座小金人。现在看来,她好像确实把他误认成他的老祖宗了。

      他和老祖宗长得很像吗?

      陆暨深没往轮回转世上面琢磨,想着他和陆和宣血脉相亲,像也是正常的。虽然经过这么几百年,那点血脉早就稀释得差不多了。

      看这女妖死缠烂打痛心疾首的模样,难道老祖宗真的有负于她?

      根据女妖的只言片语,他大概捋了一下:老祖宗在和女妖交往期间移情别恋始乱终弃,女妖为了报复,杀了老祖宗的心上人,老祖宗于是又联合了什么猎人困住她。
      刚刚群里也讲了,是神仙公子劈开冥海,才镇压住了海妖。

      但陆暨深更愿意相信,神仙公子和倾城美人佳偶天成,这妖怪一厢情愿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他犹豫到底要不要顺水推舟,假装自己是老祖宗,认下这笔情债。

      没准女妖看他“回心转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便可以虚与委蛇,套出更多有关老祖宗的事情。

      可万一女妖恨老祖宗恨得要死,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呢?
      会不会当场杀了他?

      陆暨深决定赌一把。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是我错了,不该辜负你的一番情意。”

      果然,他看见女妖微微怔愣。

      陆暨深不敢多说,毕竟他不知道老祖宗和女妖之间到底有什么前尘往事,说多错多,但他跟着肖遥也算见识过不少渣男手段,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很想你。”

      女妖更伤感了。

      看来女妖不是恨老祖宗恨得要死,而是爱老祖宗爱得要死。

      海棠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就是现在。

      原来她是假装沉溺旧情,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海棠一把抓住陆暨深的领带,将他拽过来,另一只手直捣他胸口的位置,她要掏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陆暨深看似措手不及,在贴近海棠的那一刹那,手腕一翻,反扣住她拽他领带的那只手,同时另一只手横切过来掣住她肘关节。
      又快又准又狠。

      他从来不是养尊处优的总裁,父亲栾愿未雨绸缪,担心他未来继承陆氏高处不胜寒,在他幼时便逼迫他练八极拳和巴西柔术。八极拳是刚猛的雷,巴柔是缠绞的网,雷劈开,网收紧,这些年他将它们融会贯通,又糅杂了其他武术,磨成一套自己的打法。但每次也就在武术馆过过瘾,点到即止。

      这是第一次,真操实战。

      海棠料到陆和宣阴险狡诈必有后招,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人砸在床上,陆暨深双腿顺势夹住她的腰,整个人像蛇一样箍上来。战斗瞬间爆发,两人谁也不敢轻敌,皆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

      陆暨深脑袋飞快运转,影视剧里那些神仙鬼怪施法结印,总要做些花里胡哨的手势,只要钳住她的两只手,她是不是就无法使出妖术了?于是加大力道,缠得更紧。

      可他低估了鲛人天生蕴藏的怪力,尤其海棠又是鲛王。

      海棠膝盖往上一顶,撞在他大腿根上,但听陆暨深闷哼一声,海棠趁机挣脱禁锢,骑在他身上,然后掐住他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柔软唇瓣触碰的那一瞬间,陆暨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女人……竟然……霸/王/硬/上/弓……

      陆暨深试图推开海棠,可对方夹得他根本就不能动弹。

      殊不知海棠只是想将陆和宣从她那里抢走的灵力抢回来。

      在她看来,陆和宣刚刚一直用的拳脚功夫,说明他还不会控制灵力,又或者说,灵力还没有完全与他融合,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陆暨深犹豫要不要回应海棠。
      他现在是陆和宣,不回应的话,会不会露馅?

      可他想把初吻留给鲛人。

      海棠吸了半天,并未吸到半点灵力,于是用舌头撬开陆暨深的牙关,加重吮吸,几乎可以用粗暴来形容了。

      氧气被掠夺干净,只剩下撩人的玫瑰香,掺杂着淡淡的海洋气息,横行霸道地填满所有空虚。陆暨深的防御渐渐涣散,海棠的动作虽然急切莽撞,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像是妖精拿着甜美多汁的苹果诱惑他,贪婪地想要更多。

      终于,他的理智溃不成军,情不自禁地回应了海棠。

      湿滑的触感缠绕,海棠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她果断抽离,扬手就给了陆暨深一巴掌。

      与此同时,她的左脸也挨了狠狠一巴掌,和陆暨深的脑袋偏往不同方向。

      陆暨深短暂懵逼。
      卧/槽,霸/王/硬/上/弓也就算了,还特么只允许你一个人爽?!

      “本尊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竟敢得寸进尺!”

      这贱人已经吸食她所有的灵力,现在竟还妄想把她榨干,海棠越想越气,她双手握住陆暨深的两只手腕,将他死死压在床上:
      “贱人!再不老实,我就让你跪下叫主人!”

      “噗通”!
      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慌乱。

      海棠和陆暨深同时望过去,就见到陆晚宛和保洁阿姨同款的目瞪口呆脸,而砸在地上的,正是保洁阿姨那个装满了打扫工具的提桶。

      陆暨深:“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海棠:“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是哪样?”
      陆晚宛:“我懂我懂,你们说是哪样就哪样!”

      陆晚宛说罢伸出手,目光空洞地平视前方,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的表情,她的助理贾精英心领神会,立马扶她离开。

      保洁阿姨见状忙要跟上,想到什么,又回头拎起地上的桶,朝着陆暨深和海棠抱歉地笑了笑,然后也逃之夭夭了。

      陆暨深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听见陆女士嘱咐贾精英关门:“轻一点,别打搅了他们的兴致。”

      贾精英:“董事长,您不说要来兴师问罪的吗?”
      陆晚宛:“哎呀,等他们办完正事,再来兴师问罪也不迟嘛!”

      好大一张床铺凌乱不堪,明显就是经历了一番“大战”,陆晚宛自省,是他们来得不巧。还是年轻人会玩,下次她也要让栾愿叫主人。

      保洁阿姨一惊一乍道:“呀!客人让我打扫房间来着。”

      “不着急,不着急,你过两个小时再来。”陆晚宛的语气暧昧又骄傲,“我儿子时间比较长。”

      随着卧室的门和套房的门相继关上,陆暨深心如死灰,这下真是跳进大海也洗不清了。
      他的清白,彻底没了。

      “喂。”海棠捏住陆暨深的下颌,迫使他望向自己,“把他们叫回来,否则我让他们再也回不来。”

      她担心陆晚宛他们去找帮手,看之前那些人那么崇拜他,想来陆和宣培养了不少信徒,这五个十个的还好,百个也还凑合,要是全部一拥而上,她还真没把握打得赢。

      陆暨深见她分心,总算逮着机会,攻其不意,双手反握住海棠的手腕,一个猝不及防的鹞子翻身,攻守顿时易形。

      敌我实力悬殊,她此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现在不仅没有夺回半点灵力,反倒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陆和宣只怕要动真格了。
      海棠提防道:“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陆暨深微微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拽下早就被她扯乱的领带,措置裕如地用领带将她的双手捆绑在一起,而后倏地压到她头顶。

      他欺身附在她耳边,薄唇轻笑,犹如衣冠禽兽,缓缓说道——

      “想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竹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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