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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探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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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义庄。
银翘问萧子期,“公子,你真帮那猥琐老头弄丹呀。”
“油嘴滑舌的,感觉不是啥好人。” 银翘挠了挠头上的发包,眉头隆成小鼓包,直觉不靠谱,“万一咱千辛万苦搞来丹,他不认账怎么办。”
萧子期点点银翘小翘鼻,眼神宠溺,“你个小丫头想到的,我能想不到。”
困意袭来,萧子期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闹腾一夜雨声又大,昨夜没怎么睡着,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补个觉再说。
至于白九,先君子后小人,找到了人还怕弄不到功法。
两人回了丹阳宗,推开厢房门,便看见桌边正襟危坐的青阳子。萧子期摸了摸鼻尖,罕见有丝心虚。
“前辈,早啊。”
青阳子抬头望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不早了,年纪大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天刚亮就出去办事。”
萧子期讪讪一笑,青阳子倒没追问她俩一大早去哪了,只是交代最近多事之秋,罗轻扬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与银翘进出丹阳宗,万一碍了人家的眼,无端被殃及池鱼。
青阳子交代完也不坐了。丹阳子闭关炼丹,丹阳宗群龙无首,他在惹人嫌,也得护着青稞紧守宗门,谨防小人钻空子,更要防备罗轻扬杀个回马枪。
提到丹阳子闭关炼丹,萧子期心一动,试探问道:“丹阳道长闭关多久?”
青阳子摇头,“炼丹说不准,少说也要七日。”
“什么丹要炼这么久。”
“唉。”青阳子愁眉不展,“谁知道师兄葫芦里买什么药。”
他一甩袖,神色颇为烦闷:“莫贤侄的事没完,又蹦出个白九,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青阳子望向萧子期,真心建议道:“萧小弟若是无事,先下山去吧。”
“若白九还敢来,我亲自拿了他给你送去。”
青阳子急匆匆地走了。
萧子期与银翘对视一眼,银翘挠头,青阳老头人怪好的,她们搁着惦记人家师兄的丹,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夜过三更,天空万里无星,只有一弯皎月。
丹阳宗的九层丹楼后方,冒出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矮个的环视四周,小声跟高个的嘀咕,“公子,我有点怕。”
高个的没回话,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从身后掏出两只黑色面罩。银翘接过其中一只套头上,深吸一口凉气,指了指丹楼方向。
萧子期点头,她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银翘刚一露面就被丹楼的守卫发觉,一大帮守卫拎起武器呼啦啦地攻上来。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银翘吓得拔腿就跑,她谨记萧子期的教导,认准一个方向蒙头直冲绝不回头。
银翘这一蹿,守卫懵了。他们以为贼人图谋丹楼,守在西北向,可贼人往东蹿,一时打乱部署,场面混乱起来。一波人追着银翘往东跑,另一波回守丹楼大门。
丹楼前闹哄哄时,丹楼背面,咻地一声闷响,铁爪勾勾住三层的立柱,萧子期拽住绳索,双脚蹬地,蹭蹭蹭地往上爬,眨眼便攀出老远,身形敏捷得像峨眉山的猴子。
守卫的注意力此刻集中在前面,后方无人注意。萧子期动作迅猛,守卫回防时,她已经扒住三层外立面的阴暗处。
萧子期轻轻地踩了踩瓦檐,朱红的瓦檐也不知什么纸质,滑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法落脚。她匍匐在上面,四肢瘫成大字,腰腹发力才勉强不滑下去。
萧子期匍匐爬了几步,定睛一看,好家伙丹楼窗户全用铁条封死,铁条间隙不过拳头大。
她来不及思索,握紧小臂粗的铁条往外狠狠一拉,一根一又在一根,足足抽掉七根才挤了进去。
寂静无人的丹楼一片漆黑。
萧子期眨巴眨巴眼睛,方才适应楼中漆黑的环境。她环视四周,发现三层的架子上摆满琳琅满目各式药材,人参虫草都挤到角落边边上。
不在三楼。
她继续往上走,四楼是珍稀矿石,五楼是丹方医书,六楼绿油油的,整整齐齐摆着瓶瓶罐罐,萧子期凑近一看。
绿色溶液里赫然泡着各类人体脏器,心肝脾肺肾大脑四肢应有尽有,一转身,透明的琉璃瓶里两大眼珠子悬在罐中,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萧子期三魂吓飞,一拳崩过去,罐子碎裂溶液流出,眼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掉到地上。
她拔腿就跑。
上了七楼,总算看见丹了。
她一目四行,养气丹,补气丹,引气丹,血气丹,木还丹,水还丹,火还丹,全是低阶的丹药。
看样子还要继续往上。
萧子期吸气,踩上第八层时,思忖丹阳宗的丹楼号称守备森严,蚊子都飞不进去。她哒哒哒混进八楼了,怎么还没动静。
说动静动静就来了。萧子期右脚的前脚掌踩上八楼地板的下一刻,楼中忽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一声接着一声,跟催命阎王爷似的。
楼梯口,萧子期所站的位置前方骤然射来十枚尖锐的铁箭,箭尖泛着幽蓝,明显涂了剧毒。
萧子期撑手一跳退回楼梯,人没站稳,脚下一软,整个人掉了下去!木质的楼梯崩塌了!
电光火石间,她悬空侧翻,双手死死扒住八层的楼板,硬将自己吊在半空。
萧子期顺着崩塌的楼梯往下看,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整座丹楼的楼梯全面坍塌,空荡荡的梯井只能看见一层的地板。只见来路不见归途。
从八层到一层足足三十二米,掉下去不死也得残疾。
命悬一线,萧子期拼了,双手发力,双腿猛蹬,愣生生把自己撑了上来。
巨大的警报声划破丹阳的黑夜。所有人顿时惊醒。
萧子期单听声音她都能想象丹楼外什么场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玩大发了。
危急时刻,她极力冷静。
整座丹楼呈宝塔状,越往上空间越小,她站在楼梯口,八楼空间一览无余,仅一眼,便看见倚窗而立的白衣男子。
眼花了,萧子期揉了揉眼睛,人还在,还顺着视线望了过来。
皎皎月光下,两人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我与兄台果真有缘。”温如相笑得可亲,萧子期内心却像哔了狗。
有缘个屁!
她心中警惕拉满。若寻常白日街边茶馆,她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温如相打个招呼。这深更半夜,空无一人的丹楼八层,遇见温如相比遇见鬼还可怕。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楼下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萧子期顺着窗户往下看,丹楼外围满了丹阳宗的持剑弟子,四面八方围得铁桶一般。
碍于楼梯坍塌,他们上不来,可萧子期也下不去。
她看向气定神闲的温如相,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荒谬之感。这人不怕吗?等丹阳宗的弟子爬上来,他又能好到哪去。
温如相像是知道萧子期心中所想,潇洒地收了纸扇,冲楼下扬了扬下巴。
楼下。
萧子期凑近窗台,三十二米的高度有些眩晕,高层的夜风也比底下凛冽许多。
她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温如相点头,还贴心地指了指她腰间挂的铁爪链。
若非条件不允许,萧子期真想啐他一脸。
不到十米的铁爪链,三十二米楼高顶个屁用。
破罐子破摔,反正被围了,索性上去看看。萧子期抬腿往上,须臾又折了回来。
九层的入口被玄铁门挡死,除非有钥匙,不然根本上不去。知道温如相不如想象中全能,萧子期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虽两面之缘,温如相给她的感觉始终难以言喻。
离他远点总没错。
楼里燃起滚滚浓烟。
丹阳宗弟子投鼠忌器,不敢用火,但不耽误用烟。特质的药烟,熏人不损物,是丹阳宗用来对付贼子的绝佳武器,无往不利。
浓烟从一楼窜起,顺楼梯井极快攀上八楼,片刻便笼罩整个八楼空间。
咳咳咳!不能等了!
萧子期心一横,迅速掰断窗户铁条。她将面罩罩在头上,蹭地一下蹿了出去。
夜风呼啸,萧子期的心悬到顶点。拼了!
她一脚一踏,身形骤然腾空而起,朝楼下像燕子一样飞掠而去。掠过四楼时,果断甩出铁爪,左脚尖踩住右脚面,在绳索撑直的刹那,借力往前一荡。
凛冽的晚风刮过,刮得脸颊生疼。萧子期瞪大眼睛,瞄准不远处的一颗老松树,轰隆一声砸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呀,贼人在这里!”
松树距丹楼五十米外,丹阳弟子委实没想到萧子期能荡这么远,即便他们立马调转枪头,仍旧给了萧子期三息的反应时间。
她砸树的下一秒,身形一跃,就地一滚,绝佳的身法瞬间蹿出十几米。等丹阳宗弟子赶到树下,她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一夜的丹阳宗仍旧不眠。
青阳子深感流年不利,掰着指头仔细算,也没算出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他带人搜到萧子期房间时,顾及她女子身份,只在门口简单地问了一句,见她人在房中,就带人走了。
厢房内。
萧子期双臂抱胸,看向床上某人的目光实在称不上友善。银翘更是气炸,青阳子走后,她立马跳了出来。
“你谁呀,怎么在我们屋里!”
温如相撑着身子坐起来,银翘这才看清他的脸,昏黄的烛光下,皮肤像刺破黑夜的雪亮月光,衬着俊眉星目,好看的勾魂摄魄。银翘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温,温公子,你怎么在这?”
银翘结巴巴地问,温如相好声好气地答,“那就要问你家公子了。”
萧子期……
他摸进人丹阳宗重地,还怪上她了。不过,好像的确跟自己有点关系。萧子期心虚不到一秒,就给自己找好理由。
温如相图谋不轨,她也图谋不轨,两人都居心叵测,又什么好心虚的。
“萍水相逢,我就不留温公子了。”萧子期拉开窗户,送客的态度很坚决,“好走不送。”
温如相从床上起身,凑近萧子期,俯下身,一双桃花眼潋滟有情。近距离看美人,触目惊心。
萧子期不为美色所惑,又拍了拍敞开的窗户。
温如相笑了,他一笑,仙姿迭貌的脸庞瞬间生动起来,明艳的,妩媚的,温润的,让人恨不得将心剜出来捧到他面前。
他一开口,声音如清泉叮咚,一下一下敲进人的心房里。
“既然公子不欢迎,小可走便是。”他拉开房门,回头对萧子期道:“不过我这人最是坦荡,就不劳公子开窗了。”
萧子期愣了半响,这是说她不够坦荡,偷鸡摸狗走窗不走门,好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嘴可真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