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40、吴老先生的生日

　　1994年4月20日那天，正是吴老先生86岁的生辰，老先生不想大办，就请了几位亲朋在家中小聚，他提前一周给何时来去了电话，邀请她来家里吃个便饭。

　　得知是老先生的生辰，何时来也不敢怠慢，专门定了寿桃和六层的生日蛋糕，虽然东西并不贵重，却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生日宴的前一天，吴老先生的孙子们都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家中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看着家里兴旺的人丁，吴老先生自是高兴的不得了。

　　第二日清晨，吴老先生一早就等在电话旁边，吴老先生的大儿子见状，道：“爸，你别等了，炎铭他们集训，不一定能和外面联系。”

　　吴老先生摆摆手：“我不等炎铭，我是要等我的小客人。”

　　大儿子一愣：“您老还邀请了别人？”

　　吴老先生笑道：“就是我那故交的孙女，前几天还来家里看过我。”

　　大儿子恍然道：“您是说送您茶壶的那位？”，这两天他爹逢人就显摆，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得了把顾大师的紫砂壶。

　　吴老先生道：“对对对，就是她。”

　　大儿子笑道：“挺好，人多了才显热闹，但您老也不能这么早就坐这儿等着呀。要不您去个电话先问问，看小姑娘什么时候能来？”

　　吴老先生摇头道：“年轻人起的都晚，我怕现在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她休息。”

　　吴老先生的二儿子闻言一乐：“爸，你啥时候变得这般为人着想了？”

　　吴老先生笑道：“我稀罕她呗。”

　　二儿子奇道：“那这闺女的本事可真不小，能得您喜欢的孩子可真不多。”

　　吴老先生直言道：“咱院里有多少孩子仗着爹娘有点本事就猖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对着他们我能喜欢得起来？可那孩子不一样，等你见到她你就能明白，什么才应当是真正的名门之后，那闺女的言行举止，利落得体，咱家这几只崽子比之不过呀。”

　　吴老先生的几个儿子相视一笑：“那我们还真想见见呢。“

　　吴老先生道：“见见，也该让你们这些土鳖长长见识。别成天觉得自己把孩子们培养得不错，就沾沾自喜。”

　　谭睿走下楼梯，刚巧把爷爷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他机智地没有做声，溜进厨房帮忙。

　　厨房里，家政阿姨和吴家的妯娌们正在忙着洗菜做饭，见谭睿挽袖进来，便笑着给他倒了个位置。

　　在吴家可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家里的这几个小辈从小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谭睿妈吩咐道：“睿睿，你把牛肉切切，你爷爷爱吃软烂的一点的，等会儿我要把牛肉先炖上。”，虽说冬春季蔬菜供应少，但主妇们早就磨炼出了生活的小智慧，她提前买了些番茄黄豆罐头，和牛肉炖在一起，比用鲜西红柿炖出来的还好吃。

　　谭睿应了一声，按照他妈的要求把牛肉切成了小块。这才刚放下菜刀，那边的伯母又叫住了他：“睿睿，把萝卜切丝，我等会儿要做个牡蛎萝卜汤。”

　　谭睿应道：“成。”

　　就在他忙碌之时，门铃响了，几个妯娌侧耳一听，就知道是小姑子来了，果然没过几分钟，吴春华就卷着袖子进了厨房。

　　几个妯娌忙问：“你家阿湛咋没一起过来？”

　　吴春华一边接过洗菜的工作，一边笑道：“几个嫂嫂好生厉害，你们怎么知道我家阿湛没来？”

　　吴春华的大嫂笑道：“那小子那么有眼力价，要是来了，指定早就过来舅舅舅妈地喊个遍了。”

　　其他几个妯娌也纷纷笑道：“可不是呗。”

　　吴春华嫌弃道：“那小子也就嘴上会卖乖，哪有咱们睿睿实在。”，她瞧见谭睿已经默不作声地削完了一盆子土豆皮，忍不住夸奖道：“睿睿可真能干。”

　　谭睿抿嘴笑笑。

　　吴春华继续跟嫂嫂们解释道：“我听爸说，今天刘叔叔他们也要来，怕家里的桌子坐不下，就让阿湛和小盛他们去借张大桌，估计得晚点才能过来。话说，我怎么没看见炎彬和炎琪？”

　　吴春华的二嫂道：“咱爸一早就让他俩出发去接刘叔他们了，说是许久不见，想早点接过来叙叙旧。”

　　吴春华道：“成，他老人家高兴就成。嫂子，这笋干和腐竹泡发好了，你想怎么做？”

　　吴春华的二嫂道：“你放那儿就成，等会儿我炖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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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众人忙个不停，客厅那边也甚是热闹。

　　高老头捧着盘国际象棋过来，跟吴老先生抱怨道：“那丫头说好了要过来跟我下完这盘棋，结果都半个多月了，也没看见她人。”

　　吴老先生道：“年轻人自然是忙些，等会儿请她多陪你下一局便是。”

　　高老头将棋盘摆在茶几上，然后将棋子复位后道：“老吴，你帮我参谋一下，这棋我应该怎么走？”

　　吴老先生道：“你问我还不如问我们家老二呢。”，说罢，他就把正在扫地的儿子叫了过来：“你过来给你高叔看看。”

　　吴老先生的二儿子拎着扫除站在棋盘边上一看，道：“白象走a4怎么样，下一步就能打掉对方的马。”

　　高老头摸着下巴犹豫道：“这倒也行。”

　　此时，何时来已经取到了蛋糕和寿桃，正开车往吴家走，她给吴老先生打了个电话，并告诉他自己20分钟之后就能到。

　　吴老先生挂掉电话后，对高老头笑着说道：“刚才咱们还说到她呢，这不人家马上就要过来了嘛。”

　　他招呼在厨房帮忙的谭睿，让他去大院儿门口接应一下。

　　谭睿应了一声，洗净手后就出了门。他听从爷爷的吩咐，站在大院门口等个娃娃脸，大眼睛，会开车的女孩子。

　　往来的车辆本来就少，其中女司机更是寥寥无几，以至于何时来刚一过来，谭睿就认出了她。

　　为了装下六层蛋糕和寿桃，何时来今天开了辆能装的吉普车，她小心翼翼地调了头，将车停在大院门口。

　　见车停了下来，谭睿上前敲了敲车窗 。

　　“请问是何时来，何小姐吗？”

　　何时来也认出了他：“你是吴老先生的孙子，谭睿？”

　　谭睿点点头：“对，是爷爷让我出来接你的。”

　　何时来笑道：“谢谢！”，她下车填了张身份信息表之后，就跟谭睿回了家。

　　此时，吴老先生和高老头已经站在门口张望，高老头见到慢慢驶过来的吉普切诺基后，忍不住说道：“老吴，这丫头可比谭文娟年轻的时候，还酷。”

　　谭文娟是吴老先生的结发妻子，留过洋摸过枪，年轻的时候开着辆老爷车满大街乱窜，彪悍得不行。

　　吴老爷子也忍不住回应道：“是呀。”

　　何时来稳稳地将车停在草坪前的空地上，她下车和两位老爷子问好，吴老爷子高兴地拉着她进屋去坐。

　　何时来道：“我车上还有蛋糕和寿桃。”

　　吴老爷子笑道：“让睿睿拿吧。咱们先进屋，我把叔伯婶娘们都介绍给你认识。”

　　何时来恭敬不如从命道：“好。”

　　吴老爷子的儿子们早就对父亲口中的故人之后好奇得不得了，何时来刚一进屋，他们就都有意无意地围了过来。

　　吴老先生的儿子们跟他们的父亲一样，目光清正，气场温和，个个都堪称儒将。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何时来丝毫不怯场，对着这些帅大叔们喊着世伯，非常讨人喜欢。

　　相谈几句下来，就收服了一众帅大叔。

　　在厨房干活的吴春华听见声音，偷偷地伸出头打探了一下，然后对着正在忙碌的嫂嫂们笑道：“来了，爸的世交之后来了。”

　　嫂嫂们好奇道：“看见人了吗？那姑娘长得什么样子？”

　　吴春华道：“感觉年纪特别小，娃娃脸，大眼睛，可爱得不得了。”

　　嫂嫂们也纷纷探出头去：“让我们也瞧瞧。”

　　几个妇人如叠罗汉似地趴在门边偷窥，很快就引起了何时来的注意，她颔首微笑，朝她们点头问好。

　　几个妇人被抓了个现形，赶紧害羞地缩了回去。

　　吴老先生失笑道：“时来，她们是你的伯娘们，被家里惯得有些散漫了，你别介意。”

　　何时来笑道：“吴爷爷，我觉得伯娘们都很可爱，而且我就喜欢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要是在家中还一板一眼的话那岂不是变得死气沉沉？”

　　此时，谭睿已经进进出出几趟，抬进来了几篮寿桃和几个大小不一的蛋糕盒。

　　吴老先生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何时来笑道：“我也不知道该送您什么做生日礼物，溜达着就看见酒店的橱窗里有个六层高的大蛋糕，上面的老寿星很讨喜气儿，便下单定做了一个。”

　　吴老先生笑道：“谢谢你，有心了。”

　　何时来道：“只愿吴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吴老先生高兴地说了好几个好字。

　　那边，谭睿已经将蛋糕拆了封，摸索着和水晶支架一起组装了起来，吴老先生的几个儿子见状也过去帮忙，虽然没有说明书之类的东西，但好在几人动手能力强，很快就将六层蛋糕立了起来。

　　架上最后一个老寿星，谭睿问道：“是这样的吗？”

　　何时来笑道：“是这样的，世兄真厉害。”

　　高老头走过去，一边欣赏一边艳羡道：“真不错，寿桃和寿星做得活灵活现的，跟真的似的。”

　　何时来笑道：“您老要是喜欢，赶明我也送您一个。”

　　高老头笑道：“喜欢是喜欢，可也不用丫头你破费，我让我孙子送我一个便是。”，他刚提到孙子，话还未说完，门铃就响了，他继而笑道：“是不是老刘他们来了。”

　　然而一开门，竟然是高湛和高盛，两人抬着折叠桌在门外比划了许久可就是进不来，最后还是谭睿扶了一把，才成功运进了屋。

　　高湛一抬头，看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何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高盛闻言，顺着高湛的视线看去，登时也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对着高湛问道：“你怎么也认识何大小姐？”

　　“什么叫做也认识？”，高湛反应过来之后，问何时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二货的？”

　　霎时间，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何时来的身上，何时来其实也没有料到，来吴家参加生日宴还能遇见熟人，她抿嘴一笑：“这个世界可真小，竟然都是熟人。”

　　见到何大小姐的瞬间，高盛感觉他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狐疑地看看他哥，再看看言笑晏晏的何大小姐，脑袋里飘过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

　　莫非，这就是他哥最近浪起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