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41、这世间最美的爱情

　　高老头看看大家的表情，肯定地说道：“看来你们都认识，而且还很熟。”

　　何时来笑道：“确实都是朋友。”

　　高老头笑了，他指指高湛道：“认识自然是更好。我和老吴是亲家，这是我孙子，也就是老吴他外孙，至于高盛那小子，不说也罢。”

　　高盛委屈地指指自己，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为啥轮到他就叫做‘不说也罢’！

　　谭睿揽住高盛，不顾他的挣扎径直把他拉进了厨房，要说高盛在吴家混得也是如鱼得水，一进厨房就把婶娘们哄得眉开眼笑。

　　高老头刚刚将外孙二字念得极重，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其中含义，但吴老先生一听就懂得了亲家的心思，他笑着让高湛过来坐。

　　高湛见表弟谭睿去了厨房，便也自告奋勇道：“我也过去帮忙。”

　　吴老先生道：“不差你一个，过来坐吧，陪时来说说话。”

　　于是乎，高湛被安排在了大小姐身边，他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大小姐跟前推推：“吃苹果。”

　　何时来笑道：“谢谢。”

　　高湛道：“真没想到，你和我家这两位老人家还认识。”

　　何时来解释道：“我和高爷爷纯属偶然相识，跟吴爷爷倒是有些渊源。”

　　见年轻人们自己聊了起来，吴老先生趁机拽拽高老头：“老高，你跟我过来一下。”

　　高老头的视线压根儿就舍不得离开孙子和时来：“干啥？”

　　吴老先生将他拉到一边，小声提醒道：“阿湛也好，炎铭睿睿他们也罢，谁能娶到时来，我都高兴。但咱们事先可说好了，撮合可以，旁敲侧击也可以，但你可千万不要把婚约的事情给抖了出去，免得年轻人之间处起来尴尬，况且，要是时来不喜欢这几个小子的话，就让他们做个干兄妹，也算了却了我和老何的约定。”

　　高老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老先生道：“有数就成。”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在窗外响起，紧接着吴家的炎彬和炎琪扶着几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进了屋。

　　他们正是吴老先生和高老头的好朋友好战友，几位老先生许是许久未见，神情都很激动，相互拥抱之后才纷纷落座。

　　高湛明显和这几位老者认识，相互嘘寒问暖地聊了起来。

　　吴老先生把何大小姐拉到身边，向好友介绍道：“这是我世交家的闺女，名叫时来。”

　　何时来赶紧向各位老先生们问好。

　　老先生们也热情地跟何时来握手，其中有一位竟然少了一个手掌，可能是怕小姑娘害怕，畏畏缩缩地没敢伸出来。

　　高老头解释道：“丫头，你别害怕，老严这手是被鬼子的机枪打掉的。”

　　何时来笑道：“这是英雄的手，应该是被敬仰的，我为什么要害怕。”，说罢，她主动握住了老人家的断手。

　　吴老先生见状，不免对何时来更为欣赏，连出来送水果的谭睿都特意瞄了她一眼。

　　何时来摸着老人手，有些惊讶于它的粗糙，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双饱经困苦的手，原来这位老人因为身体残疾，退役后没有接受国家分配的工作，在京郊当起了农民，这一做就是四十余年。

　　吴老先生最是关心他的生活，断掌老人却是支支吾吾不愿多说，几经追问下来，才得知他的儿子半年前下了岗现在工地做了力工。

　　吴老先生痛心疾首道：“老严，咱不是说好的嘛，有困难来找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再说，严聪他一个中专生，去工地当力工合适吗？你这不是耽误孩子的前途嘛。”

　　断掌老人低着头，不说话。

　　吴老先生叫来谭睿：“这事儿你们市委得管管。”

　　断掌老人赶紧摇头道：“不成，咱不能给政府添负担。”

　　高老头气道：“我就见不惯你这不争不抢的性格，怪让人生气的。”，说罢，他喊来孙子：“阿湛，你能不能帮你严叔安排一个工作？”

　　高湛点头道：“没问题，这事儿就算您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再说严叔以前是管车间生产的，我们公司就缺这样的人才。”

　　高老头对断掌老人道：“老严，这下行了吧，咱们没给政府添负担，咱们人民群众内部解决。”

　　断掌老人对高湛郑重道：“谢谢！”

　　高湛笑道：“严爷爷，一家人，客气什么。再说，现在有经验的技术骨干不好招，我还得感谢您把严叔送到我的眼前呢。”

　　听见高湛这么说，断掌老人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何时来暗自点头，觉得吴老先生和高老先生的人品不错，都不是那种发达之后就出云入泥之人。

　　那边菜已炒好，吴春华过来通知大家开饭。

　　吴家开了两大桌席面，老先生们和吴家的儿子们一桌，其余的人一桌。

　　上桌之前，吴老先生还把谭睿叫了过去，让他好生照顾何时来，高老先生也不甘示弱地叫来了高湛，吩咐他要更加好生照顾着。

　　这可把谭睿和高湛搞蒙圈了，吴春华见状，忍不住和嫂子们说笑道：“看来我公公和咱爸是真的特别喜欢这姑娘。”

　　上桌之后，吴春华和嫂嫂们正坐何时来的对面，如此一来，便光明正大地观察起了大小姐，弄得何时来小脸微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谭睿妈吩咐道：“睿睿，你绅士点，给何小姐剥只虾吃。”

　　谭睿没想到他老娘会如此吩咐，有些诧异看向了她。

　　何时来失笑道：“阿姨，您若是不嫌弃，喊我声时来便是。虾，我自己会剥的。”

　　谭睿妈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谭睿只好剥了一只虾放进了何时来的碗里；高湛想起爷爷让他加倍照顾她，便默不作声地剥了两只虾放进了何大小姐的碗里；高盛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便给大小姐夹了三块排骨。

　　对于大家的热情，何时来竟然有些难为情，她只好眼观鼻口观心地专心吃饭。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婶子们对何时来都很好奇，不停地追问着她各种问题。

　　“时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何时来谦逊道：“家中做了些小买卖，我便子承父业经营了下来。”

　　高湛闻言一呛，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财阀竟然会称自家的商业帝国为一些小买卖，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何时来马上给他递了一张纸巾，高湛赶紧用它捂嘴止咳。

　　吴春华问道：“你是哪里人？”

　　何时来道：“我是在m国出生长大的，但祖籍是在苏城。”

　　吴春华和嫂嫂们相视一眼，笑道：“我就说时来像是华侨吧，她身上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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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们又问了何时来不少问题，何时来都耐心地一一回答。这几位婶婶们性格开朗，为人都很好相处，不过多时便和何时来熟稔了起来。

　　后来，竟然还主动讲起了儿子们的尴尬事儿。

　　弄得一直严肃的谭睿都红了脸，一直嘻嘻哈哈的高湛都跳了脚，最后战火还烧到了一直老老实实当背景板的炎琪身上。

　　“炎琪，他小时候掉进过猪圈。”

　　炎琪一脸生无可恋地喊了声：“妈。”

　　可惜炎琪妈没能及时刹住闸。

　　何时来捂嘴乐了半天，她感觉生日宴的氛围非常舒适。

　　最后，吴老先生切了蛋糕，让大家分食，听见大家都夸蛋糕好吃，何时来感觉非常高兴。

　　由于蛋糕太大，吴家人将剩余的蛋糕分给了邻居们，连站岗的小战士们都得到了大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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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何时来到家后，苏丹忍不住好奇，她端了盆零食跑到何时来的屋里八卦：“大小姐，你快跟我说说，吴老先生的那几个孙子都怎么样？”

　　看着苏丹妖娆地躺在自己的沙发上，何时来无奈道：“你这刺啦啦地看着我，还让我怎么换衣服。”

　　苏丹用零食钵挡住自己的眼睛：“你换呗，我吃东西呢，保证不偷看你。”

　　何时来叹了口气，她把垃圾桶往苏丹跟前踢踢：“你可别吃到地毯上。”

　　苏丹道：“大小姐，你还不相信我嘛，我可是专业吃货三十年，别看我手里这松子壳小，但就算垃圾桶放在门口，我也能让它分分钟进去。”

　　何时来道：“你可消停点吧，这地毯我可是喜欢得紧，你就别拿它作孽了。”

　　说罢，她拿着居家服去了衣帽间，再次回来时就换了身便装。

　　苏丹挪挪位置给大小姐腾了块地方，拍拍沙发让大小姐坐下。

　　何时来没搭理她，她看见书桌上有封信，便拿起来拆开，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是族叔的来信。

　　其实，苏城何氏，南通何氏，泰安何氏本为一族，虽然由于各种原因族人四散各地，但祖宗祠堂一直被人妥善照看，年末的时候，族中长辈发起了一次募捐，准备集资重建祖宗祠堂，因为当时何时来也捐赠了善款，所以族叔特意写信过来，通知她开工的日程，以及邀请她回泰安参加动土仪式。

　　虽说不是自己一脉，但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何时来放下信件，拿起台历翻看日程，准备到时候前去参加动土仪式。

　　苏丹见大小姐不搭理自己，便爬到沙发边上使劲儿勾大小姐的衣角，何时来从笔筒里拿出一只笔，在4月27日那天画上了个红圈。

　　她拍掉苏丹伸过来的咸猪手，小声呵道：“别闹。”

　　再看看本本上的记录，27日那天霍叔已经身在m国，小武要和招商引资局的领导见面，苏丹最近在忙免税店的事宜也分身乏术。

　　看来大家都很忙，那天只能她自己去了。

　　“大小姐，你快和我讲讲嘛！”

　　何时来自觉逃脱不了这个磨人精，便放下手中的东西，道：“除了吴老先生的大孙子炎铭没有回来，其他几位倒是见到了，他们的目光都很清正，气场温和，个个都是正人君子。”

　　苏丹着急道：“我是想问长得帅不帅！”

　　何时来笑道：“帅是帅的，但我更喜欢身有正气的男人。噢，对了，你猜我遇见谁了？”

　　苏丹好奇道：“还遇见熟人了？”

　　何时来笑道：“遇见高湛和高盛了，没想到他俩竟然是堂兄弟。”

　　“堂兄弟？”，苏丹拍膝而起道：“我说他俩怎么有点像。”

　　听大小姐介绍完吴老先生枝繁叶茂的大家族，苏丹又道：“这高家和吴家怎么有点像联姻？”

　　何时来笑道：“正常，我这一辈虽然人丁稀落，但往上细数几代，利益关系亦是盘根错节。”

　　苏丹笑道：“也是，新进船王何玮基今年都六十多岁了，不也得喊大小姐一声表姑。”

　　一提起这事儿，何时来每每都是面露囧色，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一见面就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为表姑。偏偏对方极重辈分尊卑喊得那是一个认真，让何大小姐一直头痛不已。

　　何时来苦笑道：“莫要再提此事。”

　　苏丹转言道：“真希望大小姐能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

　　何时来失笑道：“什么王子，那都是小孩子家家憧憬的事情，我倒是希望能遇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因为这世间最美的爱情莫过于势均力敌，你很优秀，他亦不差，如此一来，便也没有了谁攀附上谁一说，就可以谈一场毫无计较、酣畅淋漓的恋爱。”

　　苏丹舔舔牙齿，似是在回味嘴里的松仁味儿，又似在回味大小姐的话。

　　“大小姐，你怎能说得我有些感动了呢？”

　　何时来打断了苏丹的感性，她爬上床打了个哈欠，道：“你去找小武玩吧，我得睡一会儿。”

　　苏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她见大小姐已经盖好了被子带上了眼罩，便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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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6日，何时来和阿德动身前往泰安去参加动土仪式，因为泰安距离京市太近，所以两市之间没有设立航班，何时来又不想坐绿皮火车，最终只能选择开车走国道出行。

　　由于霍自缜已经身在m国，何时来只能自己打理要带的东西，所幸还有小武和苏丹帮忙，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小武为大小姐找了位熟悉京泰线路的司机，还准备了一辆性能杠杠好的越野车，零食干粮也没落下，保证大小姐一路睡睡吃吃就能到达泰安。

　　阿德作为安保人员，一同被塞到了后车座。

　　与家人们依依惜别之后，何时来一行人正式上路。

　　刚开始的时候，何大小姐还有些兴奋，她绕有兴致地盯着车外的风景，但到了三环之后，她就有些坚持不住，在颠簸之中睡了过去，阿德见状，赶紧拿出u型枕给大小姐套上。

　　大小姐睡的特别香，车子上了104国道之后才悠悠转醒，此时天色已经由晴转阴，稀稀落落地下起了小雨，车子又开了一会儿之后，司机师傅搭话道：“何小姐，前面有段路还没有修好，土路比较颠簸，恐怕得忍忍。”

　　何时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道：“没事儿，慢点开，一切以安全为主。”

　　司机师傅道：“成，你不着急，我就慢点开。”

　　离开京市之后，路上的小轿车便少了起来，客车和卡车之类的大型车辆开始多了起来。

　　雨水和黄泥混在一起，经大型车辆碾压之后变得坑坑洼洼。

　　何时来不禁有些后悔选择开车出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需稍稍忍耐。

　　午前，司机师傅找了家路边的小饭店，停车休息了会儿。

　　因为路况和天气都不太好，稍稍糊弄了一口吃的，司机师傅便招呼何时来和阿德上车。

　　再次上路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绕是路上车辆不多，大家也都放慢速度、开始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酿成事故。

　　不知何时，何时来的越野车之后，远远地跟了一连串绿色的军用卡车和军用吉普。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后，淡定地解释道：“没事儿，估计是出来拉练的部队。”

　　何时来打开一代猪肉干，一边吃一边向后张望，这些兵哥哥们看似非常泰然，车子开的不紧不慢的。

　　大家不知道的是，其实部队长官们也有些着急，他们翻开地图，正在考虑要不要绕路而行。

　　指挥车上，政委正在和团长商量：“老吴，要不咱们下了国道，从平取县绕行？”

　　吴团长听着外面噼里啪啦地雨点声，担忧道：“这雨越下越大，平取县的土路恐怕不好走呀。”，他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又道：“现在退回去又不太划算，要不咱们过了前面的隧道，再看情况，实在不行的话就从金平县绕行，你看怎么样？”

　　政委爽快道：“成，反正离隧道也不远，那就过了隧道再说。”

　　吴团长道：“实在不行，我们就连夜赶路便是。”

　　政委应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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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谁都不知道隧道旁的山坡上已然土石松动，就在隧道洞口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之时，一声巨响夹带着山石泥土倾泻下来，刹那间淹没了前方的车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停了后面的车队。

　　吴团长和政委一愣，赶紧打开车门冒雨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快，赶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