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34、做空风云(三)

　　何时来笑道：“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股市上的玩家们通常采用低买高卖的手段来赚取差价，而做空恰恰相反，它无需循规蹈矩的在市场中购入股票，只需看准时机向券商借入一定数额的股票在高点抛出，并在股价跌入低点时再次买入相同数量的份额归还券商，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赚钱方式，便是做空的精髓，对于何时来来说，股价跌得越低自然对他们越发有利，因为他们已经陆续卖出了威朗公司的1亿股股票，相当于总发行量的十分之一。

　　在股票被大量抛售之时，确实让威朗的股价产生了暂时性的下滑，但是因为威朗公司及时下场回购股票，使得股价很快就稳了下来，然而，这次猝不及防的丑闻事件，却将它打入了深渊。

　　庭审直播随着有线电视信号传播到了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民众知晓了莱特抢劫案的始末，以及威朗公司的无耻行径。

　　虽然这只是一起小小的刑事案件，但却揭开了资本市场的遮羞布。

　　一时间，愤怒的情绪充斥在了民众心中，大家有多同情受到压迫的弱者，就有多痛恨肆意妄为的资本家。

　　很多身患绝症的患者们更是感同深受，他们不仅要饱受疾病之苦，还要被无良的制药公司掏光家底。

　　庭审休息的这十分钟的时间里，便有不少人打电话到白宫情愿，希望总统可以特赦这位可怜的先生。电话多到连白宫的工作人员们都无法忽视，直接将情况上报给了国务卿，为稳定民众的情绪，政府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直言会查明事情真相，稳定药价。

　　法庭这边，法官先生刚走下审判席，欲要征求陪审员们的意见，司法助理便从门外匆忙跑进，他径直来到法官身边，并向他低声说道：“泽普先生，司法部刚刚打来电话，让您先暂停判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民众对于审判结果都有所期待，所以司法部门需要斟酌案情慎重判决。

　　泽普法官也能理解司法部门的顾虑，于是爽快的应了下来。虽然宣布改日再判，但在休庭前，他还是表达出了个人的见解：“莱特先生，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犯罪就是犯罪，你不能打着不幸的旗号去触及法律的底线，我想你应该明白，为了社会的治安稳定，上至总统下至平民，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在法律的规范下行事。”

　　听闻此言，检方席上的几人自觉法官先生是偏向他们一方，脸上均是露出了胜利之色。谁知法官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要公允的补上一句，虽然我拥有一份人人羡慕的职业，但以我的年薪恐怕也无法负担得起如此高昂的医药费，更何况，莱特先生还要同时支付房贷和抚养两个孩子。通过此次审判，我想让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罪行，却也想让你相信，苦难的日子终究是会过去。”

　　说罢，法官合上笔记，站起身来庄严宣布：“本次庭审到此结束，三日之后，再次开庭。”

　　律师巴拉马松了一口气，法官的态度决定了案件的判决方向，既然泽普法官对莱特抱有善意，那么以此为突破口，或许可以动之以情。这么想着，他朝莱特点了点头，让他安心等待下一次庭审。

　　法警给莱特重新戴上手铐，并将他押送回看守所。

　　随着莱特的离开，庭审直播也告一段落，记者和摄像师们纷纷退场，他们得赶紧回去制作稿件。如今莱特案的风头正盛，媒体人们自然是想尽办法抢占头条。

　　因为莱特抢劫案的逐渐发酵，很多人开始走上街头游行示威，人权组织更是在威朗总部楼下举牌抗议。

　　威朗的总裁不曾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因为一起小小的抢劫案而挨了臭鸡蛋。

　　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威朗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了72个亿，更加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涉及骗保，威朗还被几家保险公司联合状告。

　　一夜之间，曾经的医药巨头竟跌入了墙倒众人推境地。

　　再审那天，纽约州法外面可谓是万人空巷，民众们不顾寒冷，一早就举着写满莱特名字的牌子，站在外面为他呐喊。

　　当律师巴拉马提着公文包来法院上庭时，更是受到了大家的夹道欢迎，众人像迎接NBA巨星一般激动的与他握手，为他加油，还有老兵脱帽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

　　何时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感叹道：“感谢我们生在如此自由的地方，感谢宪法赋予了我们自由的权利。虽然这里并不完美，但它却比别的地方更加宽容，至少我们可以毫不掩饰的选择我们的立场，我们可以口无遮拦的抱怨我们的政党。”

　　陪同大小姐来旁观庭审的小武说道：“但我们不能左右法官的量刑，持枪抢劫涉及公共危害，十年刑期是跑不了的。”

　　何时来道：“我却并不这样认为，马上就要到中期选举了，为了提升民众支持率，总统先生一定会为莱特求情的。你是知道的，那些政治家们，总是需要一些可以做秀的政治素材。”

　　小武道：“虽然如此，但也并不代表泽普法官会选择轻判。”

　　何时来笑道：“那你就错了。虽然在m国，法官不属于任何党派、意识形态或者利益集团，但泽普先生在做法官之前，可是和总统先生同属一个派别。再说，泽普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有人情味儿的法官了。”

　　小武耸肩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何时来拢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拉开了法院的大门：“那就进去见证奇迹吧。”

　　再次开庭之后，由于没有新的证据，所以诉辩双方都只是在打感情牌。

　　虽然陪审团的十二位成员都认定莱特有罪，但他们一致希望法官可以予以轻判。泽普法官沉默半响，最终下达了判决。

　　“莱特先生，就如同我上次说的那样，你的行为触犯了联邦法律，所以我需要根据刑法来对你进行量刑。因此，针对莱特先生的持枪抢劫事实，本庭宣判10年有期徒刑，即日生效。”

　　听到判决，巴拉马律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功亏一篑，而莱特则是失望地抓住了隔离栏的铁格栅。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明显不满意这个判决结果，泽普法官朝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推推老花镜，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打文件。

　　“就在此次开庭之前，我收到了一份请愿书，上面有5200多名志愿者的签名，他们希望我可以对莱特先生从轻发落，说实话，这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因为我不仅要遵从法理，还需顾及民意，判决既得符合规范又得站在人性的立场上去思考。犹豫再三之下，本法官决定维持判决，但在莱特先生服满刑期的一半之后可以获得假释许可。”

　　话音刚落，整个法庭都沸腾了起来，可以假释就相当于莱特的服刑时间被缩短了一半。

　　巴拉马律师激动得站了起来，和周围的支持者不停握手，分享自己的激动与喜悦。

　　莱特也哽咽起来，向法官和众人弯腰鞠躬。

　　见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何时来笑笑，得意地朝小武伸出了手掌。

　　小武无奈的从钱包里掏出一美元放到大小姐的掌心之上，两人刚刚对判决结果下了赌注，小武愿赌服输地奉上赌资。

　　付完赌资之后，小武感觉自己有点肚子疼，便让大小姐去大厅稍等他一会儿，他则是找人要了一张报纸和一卷手纸进了卫生间。

　　小武刚刚脱掉裤子在厕所隔间里坐下，就听见了一串脚步声，果不其然，一矮一胖的两个政府官员推门走了进来，他们在卫生间里粗粗的转了一圈，以为这里再无他人，便放下心来一边小解一边闲聊道：“这次事情闹得可真够大的，威朗恐怕难逃一劫了吧。”

　　一片门板之隔，小武虽然看不见两人，但一听是跟威朗公司相关的话题，耳朵就忍不住竖了起来。

　　胖官员回道：“怎么可能，政府是不会允许威朗破产的，好歹也关乎到五万两千人的生计。一旦破产，政府得付出多少失业金，更别提其他的补贴了。”

　　“但是威朗的声望已经跌入谷底了，不仅背上了骗保的官司，还要面临着巨额的罚款。”

　　胖官员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人家还有二十几种垄断市场的特效药。政府已经约谈了好几家大型制药企业，准备让他们的其中一家接手威朗。”

　　“都有哪几家公司？”

　　胖官员道：“具体有哪些公司，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从实力上来看，最有可能的是西林制药。”

　　小武靠在门板上听得起劲儿，但这两位官员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洗完手后，便相继离开了卫生间。

　　小武坐在坐便器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直到五分钟后，他觉得那两位官员已经走远，这才卷起报纸跑了出来。

　　何时来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她一见小武就戏谑道：“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去找保安进去捞人了呢。”

　　小武坐得太久已经麻了半条腿，他一边扶墙揉着腿肚子，一边咬牙道：“大小姐，你靠近点，我有话跟你说。”

　　何时来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说吧，我听着吧。”

　　小武将在卫生间偷听到的话复述给了何时来，何时来闻言一乐：“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么现在开始做多股票，等西林公司吞并威朗之时，也能打包变现，赚个差价。”

　　小武道：“我就怕这事儿是对方想给我们下套，故意说给我听的。”

　　何时来笑道：“这到不用担心，确认一下便知，麦考特不就在全美第一的制药公司任职嘛。政府既然邀请了不少大型药企，就一定不会漏掉麦考特的公司。”

　　于是她随手给好友麦考特打了个电话，并且一上来就直切主题：

　　“嗨，亲爱的麦考特，听闻总统近日会见了你们的大老板？”

　　麦考特茫然道：“你是从哪打听来的？也太不靠谱了吧。会见我们老板的，明明是白宫顾问卡麦迪先生。”

　　何时来道：“噢，那我可能是搞错了。”

　　麦考特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时来笑道：“就是随口一问嘛，不必在意。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哈。”

　　说罢，她就挂断了电话。

　　麦考特一言难尽地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一时不知道何时来要搞哪般。

　　何时来笑着对小武说道：“你刚刚听见的应该没错，麦考特说他们老板最近和白宫顾问见过面。既然如此，我们就再入一次场，低价入一些股票，等西林制药入场时，再赚一笔。”

　　小武会心一笑，他就知道大小姐不会有钱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