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社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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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甜甜绕过大圆柱子，看见了刚才那声音的主人——一个干瘦、矮小的中年女人，正在同刚吃完鱼糊粉和油条的两个丫头说话。
那女人声音不大，却极具特色——低沉、沙哑，简直就像嗓子里揉了一把沙子。
这样的嗓音偏男性化了，很少有女子音色如此。
当初在灵堂上时，林甜甜以为那人是因为哭狠了，倒了嗓子，说话时声音才会如此。
哪曾想这居然就是那人原本的音色。
“柳翠娥？”
瞅准她们说完了话，两个丫头走了，林甜甜喊了出来。
那干瘦女人听到名字后，立马扭头看向了林甜甜，眼中是茫然无措，但是仅过一瞬，她又像是认出了林甜甜，抿嘴笑了笑。
“你说的远嫁是嫁到板桥镇了？好巧，我们居然在这里遇上了。”林甜甜也冲柳翠娥笑了笑。
“我俩也太投缘了吧，你什么时候来的板桥镇？我也是才回来不久。”柳翠娥问。
“我可能和你是前后脚到的板桥镇吧，前天下大暴雨时我们进的板桥镇。那天的雨可真大呀，路都被山上滚落的泥石给堵死了。”林甜甜本还想问柳翠娥，她有没有遇上这场暴雨，却见她脸色一下子变得卡白，眉头深锁，一手抚额，一手撑住了大圆柱。整个人近乎摇摇欲坠。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身体是最要紧的。人要学会爱惜自己，只有先学会了爱自己，才有能量去爱别人。”林甜甜扶着柳翠娥到旁边坐下后说。
柳翠娥虽然听不懂“能量”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林甜甜是一番好意，希望自己能保重身体，不要因父亲的去世而过分悲伤。
生怕柳翠娥又会因想起去世的父亲而伤感，林甜甜开始转移话题：“刚看到你在这儿和别人说话，你难道是来给金老夫人做特色菜的？”
之前的谈话中，金老夫人就提出了，一路上不会走得很急。若遇到当地有特色菜的时候，就会停上一停。她会安排人尽量寻到当地人来做上一做。
金老夫人还表示希望当地人做特色菜时，林甜甜也跟着学一学。最好是能复刻出来。这样，即便是离了当地，再想吃时，也能吃到原汁原味。
林甜甜当时就觉得这金老夫人是一个标准的美食爱好者——找了自己这么一个会做创新菜的一路跟着都不够，还要在各地寻会做特色美食的来补充。
歇了一会，柳翠娥脸色好了几分：“我做的菜也就自家人吃吃，哪里能拿到台面上来？我是替我婆婆过来问的，吃过她做的社饭的人都赞不绝口。”
“什么饭？我没听清。”林甜甜问。
“社——饭——”柳翠娥拖长了声音：“刚才我已经收了定金，明日我就陪着我婆婆过来准备明日晚上的社饭。听说到时候还会有一位姑娘在旁边看着，我婆婆得顺便教教她这社饭是怎么做的。”
“看来我和你真的是很有缘呀。你说的那位姑娘就是我呀！你们可不能藏私，务必把我给教会了呀!”林甜甜牵起柳翠娥的一只手摇了起来——穿越之前，林甜甜和那三个室友在一起时，经常这般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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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在原本世界里的她们现在过得如何了。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发现世界里少了一个她。也不知道那条还在路上的手链现在到了哪里。
大一下学期时，她们四个人一起看了个矿石展。展上的祖母绿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祖母绿太贵了，自然不是她们能承受得起的。
不久，她们居然在学校的跳蚤市场找到了替代品——有着浓郁蓝绿色的沙弗莱石。
那小小一颗坠在手编红绳上的沙弗莱石，有着无限接近于祖母绿的颜色。
鲜艳、剔透，浓郁得像要流淌下来。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卖主是即将毕业的学长。他说原计划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异地的女友把手链托人还给了他，并带话“找个比我好的吧！”
学长说：“红绳都旧了，扔掉又不忍心，留着又太闹心。你们看着给吧。”
于是林甜甜和三个室友凑钱把手链买了下来。
四个人排了一个表格，排了整整一百年。每年里每个人连续带三个月的手链。她们还特意排得让同一个人在不同年份里带手链的季节不同。
她们还约定，毕业后，上一个人快到时间了就按表格把手链寄给下一个人。
林甜甜穿越前，手链正在寄给自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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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林甜甜有些黯然，不由得松开了手。
没想到柳翠娥反倒一把握住了林甜甜的手：“我家树下埋了坛自酿的酒。明日我就挖出来带着。等晚饭后你尝尝，我们顺便好好说会话。”
“好，我等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甜甜觉得那一刻，柳翠娥好像离自己很近——不是距离远近的近，而是感觉上的近，就好像两个人有了相同的磁场。
次日清晨，林甜甜撑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古代虽然很穷，生活极不便利，但是有一点是现代完全无法比的，那就是古代的空气真的很好，沁人心脾。
孩子们也都起来了，正蹲在客栈的屋檐下玩挑挑乐呢。
孩子们玩得兴起时简直就像自带了透明隔离罩，路上人来人往的声音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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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秋千和跷跷板现在不太适合拿出来玩。于是林甜甜就想出了挑挑乐这个小游戏。
先派孩子们捡一些比较均匀的细树枝，然后用菜刀切成三寸长，把切口磨光滑了，就可以玩了。
切树枝是桃花亲手操刀的，她问林甜甜：“都切一样长吗？到底切多长？”
“都切一样长，大概这么长。”林甜甜大概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不就是三寸吗？”杏花道。
林甜甜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古代并没有厘米、米的概念。大家测量长短一般会用尺、寸。
普通人中指第二指节的长度即为一寸。
手平摊开，手指并拢，除去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合起来的宽度即为三寸。
挑挑乐的玩法很简单，就是抓上一把粗细长短都差不多的小树枝往地上轻轻一撒。
大部分小树枝会叠起来，小部分树枝还单独地落在一旁。
然后孩子们按照年纪从小到大的顺序轮流来，每人拿一根树枝起来——不能惊动其他树枝！可以完全靠自己的手，也可以用一根小树枝作为辅助工具。
最后谁拿到的树枝多，谁就是胜利者。
挑挑乐这个小游戏的难度是随着游戏时间呈抛物线状起伏的——开头比较简单，然后慢慢变难，再又慢慢变简单。
孩子们开始只是好奇，慢慢上手后就玩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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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正趴在地上，脸就差贴到地面了，左瞅瞅，右瞅瞅，想找出一根完全没有被其他树枝给压住的树枝。
他刚伸出手，林蔷就急道：“这根不行，你一抽出来肯定会塌！”
林雯催促：“快拿快拿！塌不了的！”
林甜甜正站在旁边瞧热闹，没想到柳翠娥居然和她婆婆这么早就过来了——她原以为起码得中午才过来，毕竟是做晚饭。
柳翠娥的婆婆从外形上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老太，身形瘦弱、皮肤干瘪，眼皮子耷拉着。寒暄了两句就急着进灶屋——她说有些食材得提前准备好。
一天下来，林甜甜靠仔细看，加上不懂就问，把做社饭的整个流程记了下来。
社饭是板桥镇春日里特有的一种美食。柳翠娥的婆婆王婆婆说“不时不食”，指的就是没到季节就吃不上的食物。
林甜甜见王婆婆从两个小口袋里都舀了些不一样的米出来，立马抓了一把，问：“这是两种不一样的米吗？分别是什么米？这两种米放的时候有比例讲究吗？哪种放的多，哪种谁放的少？”
“姑娘你看得可真仔细，这确实是两种不一样的米。
你仔细看，这种短一点、圆一点、胖一点的是糯米，这种长一点、细一点、瘦一点的是粳米。
一般情况下糯米要放得比粳米多上一半有余。但是这顿社饭是做给老人家吃的，老人家吃多了糯米不易克化。我就改成了糯米和粳米一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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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林甜甜自己做过社饭，不断调整过两种米的比例。糯米放得越多，口感上越软糯。粳米放得越多，口感上干一点，嚼起来会颗粒分明。绕上一大圈后，她发现最佳的比例居然就是当初王婆婆说的，糯米要比粳米多上一半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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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要淘洗干净。洗好后，先滤干水，再加入山泉水浸泡。”王婆婆边说边开始淘米。
古时候洗米和现代洗米是不太一样的。因为现代的米大都是用机器脱皮的，比较干净。古代的米是自己晾晒自己脱皮的，所以里面少不了会掺入杂质，比如说碎石粒和糠皮。
王婆婆是个细致人，只见她先接了一大盆水，然后用小碗舀了一平碗的米，把碗进入水中慢慢摇晃。米被一点一点的晃入了盆中。
最后碗中只剩下少许米时，王婆婆把碗端了出来，手挡住碗沿沥出水，挑拣一番，居然真的挑出了好几颗和米的颜色很接近的碎石粒。
再用空碗把浮在水盆表层的少许糠皮给捞出来倒掉，米才算是淘洗好了。
泡米居然也有讲究，除了水要用新鲜的山泉水外，水量和浸泡时长也需要用心。
“一般情况下，水要比米高出一臂。具体到底放多少水泡米，还得看两种米的比例。若是白日泡，时间可以短些，若是夜里泡，时间就要长一点。”王婆婆说。
“为什么呢？”林甜甜忍不住问。
“夜里冷一点，米不易泡好。”王婆婆答。
林甜甜趁王婆婆舀山泉水时，贴着耳朵小声问只给婆婆递了下葫芦瓢，全程仿佛按下了静音键的柳翠娥：“你是怕你婆婆吗？怎么都不说话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