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洞天刀 “他伤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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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吃痛，闷哼一声。幸而被刺中的只是左肩，他右手里剑仍然拿得很稳，挽了个剑花变杀招刺向面前。
如果说跟师弟交手的时候，尚且因为不敢伤他性命，只使出了七分本事，这回对敌阻止他完成任务的人，使出了全力，出手就是要命的杀招，一条长剑如同银龙入海，上下翻飞，是剑神展雪的一脉护身剑法，浑身上下密不透风，兼攻兼守，一时也跟对面这人不分伯仲。
不过，他越是和此人交手，心下就越是觉得恐怖：寻常武林人士在他手里一般走不过十招，秦地芙陵，禁宫大内高手如云，能够与他交过三十招的也属凤毛麟角。
眼前这人跟他斗了百五十招，攻势越来越快，刀风如天罗地网般绵密，竟然无丝毫破绽可寻。
此人……绝不是寻常侍卫。
另一件比较要命的事情是，自己身上有伤，久战断然不利，左肩上淌下来的血已经沾湿了手掌心，将整条袖子都快要湿透了，右手中的霜祭长剑也越来越沉重。
……这样下去，别说能不能撑到带回鸦杀，今夜甚至有可能死在这诡异刀客的手上，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也说不定。
思及此，月神再不管任务有否完成，虚晃一招便跳出战局，左手强忍疼痛拔出腰间玉箫，稳稳挡了一刀，另一手持长剑，一脚踹开了刘茹官邸内堂关好的大门。
门外明火执仗，月神心下一片冰凉。
最外头围着十来个女侍卫，腰戴红锦薄纱，佩金鞘弯刀——这亲兵可是附佘五部亲王才有的仪仗，难为刘茹能够搬到这里来。
不过，打头站着的可不是什么女亲王，而是个金眼睛，豹子一样健壮的青年男子，眉眼跟刘茹还有三分相似。
银光挪到了西天，天边大雪没停，一线暗红的天象出现在云头，月亮却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再这样拖下去，鸦杀也很危险。月神心一横，将沾了鲜血的南箫含在嘴边——为今之计，怕是也只有这渡江曲能助自己脱身了，虽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但不试一试，今夜恐怕真要折在这里。
身后，那诡异刀客已经追了出来，月神调动内息之际，被他在左肋下又刺中一刀，若非他身法未乱，此时已经在身侧开了口子，被剜出脏腑。
这回他真再支持不住，单膝跪地。刚要吹响南箫，忽见附佘女子们背后，忽然人声骤起，阵脚大乱，有一人挺长刀单人单刀杀了进来，一手长刀隔开一把弯刀，一把花枪，另一手从怀里掷出飞刀，例无虚发，一刀一命，杀人之后还不忘以长刀挑回飞刀。
“胧月明？”月神大惊，“你来做什么？”
对方讥笑，“怕你死在这里，我也不好向师父交代……没准她老人家会以为我自己想上位。”
月神默然，与他后背抵着后背，戒备面前诡异的刀客和还有十人左右的附佘女侍卫。
“小心那用刀的。”他低声告诫胧月明，“刀法诡异精湛，不知师出何门，难缠的很。”
“你小心你自己就好。”胧月明往后淡淡瞥了一眼他苍白的脸，“那用刀的我来会会。”两人默契地转了个圈，交换了面前对手，月神虽负伤，对敌面前几个附佘侍卫还是不太落下风，刀光剑影之间，甚至还有闲心去回头看胧月明一眼。
这一眼下去，他心下有些骇然。
两位刀客的身影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只见银光道道反射大雪，刺眼的厉害，连天边月光一时都被压住辉光，看不分明。
俄顷分开，两相对峙，胧月明面上微微变色，“留凤刀？……”，他略想想，又道，“堂堂洞天十八刀的大刀魁，也会给北方人卖命？”
“这话还给你。”狐狸面具动了动，像是一个冷笑，“小刀魁你也摘了足四年，如今还不是在做鹰犬爪牙。”
“生活所迫嘛……”胧月明挽个刀花，“打个商量，看在师出同门的份儿上，放我一马？”
狐狸面具又轻轻笑了，“倒是想，只怕下月俸禄没有着落。”不料忽在此时，胧月明变了一招，以流风隔开他的刀，人却后退，一把扯起正跟刘荆兰缠斗的月神，后者会意，勉强运气，长剑振开刘荆兰的弯刀，跟着胧月明一起跳上了外墙。
眼看刘荆兰要从背后抽箭搭弓，胧月明急忙拍了一下月神，“快吹那个！”
月神把心一横，气度丹田，吹出他那著称夺人性命的一只“渡江曲”。此曲以南箫催动，实则掺杂上乘内劲，又以外调引致，目的就是要调乱听者的内息，使其体内阴阳不调，造成内伤。
一曲吹动，女侍卫们无不掩耳，有几个内力稍差的甚至还吐了血，唯有刘荆兰和地上狐狸面具的刀客似乎不受影响，但站着没动，狐狸面具侧身对刘荆兰说了几句话，后者将弓箭也收回去放下了。
两人扶持着出了官邸，无人追来。月神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玉箫和同样一色的雪地上——此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能够调乱听者内息的曲子，对奏者岂能没有影响？
“鸦杀……”他倒下去之前胡乱去抓胧月明的袖子，“把鸦杀带回来……他在官邸外的竹林里……”
“……这时候你想起他来了？”胧月明一手揽住他的肩，支撑着不叫他倒下去，“晚了。”
失血，再加内伤，月神累得说话的力气都不济，眼神涣散，他唤了胧月明几声师兄，却只得到后者无尽沉默。
“我不能回去。”胧月明最后这样对他说，“那狐狸面具的刀客，是洞天十八刀之冠，比刀法武技，我不如他。若再跟他对上，没有把握能带着你俩全身而退。”
“再者……”他看着自己这位师弟轻轻一叹，“他伤了心，不愿回去，你又何必强求。”
月神心力交瘁，闻言又吐了一口血，竟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刘茹官邸内，刘荆兰仍要纠集人马，在城内遍地搜捕，却被陆玄唳挡住。
“罢了，三公子。”他横刀拦在刘荆兰身前，“对面认出了我这把刀，穷寇勿迫，再追下去，在下怕自己漏了马脚。”
刘荆兰也知道此事要紧，眉头立即蹙了起来，“那你怎么办？”
“无妨，他只认出了刀，还没认出我的人，义父令我们出师入仕前，绝不将真名示人，正是此意。”陆玄唳将手一挥。
闻言，刘荆兰也稍微放下心来。从后堂请回刘茹，为陆玄唳的身份计，他也同意，此时不宜穷追不舍。
只是，他额外地向刘荆兰和诸位女侍卫提出了一个问题，“鸦杀呢？”
“不知道。”刘荆兰抱着手臂，危机解除了，他就仍然喜欢跟长兄对着干，“你小心些他，说不定跟他这两位武艺高强的师兄回去了。”
刘茹不去理他，转而去换了附佘话，问他身后那些女侍卫们，女侍卫们面面相觑，好半晌都没说话，后来，才有檀蓝娘从人堆里走出来。
“他先前说，他出去探查一番，我猜想就是探查这两个人了。”
“然后呢？”
檀蓝娘想了想，“他说，要我们都在原地守卫，不要放一个人进门，他知道这些刺客的匿踪之法，会去把他们找出来。”
“那孩子跟此二人武功同出一脉，若是要找，确实能找得他们出来……”陆玄唳略略沉吟，“这样就不好了。”
他单手拂过自己的刀鞘，“若是他没有找到，此时必仍然身在外城，他好容易落了单，二神台定会不计后果地诛杀他，永绝后患。若是他找到了，更糟。”
“怎么讲？”刘荆兰问。
“他若已经找到了，这两人仍然出现在此，那么，他自己多半是没有再活着了。”
“就不能是他在茹哥儿身边潜伏已久，这会子终于回归本性？”
陆玄唳摇头不语，显然不大同意。刘茹看看他俩，叹口气道，“去找找吧。”
刘荆兰打量着他，“……你发昏了？这两个人想要你的命，焉知他们有没有跑远。”
“也不必太过担忧。”陆玄唳出言阻止他俩对着干，“我先前出手击伤了其中一人，伤势虽不致命，足以让他无法行动，另一个人带着累赘，无暇分手出来的。”
刘茹点了点头，又提出了一点，“还有一个考量是，鸦杀先前所说，这城里刺客不止一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干脆趁着他们的头领元气大伤，开城搜捕，斩草除根。”
他微微一笑，“就当是找人时顺带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洞天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