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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草海间 你把他们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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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好?”刘茹突然停下手头的正在看的一卷地图,扬声这样问鸦杀。
此时夕阳正在沉落天边,屋里一层金光,他的这位随侍就站在窗下,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本是少年模样,生的又俊美可爱,在夕阳下愈加鲜明。
他正轻轻地哼着一支歌曲,一边为刘茹除去冬天用来粘住窗户缝隙的糊窗纸的碎屑,脚步轻盈,脸色也较往常似乎红润许多。
他几乎没听见刘茹正在叫自己,还是刘茹敲了敲窗户,他才停下脚步。
“长公子何事?”
“看你今天心情不错,气色似乎也好了些。”
“那还不是托长公子和小姐的福。”鸦杀扶着窗框对他笑,“今天身上爽利了不少。”
“还咳嗽吗!”
“有一点,不过也就是经凉的时候咳嗽几声,比往常已经好多了。”
刘茹微微颔首,似乎也觉出些疲惫来,索性将手边的地图卷了,倚着一扇小窗跟他闲聊,“方才唱的歌很好听,我在北地竟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是你们秦地的歌吗?”
“是姐姐教我的一首曲子。”鸦杀道,“名‘楼外停船’,我先前有位师兄,极通音律,姐姐曾经给他唱过一回,他只说好像不是秦地的,倒是像楚庭的曲子。”
他歪着头想一会儿,又笑起来,“只是我不大懂音乐,不知道究竟来源何处。”
“怪不得,听着倒有几分水乡山色。”刘茹挑眉,“说到你这几位师兄……等稍晚些时候,你帮我去看看,先前我布置在左右穿堂值夜的人手都到了没有?”
“菱公子向您通报过一回文书,要是没有差错的话,今天晚上就该到了。”鸦杀忖度着说。
刘茹却不失风度地皱起了眉头,“总归是再看一看,把人数点清楚了。你心思这样细,这桩事情我就交给你。”
他像个严肃的长兄那样,叮嘱了一句,“不许偷懒。”
鸦杀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岂会拿长公子的安危开玩笑?”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至于这具体的布防……?”
“便就一样都交给你了。”刘茹答道,“你对你的这几位师兄们最是了解,对不对?”
“一点不错。”鸦杀对答如流,“如今月神台上是我二位师兄执掌,胧月明师兄为副,他是我们师父亲自教养的,刀法也传自于她,惯使的是左手刀,右手里还有一把怀刀和三只带毒的飞刀。只是很少使用。因为师父的刀法易得,传的是楚庭枝江郡的挑花刀,不过多些变化。三把飞刀倒是形如鬼魅,难以觅踪,但不带毒。”
“他就是月神台上排名第二的杀手了,再往上,只有月神师兄。”
“那你这位师兄又如何呢?”刘茹未必听懂了,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问。
“月神师兄传了师祖护身的一脉神剑,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好剑客。他虽是台中的杀手,可很少亲自执行任务,都是管理往来,探听消息,只有很棘手的时候才会亲自出马。此外,他又通音律,吹得一口很好的南箫。”
“这与他做杀手有什么关系?”刘茹挑眉。
“旁人用刀剑杀人,他内力深厚,拿箫声便可杀人。”鸦杀道,“胧月明师兄说,他也有此能,只是通常不屑于这样做罢了。”
“如此……”刘茹沉吟一刻,“倒不知怎样防备这样的人。”
“三公子武功高强,自然无事,至于公子……”
鸦杀打量了一下刘茹,“只要准备两个干枣塞在耳朵里就好。”
刘茹朗声大笑,一只长尾巴的画眉鸟在枝头上蹦跳了两下,张开翅膀飞走了。
“你对我交这样的底,把你师兄们透个底朝天,不怕他们来日报复你?”
“反正他们已经要杀我了,还有比这更坏的吗?”鸦杀忽然有些促狭地笑了起来,“再说了,公子不是曾经许诺过我,只要我肯留在北地,为公子和小姐们所用,您一定有办法保下我,难道这话现在不算数了不成?”
“小滑头……”刘茹骂了一句,却显然没真心生他的气,眼睛还是微微弯着,琥珀色的瞳仁里带着笑。
他又笑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太吃亏了。必然要人尽其用,老三不日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之后,他手下的侍卫你去调拨安排,你最清楚你们那二神台杀手的首尾,只管便宜行事,到底是怎么安全怎么做就行。”
“三公子不会动怒?”
“我在,阿菱在,父亲也在,他敢。”
“那公子们也不会疑心我是顾及同门之谊,未尽全力?”
“我刘茹向来疑人不用。”
北地长公子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冷,“况且,这个二神台,不到一个月之内三次想要你的性命,若时至今日,你还存有希望……那未免太蠢了。那么蠢的人,不必活到今天,也活不到今天。”
他说罢,又缓和一下神色——方才那一瞬间,如一把绝世好剑出鞘,但清光太甚,凡世不能承受,因此只现一瞬,便又悄然隐入鞘中,恢复沉稳朴拙的模样。
他冲鸦杀招了招手,“进来吧,虽然到了夏天,晚上也还不热,你又穿的薄。”
他往天边看了一眼,“月亮升起来了。”
胧月明其时正在月下独酌,月出东山,在草海边缘留下锐利的一线清光,洒在他披着的素金纱衣上,洒在宝刀“流风”,怀刀“静女”上,洒在他所用的一套马骨头制成的精致酒盏上。
也洒在他面前,趁夜而来的不速之客身上。
“胧月明,五月初六,你跨河下关,往白火去行机要,结果究竟如何,为何不见复命?”
对面的声音清冷严厉,白衣刀客只是抬起头往他的眼睛里看着——那是个身形高挑的青年人,高华宛如谪仙,如今冷了脸看人,容色也自带三分清冷,背上负一把长剑,腰间挂了一把古玉南箫。
“结果?”胧月明不过看了他一眼,便把眼睛移开,轻轻笑了一声,他将手腕翻转,骨杯中清澈的酒液流到地上,浓郁的酒香扩散开来。
“人没找到,也没杀成。”
“这就是你的结果?”对面人皱起了眉。
“对,这就是我的结果。”胧月明笑得有些无赖,“你要我杀的人很多,我又是个惫懒人,总不能指望人人我都杀得到。”
“那便再说,四月廿九探子们在白火城找到的是谁,你和他们一起去,只有你一个,晓月一个活着回来,她只见到背影,负伤归返,留给你去追踪,可我不信你什么也没见到。”
“看来你的探子们没有偷懒啊……”胧月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以袖掩口,却掩不住眼里锐利的光,“你既然打探得这样清楚,何必来问我呢……归雪?”
“鸦杀如今何在?”月神显然不屑于再跟他绕弯子。
胧月明抬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颇具讽刺意味地挑起唇角,“……不知道。”
轻剑铮然出鞘,雪亮的剑锋搭在了他脖子边上。
“别以为你是师父亲传,我就不敢杀你。”
“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胧月明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杀了我,抛尸荒野,以月神令处决我,随便你想怎么做都好,你是月神,你的命令何人敢违抗?”
他抬起两指,在剑锋上弹了弹,“小师弟病的要死了,还不是你一句话就千里迢迢地往北地去卖命……”
月神清冷的表情瞬间支离破碎,咬牙怒吼一声,竟真地将自己的剑向胧月明颈项上挥过去。但毕竟晚了一步,胧月明说完这话立即向后弹开,堪堪避过他明月秋水般一段剑锋,右手摸向怀中,藏着的“静女”早已出鞘。
他身子比月神高些,又是早有准备,肩头顶上他的胸口,直接将他撞到背后的大树树干上,两人之间的情势瞬间逆转,怀刀贴着他的大动脉。
他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旷野无人,如一阵风吹落在旷野里。
“师弟,劝你不要急着跟我打,咱俩的本事你也都知道,打到天明也未必能决出胜负。”
“那就告诉我他在哪里!”月神的牙都快咬碎了。
“我真不知道,病死了,被埋了,被杀了……都有可能。你既然埋伏了探子,怎么不自己找找?”
胧月明低声笑了起来,“……哦,是了,信玉城内城如今围得铁桶也似,要是折了太多人,你回去不好跟师父交代,对吧?”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笑道,“不过,也不一定,或许你不在乎死多少人呢?”
月神的脸色都变了,胧月明似乎不觉,继续刺激他,“也是嘛,王朝兴废是大事,刺客杀手的命倒是小事,死了归云,还有鸦杀,死了鸦杀,还有喜鹊……”
他翘起刀刃拍了拍月神的脸,“……你把他们姐弟俩一个个地害死了,现在到我这来,说要找人,把他找回来,是不是有点太虚伪了?”
“你要真想找他,不如自己去,别祸害别人,你要怕死,想继续当你的月神,那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