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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熹微,我想她了 说着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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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的娘亲,是怎样的呀?”程熹微仰头问道。
边寒月的思绪想被遥远的回忆拉扯住,他摩挲着程熹微散落的长发,从回忆中拼凑出已经泛旧的印象。
“我娘呀,她长得很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待我也很好,很宠我,我小的时候,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当时别的小孩可嫉妒我了。”
“她还有点护短,我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她虽然表面上在教训我,但是却没让我吃过一次亏,我爹就不如我娘,他好面子,才不肯帮我呢。”
“说起来打架,我小时候可闹了,整条街上的小孩,我都能打过来个遍,但是只要我有道理,我娘从来不会骂我……”
这些压抑许久的往事,一旦泄了个口子,就再也掩藏不住。
边寒月喋喋不休地说着,程熹微刚开始还应和几句,待到最后就成了他一个人在说,直到说到口干舌燥,边寒月才发现程熹微已经睡着了。
见他睡着了,边寒月还在轻轻摩挲他的脊背,继续清唱那四不像的曲子。
“爱哭鬼,擦干鼻涕不流泪,金猪儿玉兔陪你睡……”
唱着唱着,仿佛那个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就在眼前,穿着碧色的衣裙,抱着小小的孩童,在夕阳下沿着街角坐车回家。
马车穿过神武大道回靖安坊时,总会路过青鸿坊的将军府,如果正巧碰上程家的车架,年轻的将军夫人还会探出头来,爽利地叫一声棠玉姐姐,再让随从给小孩送上最新最好的点心。
这样,就算她们聊得再久,小孩也不会无聊,将军夫人准备的点心从来都是最好吃。有时她们聊得时间长了,等到回家时,小孩早就撑得肚子滚圆,闹着不肯吃饭。
她也不恼,只是抱着小孩,为他揉揉肚子,摇起团扇,唱着哄孩子的歌,哄人睡觉。
边寒月终于停了手,被窝里程熹微已经沉沉睡去,边寒月为他理好鬓发,掖好被角。
寂静之中,边寒月凑在程熹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只是他的声音太低,几乎要和呼吸声融为一体,只有细细去听,才能听见只言片语。
他说,熹微,我好想她呀。
程熹微这觉睡得很沉,等到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睡过饭点的他,刚刚转醒肚子就开始咕噜叫了。
跟肚子同样空荡荡的还有大帐内的人,吕飞卢对他的照顾很是到位,平时总会留下一两个人照顾他,现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连边寒月也不知去哪里了。
程熹微一时有些恍惚,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他。
当他急着想起身时,帘帐被挑了起来,边寒月纤长的身形映入眼帘。
“你去哪里了?”
边寒月将手里的碗筷摆好,准备照顾程熹微吃饭。
“姚将军到了,正在跟吕将军谈事情,过会儿就来看你了。”
“姚叔来了?!”
程熹微激动得差点坐起来,被边寒月一把摁住。
“别乱动,伤口再裂开,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程熹微闻言立即讨饶,乖乖地坐下吃饭,等饭吃了一半,姚守贞就已经来了。
跟许多见过程熹微的人一样,姚守贞看到他的凄惨模样,也心疼得不行。
他这一生自己的孩子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偏爱,对别人家的小孩也就多了些关注,但是这么多别人家的小孩里,他最偏疼的还是程熹微。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姚守贞坐在床边,忍不住数数落起他。
程熹微很久没有听过长辈这样的教导了,见姚守贞训得认真,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听训。倒是姚守贞,见他这样听话,说了几句后,也就停了训斥。
程熹微见他停了絮絮叨叨的关心,才敢开口问他此行目的。
“姚叔,您怎么会过来这边。”
姚守贞眉眼一垂,沉声道:“南疆事多繁杂,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处理。”
“江指挥使和林将军怎么样了?”
“江升他们因战事不利,自请受罚了,如今正在南疆演武场呢,你就不需操心了。”
姚守贞随手端起边寒月放在矮桌上的饭碗,作势就要喂程熹微吃饭,受宠若惊的程熹微忙自己捧起饭碗,大口小口吃了起来。
“我这手又没有断,哪能让姚叔为我做这样的事。”
姚守贞也没有坚持,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吃饭。
这些孩子,真是各个都不像,南平随和,熹微真诚,京和疏阔,延光活泼,至于元康,那个孩子却是少有的心事重。
“熹微,太子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八。”
“京中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一些,只是流言说娶的是刘家的女儿?殿下不是中意照姑娘吗?”
程熹微看向姚守贞,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周围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旁边无声站着的边寒月也将目光投向姚守贞。
姚守贞无声一笑:“消息都没错,还记得之前的参知政事刘元黎吗?”
程熹微点点头:“这位大人不是在南华寺一事中去世了吗?”
“没错,就是他,如今陛下为了安抚刘家,擢其弟刘元柏为太子太傅,又将这位姑娘挂名到了刘家宗祠中,日后出嫁就从刘府的正门出阁。”
边寒月面上一如沉水,没有丝毫情绪,而程熹微却欣慰地笑了。
“殿下喜欢这位姑娘许久了,如今心愿得偿,估计高兴坏了。”
“我此次来,也是将此事告诉你,如今我已经身在南疆,也用不着你个孩子在这里了,回京观礼去吧。”
姚守贞说得没错,他留在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作用,如今姚守贞已经回到南疆,那就更没有用了。
见程熹微露出颓唐之色,姚守贞摸摸了他的头,安慰似地说:“你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别急。”
说完之后,姚守贞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硬气,能在敌前硬拼弄得一身伤。”
姚守贞这话给了程熹微极大的肯定,他几乎是瞬间抬起头盯向姚守贞。
姚守贞看着他这小狗模样,在他肩头拍了拍:“回去吧,替姚叔看顾着殿下的婚礼。”
“姚叔你不回京观礼吗?你不是最疼殿下了吗?”
姚守贞笑着站起了身:“所以姚叔让你回京替我好好看顾殿下。”
程熹微立即答道:“我与殿下自小一处长大,他如今成婚,我当然会尽全力。”
几乎是姚守贞话音落地,程熹微就立即接上了话,激动到差点跟姚守贞一道起身,却因那身未好的伤疼得直咧嘴。
“你慢点。”
边寒月见状立刻弯腰扶住他,又在他身后塞了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姚守贞看着寒月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缓声说道:“太子娶妃难得,届时边公子也可一同观礼。”
边寒月仰头望向姚守贞:“多谢大人体谅。”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姚守贞又嘱咐了程熹微几句,就借口公务离开了。
此时已是四月底,离六月初八的日子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在姚守贞的建议下,在程熹微伤势好些后,两人就准备从南疆出发,途径沅州,湘州,泽川,过洞庭,再到洛阳,平阳,最后抵达京城。
程熹微出发的那天,姚南平特意赶来送他。
“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姚南平摇了摇头:“我哥说让我留几日再回京,就不跟你一起走了,再说你们带着我也不方便呀。”
程熹微锤向他的肩膀:“你小子!”
姚南平躲了躲,避开程熹微的重拳。
“快别锤了,我哥还有东西让我给你呢,别锤坏了。”
见姚南平在怀里摸索着,程熹微也探头去看。
“什么稀奇宝贝,别被你弄坏了,到时候你可赔不起我。”
“我说程熹微,什么时候你嘴也这么欠了,是不是耿延光还有李京和那两个给你带坏了?”
程熹微自然不能说是平常跟边寒月斗嘴斗多了,就在他扯着姚南平,马上就要自己去他怀里掏宝贝的时候,姚南平终于拽出了那个宝贝袋子。
“我哥说你这一路三灾八难的,别哪天再中个毒,中个箭的,就把自己给交代了,这个给你救命用的。”
程熹微看向姚南平手中提着的“救命玩意”,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
打开已经泛旧抽丝的香囊,里头是个窄瓶,看上去就更旧了,程熹微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子,倒了半天才从中倒出颗泛红的药丸。
药丸太小,风吹过的时候,差点滚到地上,吓得姚南平连忙护住他的掌心。
”你小心点,要是让我哥知道我没给你送到,他可是要剥了我的皮。”
“我才不信呢,姚叔最和善不过了,最多就罚罚你,要说姚老公爷剥你的皮我还信。”
程熹微的话再次带出姚南平不好的回忆,他下意识顺着程熹微的话说了下去:“你说都是一个爹,为啥我爹对我就那样严苛,我听家里下人说,我哥小时候我爹都不管他,怎么到了我就变了个样。”
“别人家都是最疼幼子,要是谁家有个蚌珠儿那可是要宠到天上的,我怎么没有这好命。”
姚南平越说越气,转眼一看,就看见程熹微正捏着那药丸在看,当即惊叫出声。
“我说祖宗,你赶紧把它放起来收好吧,求你了!”
见姚南平如此郑重其事,程熹微忙将药丸放好,又将锦囊收好。
“快收好了,也就是在我面前,你这样张狂,换我哥过来,看你敢不敢。”
姚南平嘟嘟囔囔地说着,唠叨半天后才发现寻常总跟程熹微在一起的边寒月许久都没出现。
“我来许久了,怎么没见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