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长江八号

15、第 15 章 “我外公去

　　江起航起来的时候，看到秦采薇正在吃饭。还没说话，手里就被塞进来温度计，“先看看温度还高不高？”
　　“你不是都摸过了？”慢悠悠拿过温度计，看着香喷喷的包子，此刻江起航更想吃饭。无奈惹不起某人，没办法只能先量温度。
　　“你都醒了也不说话。”好像反驳的重点错了。“你说什么呢？”才想起来，刚才那句话的歧义。
　　打也打不过，怀里夹着温度计，行动也不方便。江起航立刻认怂，“是我错了。我说完了，才想起来，真的。”
　　“真的？”秦采薇问。
　　“我的信誉就这么低？”有些委屈，江起航转移话题，“你摸我头的时候，我就醒了，就是懒得动。还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次，还是小时候外婆在我发烧的时候摸我额头。”他知道，这种温暖是别人无法带来的。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好吧，我相信你。”看着他的样子，秦采薇知道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我看看。”把温度计拿过来看看，确实没事，就放下了心。
　　两个人吃了饭，就靠在一起看电视，边看边打闹。
　　“我们去和外公一起吃饭吧。”江起航提议道。
　　“好啊，今天再做点你没吃过的。你想吃什么？”说着就要走。
　　“再呆一会，好不容易，有我们两个的独处时间。”一边说一边把秦采薇搂过来。
　　秦采薇不同意，“我们在学校不是经常在一起？”
　　“什么啊，都有别人在场。就我们两个时间那么少。”某人不同意。
　　这就是恋爱吧，每天在一起都不会觉得腻。

　　晚上，江起航刚要睡觉，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立刻下床，穿了衣服，就往外冲。父亲的司机在宿舍楼外等他。上了车，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无助过。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就是外公，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无助中，他拿起手机想要拨打秦采薇的电话。现在是夜里，想到这里，又放下了电话。
　　到了医院，同父母站在一起的还有杨老师。是他发现外公出事的。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头。江起航这时发现，平时觉得面目可憎的老杨这时变得亲切起来。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是自己没有发现。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意外摔倒，也许没人会知道外公一直都有高血压、心脏病。母亲每天只会关注父亲，而自己每天陷在自己的爱情里，从来都没人关心过外公。觉得他应该一直都是他们的支柱，他们的避风港。却没想到他也有倒下的一天。
　　过了很久，久到江起航都以为发生在眼前这一切是自己的幻影。这时，医生出来说了一句经常在电视剧里听到的话。我们尽力了。原来这句话真的听到时是这种感觉。江起航有些麻木的站着，听着母亲的哭声，父亲难得的劝着母亲，母亲又开始埋怨自己、埋怨父亲。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到了窗边，他拿起手机，手机显示是早上5:33。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扰生气。“我外公去世了。”他说。
　　“你在哪？我去找你。”秦采薇着急地问。
　　江起航看着窗外渐渐生气的朝阳，问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当然。”电话那头答道，语气非常肯定。
　　江起航突然很想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转眼又到了一年的毕业季。兴城大学的校园招聘也开始了。同学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宿舍楼门口，秦采薇遇到了回来的室友。
　　“采薇，你怎么不去看看，这次来了很多大公司。”秦采薇的室友说。
　　“我不留在兴城，我毕业以后回家。”秦采薇说。
　　这时，江起航过来了，打了招呼，两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怎么还不高兴。”秦采薇问。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当个小白脸，有点好笑。”江起航回答。说着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说明你有这个潜质啊。”秦采薇笑着说，“今天想吃什么？”
　　“敢说我，我不吃穷你就不罢休。”故意装着气呼呼的说。
　　“就你？”秦采薇深表怀疑。
　　“我有多能吃你不知道？”江起航说着，拉起秦采薇手，“快点快点，我都饿了。”
　　“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秦采薇问。
　　“当然，我就不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江起航说，“我都被我爹断了粮食了，我的卡也都停了，幸亏之前把今年学费交上了，不然我就成失学儿童了。”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江起航已经跟父母说明，毕业他要跟自己一起回家。他父亲本来以为他只是小孩子心性，过些日子就改变想法了。没想到，临近毕业，他还没有改变的意思。而江宇是不可能接受一个偏远地方普通人家出来的儿媳妇的。至于母亲，那就更不可能。她还指着江起航能找个富二代，为自己在家里地位添个砝码。于是，很自然的，他被断了财路。父母拒绝给他任何钱财，生活费只能自己解决了。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对于一个成年人有多难，秦采薇当然知道。以江起航父亲的脾气，将来的家产，恐怕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尤其他还有一个弟弟。
　　“好，随便你吃，直到毕业，我都请你。”秦采薇说。
　　“那我不真成小白脸了。”江起航说，一边还笑得灿烂。“不过我也没那么傻，我爸以前对我可大方了。所以每次多给的钱，我都自己偷偷存起来了，凑合着对付到毕业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不能像以前一样，经常可以有好吃的了。”
　　“没关系，有我呢。我可以给你做啊。”秦采薇说。她还有很多绝活没有展示。自从外公去世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个屋子了，也应该打扫一下，顺便还能做些好吃的。
　　“好。”江起航笑道。“幸亏我妈没有没收我的钥匙。”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兴城大学的林荫道上，身后是两道长长的影子，依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