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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进宫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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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他日日都去看景玉,这下不只是景玉懵圈,吉云抱怨,就连陛下都在召见平惠之时问他:“你这几日怎么不和兰寺卿出去玩了?”
平惠之道:“日日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待在宫里研习课业,陪陪父皇。”
平惠之的课业自是没的说的,两位老师对他俱是交口称赞。但皇帝却开怀不起来,平惠之一连几天都去看景玉,让他不由得担心平惠之是不是当真对景玉有感情。
皇帝试探道:“我看兰寺卿很是惦记你。”
平惠之失笑道:“惦记我做什么?他难道没有政务要处理吗?看来还是工作太少了,父皇该对给他找些事情做才是。”
皇帝心下一沉,看来平惠之是当真不喜欢兰寺卿了,他于是话锋一转:“昨天江丞相又进宫里来,还是为你的婚事。泽儿,你若是没有喜欢的人,便由父皇为你择一佳偶,如何?”
平惠之作吞吞吐吐之状。皇帝追问道:“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但说无妨,父皇不会阻拦。”
平惠之看向他:“若是这人身份特殊,父皇……也不会责怪儿臣吗?”
皇帝一震,看来平惠之喜欢的人果然是景玉没跑了。他不由得扼腕长叹,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自己后宫里的,还是景玉这个犯了过错被贬为庶人之人?这种身份,哪里配得上他的心肝宝贝?
平惠之见皇帝神情复杂,连忙道:“是儿臣错了,儿臣本不该提这事。”
皇帝迟疑道:“我看闫凤岐那孩子对你也是痴心一片,不如你考虑考虑他?”
平惠之低着头不说话,皇帝见他这样,叹气苦劝:“闫凤岐有什么不好的?他家世好,人也年轻貌美,做你的少侧君绰绰有余呀!”
平惠之静默了片刻,方带着几分凄凉道:“儿臣对那位心上人用情很深,除了他,谁也不想要。”
“你……”皇帝一凝,随即道:“你这性子也不知像谁。唉,强扭的瓜不甜,你先回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平惠之告退。
年润秋给皇帝倒了茶:“陛下顺顺气,可别为这种事着急上火。”
皇帝深思了片刻,说:“他这性子像他大爹,执拗痴情,唉,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那景玉有何德何能,能得他这一分赤子痴心?”
年润秋道:“不如我让人把景郎君送出宫去?隔着一道宫墙,不能日日相见,这感情说不定就淡了。”
皇帝苦涩一笑:“你当朕没想过?他胆敢勾引泽儿,朕甚至想杀了他!可是……可是若是他没了,泽儿定然要难过伤心。朕曾经发誓,只要他能回来,他想要什么朕都给,不过是后宫里一个男人罢了。”
年润秋早就猜到平惠之心属范遥真,如今不过是借着景玉试探罢了,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拆穿,顺着陛下道:“可是景郎君毕竟曾经是您后宫里的,再把他赐给大殿下,怕是有违伦理啊。”
皇帝道:“这个好办,放他出宫,给他换个身份就是了。”
看来连要怎么帮平惠之达成心愿都想好了。
年润秋道:“您对大殿下当真是舐犊情深!”
平惠之回到德寿宫,吉云端上牛乳茶,问他:“殿下,您一连好几天都是去景玉那里,主子还在宫外等着呢,您就不想去看看他吗?”
平惠之笑道:“再过一两日,我便会去看他。若是现在去看,恐怕功亏一篑。”
吉云问道:“什么功亏一篑?殿下,您到底在计划什么呢?连我也要瞒着吗?”
平惠之看着他笑问道:“你猜猜我在计划什么?”
“您天天去看景玉,是不是要拿他做幌子,遮掩您和主子的事?可是我想不明白,景玉在宫里,主子在宫外,您到底要如何遮掩。”
平惠之一怔,“我和你主子有什么事?”
吉云撇撇嘴:“您还要瞒着我?您上课无聊时,偷偷在书本旁画他,我可都看见了。”
平惠之一时红了脸。
吉云道:“您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平惠之失笑道:“想不到你竟是看出我是在拿景郎君做幌子。你之前不是还忿忿不平吗?”
“我再蠢,跟在您身边看了这几天,也该知道了。”
想不到吉云变聪明了,学会思考了,平惠之说:“你等着看吧,就这两天,范遥真就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陛下把平惠之叫过去用晚膳,席间一脸凝重,似是在下一个大决心。平惠之故作不知,说:“父皇,您在想什么?用饭时可别思虑重重,阻碍了脾胃运化,要伤胃血的。”
皇帝放下筷子,看向他,郑重道:“泽儿,你是当真喜欢景玉,非他不可吗?”
平惠之啊了一声,作心事被道破的心虚状。
皇帝继续说:“你若是真的非他不可,朕便把他送出宫,让他以周大学士嫡孙的身份嫁与你做少侧君。”
平惠之心中一喜,看来这事成了七八分了。
他忙道:“父皇,儿臣并不喜欢景郎君,只是拿他作朋友看待罢了。儿臣喜欢的另有其人,他在宫外头呢。”
皇帝一时间疑惑。
平惠之继续说:“只是儿臣喜欢的人,与景郎君一样身份敏感,是以儿臣不敢明示。”
皇帝禁不住胡思乱想,儿子喜欢的人居然不是景玉?那会是谁?身份敏感?难道是哪个大臣家的家眷?
他立刻追问道:“是谁?父皇认识吗?”
平惠之点点头。
皇帝不禁一震,思来想去,越想越离谱。平惠之看了一眼天色:“这时候宫门还未落锁,不如儿臣带他进宫来见父皇吧?”
皇帝立刻道:“好,朕就在这儿等着。”
平惠之还觉得不保险,再讨一道圣旨:“父皇,你见了他,可千万不要动怒,也不要责怪他,好不好?他是儿臣心尖上的人。”
皇帝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这是哪家的小妖精把儿子的心都勾走了?还心尖上的人,他的儿子,怎么可以如此沉溺于小情小爱?
皇帝想斥责几句,又实在不舍得,只能无力地摆摆手:“你去吧,带他来。父皇保证不会拿他怎样的。”
平惠之心头一松,喜上眉梢,立刻带人出宫,这次把吉云也叫上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快马赶到槐花胡同。吉云跳下马车,扶着平惠之下来。平惠之兴冲冲往范遥真的院门走去,敲了敲门,里头没反应。
这时隔壁的大娘开门查看,见到平惠之等人金装玉裹,显然是大富大贵之人,那身子不免矮了几分,小心问道:“你们是来找谁的?”
吉云道:“住在这里的赵郎君呢?”
大娘道:“赵郎君这几日受了刺激,行事有些癫狂,常常半夜才回家,这会子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吉云闻言,登时急了,问道:“他受什么刺激了?”
大娘说:“哎呀,他原有一定了亲的郎君,貌比无盐,偏偏他爱得跟什么宝贝似的。可那郎君三心二意,浑然不把他放在心上,喏,你瞧瞧,把人晾在这槐花胡同,已经好几日没来了。赵郎君这不就受刺激了。”
吉云不知道平惠之易容来见范遥真的事,听大娘说什么范遥真与旁人定了亲,不由得恼了,说:“婆婆,你可不要胡说,赵郎君的意中人是我家主子,他哪里有什么定了亲的丑郎君。”
婆婆看了平惠之一眼,只觉得这谪仙般的人,才配得上赵郎君。可惜啊,那丑汉子可是她亲眼所见,哪能有假。
她说:“小郎君,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我倒希望你的主子与他才是一对哩。”
说罢,关上门不再应答。
吉云还没问范遥去了哪里,见她关门,连忙敲门,里头却不回应了。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吉云?”
平惠之与吉云回头,范遥真就站在二人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
范遥真与平惠之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转开眼睛,走到几人身旁来,打开院门:“进来吧。”
平惠之让其他人暂且在外面等着,他独自跟着范遥真进了院子。
范遥真站在院子里,淡淡道:“大皇子终于是想起我来了。”
平惠之早发现他神情有异,看见自己,未见惊喜,反而有诸多怨怼之色。他笑道:“赵郎君这是不想见到我?那我走了。”
范遥真反手关上院门,看着平惠之:“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拿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他说罢,抓起平惠之的手,把人拉进屋子里。平惠之猝不及防被他按在门板上,嘴唇上一热,范遥真靠近来了。
平惠之放松身体,待范遥真发泄似的亲了个够,两人方才分开。范遥真满脸yu 念,眼睛水汪汪的,看看院门外,又看向平惠之:“你好几天不来看我,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今天吉云在,你先欠着,他日我定要讨回来。”
平惠之心道这个冤家,自己也有几天没来,难道自己就不想念他吗?
“你今日怎么带了这些人来?他们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吧?”
“我是来带你进宫的。父皇要见你。”
范遥真一时间怔住,肉眼可见地浑身一僵。平惠之失笑:“你放心吧,我已经和父皇说了,叫他莫要责罚你,你且随我进宫,以赵祯的身份过个明路,往后便不用东躲西藏了。”
范遥真微微一松,思索片刻:“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罢了,只要他愿意承认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便是受些责罚又能如何。”
他推开房门,看向平惠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