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高攀不起 ...
-
下午他跟着杜师父练习骑射,皇帝带着人来看望他。杜师父便让他中场休息,去向皇帝回禀他的练习情况,皇帝与杜师父在校场边说话,让人给平惠之送汤擦汗。
平惠之好不自在,那端了汤来,还和和气气给他擦汗的不是别人,是兰舒。
他躲开兰舒的手,道:“兰寺卿,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是。”
吉云连忙递上手帕,充满警告意味地看了兰舒一眼。
兰舒笑笑,“那大皇子殿下把这汤喝了吧,这是陛下特意命御膳房做的。”
平惠之端着汤碗喝干净,吉云拿着手帕替他擦干净脸上脖颈上的汗,平惠之放下空碗,来到皇帝跟前笑道:“父皇,儿臣方才那一箭射的好不好?”
皇帝拉着他的手把人拘到跟前:“自然是好极了。泽儿也别累坏了自己,该休息时就得休息。胳膊酸不酸?让兰舒给你捶捶。”
平惠之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忙道:“兰寺卿乃是国之栋梁,怎么能叫他做这些宫人内侍做的活。”
兰舒笑盈盈来到他身后:“为大皇子分忧,乃是小臣分内之事。殿下,小臣为您捶捶胳膊吧,小臣从前也常为外祖母捏肩膀捶胳膊,她很喜欢呢。”
平惠之连忙道:“父皇,儿臣的训练还没结束,先去训练了。”
平惠之逃似的快步回校场了,皇帝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回去后,对年润秋道:“你觉得泽儿中意兰寺卿吗?”
年润秋犯了难:“大殿下与兰寺卿并不熟悉,现在说中意,还为时过早了。”
要他说句真心话,他觉得平惠之并不会喜欢兰舒,谁会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皇帝想了想:“是该让他们多相处相处,今天兰舒与泽儿站在一起,倒还般配。有闫凤岐和兰舒做少侧君,定能助益我儿良多。”
年润秋一脸便秘似的表情。
平惠之很快又找到了机会溜出宫。
第二天训练提前结束,皇帝提议让兰舒带平惠之出宫去逛逛,京中夜市十分热闹,只要在宫门落锁前回来就行。
平惠之惦记着要出宫去看范遥真,于是答应下来,换了身便服,与兰舒一道出去,身后跟了几个便衣侍卫,混入人群中保护他们。
兰舒笑道:“殿下在宫里待久了,这夜市不常来吧?小臣带你去马行桥转转如何?”
平惠之靠近他:“兰寺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
兰舒微微一怔,温声道:“殿下但说无妨。”
“我在京城中有几个朋友,想去见见他们,你帮我打个掩护,如何?”
兰舒应允下来,想了一会儿,带着平惠之进了茶楼,来到屏风后头坐下。
他叫来一个手下,和平惠之换了身衣服,“殿下,你可以从后门出去。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你一定得回到这儿来,小臣会在这里等你。”
平惠之答应下来,从茶楼后门溜了出去,招来一辆马车,报上小五的住址。
兰舒果然就在茶楼里等着,一名手下道:“大人,就这么让大皇子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兰舒用扇柄敲了敲手下的手背:“你对京城的安防,未免也太没有信心了。而且,我说了只有一个时辰,若是他不回来,我立即全城搜索,不怕人丢了。”
不多时,又上来一人,对兰舒附耳道:“大皇子去了京城莲花苑章氏府邸。那府邸的主人叫赵飞鸢。”
兰舒道:“继续派人盯着。另外,你去查一下这个赵飞鸢是什么来头。”
那名手下领命而去。
兰舒抱着胳膊听楼下唱戏,问手下:“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家茶楼来吗?”
手下一脸迷茫:“因为您在这儿有线人?”
兰舒摇摇头。
“因为您跟老板认识?”
兰舒又摇了摇头。
“小人不知。”
“因为等待是一件无聊的事,我想给自己找点儿乐子。”兰舒拍了拍手,对窗台边的一只黄白斑纹的大猫道:“喵喵,到这儿来~”
平惠之进了赵家,对小五道:“你给我乔装改扮一下,让人送我去槐花胡同。”
兰舒定然会派人盯着他,看他去了哪儿,甚至还会作调查。范遥真的身份是不能见光的,他只能先到小五这儿来做个中转。
还好今夜小五在家,平惠之来时他正吃着羊羹泡脚呢。
小五洗干净手,把之前买的人皮面具翻出来,在平惠之脸上捏捏按按,不多时,便易容完毕。
平惠之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非常满意。
“马车我也准备好了,大哥,你去槐花胡同干吗呢?”
平惠之眨眨眼睛:“去见你大嫂。”
小五登时揶揄一笑:“哟,大哥啥时候带给我看看?”
平惠之话一出口可,便有些后悔,这般瞎开玩笑属实有些孟浪了,他和范遥真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
他红了脸,对小五道:“莫要啰嗦,我先走了。”
他到后门上了马车,往槐花胡同去了。
槐花胡同,隔壁大娘又来了,这次是来给范遥真说亲事的。
范遥真果断婉拒:“不必了,家里还有定了亲的未婚夫在等我,先前是我误会了。”
大娘狐疑地看他:“小郎君,这种事也能误会?你先前那般伤心,可不像假的啊,该不会是你太伤心,臆想出来的误会吧。小郎君,人要向前看。”
范遥真有些不满,挺起胸膛:“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看望我,到时候大娘你便知道是不是我在臆想。”
“噢哟,得了,怪我老婆子多事。”大娘正要回自己家,胡同口驶来一辆马车,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正在对车夫交代什么。
范遥真盯着那人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极了平惠之。
大娘见他盯着人看得眼睛都不眨,也跟着看去。胡同口,平惠之让车夫过小半个时辰再来接,便往胡同里走,走了五六步,便看清了范遥真就站在院门口呢。
好歹这次没再睡觉了。
平惠之微微一笑,快步上前,范遥真的眼神原本带着些许迷惑,随即他认出了平惠之的眼睛,欣然一笑:“你来了。”
平惠之来到院子口,便被他拉进了门里,范遥真关上门前,看见大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炫耀的心情:“喏,那位就是我家那个。”
大娘:……好家伙。
大娘回到家中,忍不住和老伴嘀咕:“隔壁那位小郎君,漂亮得像天上的月亮似的,怎么有那样一个丑陋的未婚夫?真是奇了怪了。”
老伴道:“或许是父母之命,他也不敢违抗吧。”
大娘道:“我看他倒不像碍于父母之命,那模样,一看就是真心喜欢……喜欢丑八怪,真是少见。”
被评价为丑八怪的平惠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小五可是给我易容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范遥真道:“你的眼神不会变,我怎会认不住来。”
平惠之笑盈盈道:“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你家里那个?”
范遥真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他避开平惠之的眼神,说:“是啊,你现在是大皇子了,我是高攀不起了。”
平惠之柔声问道:“那如果我不是大皇子呢?”
范遥真一时间羞得抬不起头来,心如擂鼓,又怕自己误解,因此答话便愈发斟酌,深恐说错了话。
平惠之凑近他,问道:“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他抬起范遥真的下巴,两人眼神对视,平惠之低声问:“我是大皇子,你就不敢高攀了吗?倘若我被其他人攀了去,你也不介意?”
范遥真道:“我为了你,连命都愿意舍了,说什么不敢高攀?我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攀——”
一阵风吹来,烛火灭了,窗外的月光洒落在两人的侧脸上,平惠之借着那光亮,静静地看着范遥真皎洁清澈的眼睛。
范遥真一只手扣住平惠之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月光洒落的地面上,两张俊秀绝伦的侧影浅浅交汇,便再度分开。
“不知大皇子愿不愿意让我攀?”
平惠之翘起嘴角,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还问什么愿不愿意。
他凑上前。
地面上,两张侧脸的影子再度交汇在一起。
今天时间有限,他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回去,范遥真依依不舍,想送他到胡同口,被他拦住:“你身份敏感,尽量不要露面,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范遥真有些失落:“我如今就像冷宫里的妃子,成天数着日子盼你临幸。”
平惠之握住他的手:“我先到陛下那里试探一二,争取早些让你过个明路。”
范遥真眼睛这才亮了,依依不舍跟到院门口,看着平惠之上了马车。
待马车离开,他才关上院门。
范遥真靠着院门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颊,回味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按捺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回到屋内。
他坐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方才忘了问平惠之,那所谓的选少侧君是什么意思,也没问他怎么就变成大皇子了。
刚才好像都没来得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