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32、自力更生（番外）

　　江雪篇

　　江雪面无表情地在地上抱膝坐了良久。
　　这片锁住她意识的空间只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的自然光，除非她闭上眼，否则天永远不会黑。
　　没有黑夜白昼，没有四季变换，能够进来的一道道意识可以永远待在这片空间里，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程开口打破了僵局：“成就点你想怎么用？”
　　江雪丝毫没有用成就点购物的兴致，她将头埋进膝盖里，闷声道：“别问我，没想好。”
　　保持这个姿势埋了一阵头，她居然浅浅打了个盹。
　　从浅眠中惊醒之后，江雪重重喘出一口气：“给我兑换睡眠券，我要睡觉。”

　　“兑换多少？”程心道不妙，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百分之八十的成就点，换了立马给我使用。”江雪在地上放平了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
　　听到“百分之八十”，程才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江雪还留了点后路，没有完全被失恋打垮。

　　梦的绮美瑰丽像是一剂良药，不知多久之后，江雪自梦中醒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生气。
　　“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点数，让我看一眼她吧。”江雪脸上甚至带了些恬静的笑。
　　程观察不到她的梦境，但大约也猜到几分——江雪也许在自己的梦中与颜艳度过了不少岁月。

　　地面上立马出现了投影，江雪扑跪在地上，贪婪而渴盼地望着投影里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白发苍苍的颜艳躺在一张大床上，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又瘦又小，深陷在被褥中。
　　床边围着一圈中年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模样疏异，却无一不落着泪叫“妈”。

　　颜艳被哭声所惊，迷迷糊糊睁开一半眼，气若游丝道：“别哭……别，哭……”
　　一位离她最近的中年女子抹着泪蹲在她床边，握住她瘦削的手，哽咽道：“妈，你还想吃点什么？我们去给你做，吃了睡一觉，你的病就快好了。”

　　“你哄我呢。”颜艳抽出自己的手，圈起拇指与中指，在中年女子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中年女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你都弹疼我了，手劲还有这么大，可见病快好了。”
　　颜艳便不再与她争执：“是啊，快好了。”

　　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闭目半晌不言，若不是长长短短的鼻息依旧在，这一圈儿女几乎都以为她去了。
　　众人正小声议论要散去，留几人换岗时，颜艳忽然又清醒了过来。
　　“照片，照片……”

　　她一只干枯如瘦梅的手伸向空中。
　　一人马上就递过了她床头柜上放着的照片。

　　修复了不知多少次的老照片里，有她意气风发的二十多岁。
　　那时她还很高大英俊，还抱得起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能握着她的手，说出跟她一辈子的承诺……

　　都过去了。

　　“我的东西，或捐或卖，一件不留。”她将照片贴在面颊上：“照片与我，一起烧……一起，去山川湖海……”

　　她的眼闭上了，手却还倔强地放在照片上，差点没有被众人抚平。

　　江雪的手抚在投影上，人已泣不成声。

　　1098篇

　　“编号1098，该醒了。”厘的声音在一片只有光虚无中响起。
　　一个年轻女人便自地面上一点点站起身。
　　她的头发依旧没有长上来哪怕是一毫米，两条腿依旧一长一短，只能踉跄着走几步。

　　“好一些了？”她走了几步，随后慢慢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的左腿，扭曲的面孔上露出一个貌似欣喜的表情：“长了一点。”
　　“任务没有完全成功。”厘的机械声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啊？”1098抬起头，亮晶晶的黑色眼珠左右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任务中发生过的事。
　　“下一个……保证……”1098困惑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秃头，之后又喃喃：“我都忘了……”

　　“记忆，快点决定处理。”厘冷冷催促道。
　　1098左右环顾一圈，用嘶哑的喉咙说道：“给我现在留一点，剩下的……送到那里。”
　　“比率？”厘问道。
　　“什么绿？”1098瞪大了眼，显然没有明白厘的意思。
　　“一比九，就这么定了。”厘不耐烦道。

　　似乎有一点光芒飘进了1098的太阳穴，她瘦长又不对称的身体左右晃了两下，终于还是站住了。
　　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她忽然慢慢咧开嘴，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姐姐，姐姐……”

　　“准备好了吗？下个任务。”厘的声音里尽是不耐烦与不屑。
　　1098轻轻闭上了眼，放在胸口的双手轻轻攥住了胸口的衣服：“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