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30、自力更生（十三）

　　“嗯，这次拍的不错，等晚上去外面再拍一次星星……”金姐一边查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碎碎念着走出了房间。
　　江雪坐着没有动。
　　并且还能感觉到，身边的颜艳也像是被石化在原地了一样，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有些舍不得打破这种安详踏实的沉默，而颜艳似乎与她心有灵犀，也一直不曾动弹。
　　直到她感到自己的腿脚长久保持一个姿势，有些麻了。

　　“姐，拍完了。”颜艳的声音低低的，还有点涩。
　　江雪笑着动了动身体：“扶我一下，脚麻了……”
　　颜艳伸手抄起她的手臂，稳重地将她带了起来。
　　但直到江雪站定在原地，她还没有放开手的意思。

　　江雪闭了闭眼，顺着那只手的方向倒过去，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二人心照不宣地圈住了对方的身体。

　　江雪的头顶将将好可以顶上颜艳的下巴，她贴着颜艳的颈窝，轻轻吸了口气。
　　颜艳身上还带着廉价香皂的味道，清爽中泛着一点点涩苦，就像她这个人的前半生一样。

　　“如果有一天……”江雪声音闷闷的：“我们见不到了怎么办？”

　　这一天总会来的，她的任务迟早会完成，就算她有意拖延时间，程和套娃计划也不会让她逗留太久。
　　而且……
　　她还想用自己的身体活着，过自己的人生，自己续写自己的未来。
　　自然规律的车轮滚滚，不会因为一点情感而停歇。
　　她其实也清醒得很。
　　但清醒不代表不会产生感情，逃避也只会让她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颜艳的喉头动了一下。
　　江雪觉得她会安慰自己——颜艳大约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她也不可能知道。

　　“那我也永远喜欢姐姐。”颜艳的声音温柔地从她头顶落下，

　　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江雪并没有听到。

　　似乎是觉得口说无凭，颜艳低下头，用两片薄唇在江雪莲额头刘海处轻轻啄了一下。
　　这一啄将将落稳，房间的门就被推开，门口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总，我们——”
　　金姐一怔，手上举起的内存卡停在半空，半晌也没有说出下一个字来。

　　江雪被金姐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回头去看时也忘了自己穿着长而宽大的裙子，腿脚跟裙摆一绊，又跌回了颜艳怀里。

　　金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露出一丝非常尴尬的微笑：“江总，小艳……你们聊……”
　　说完，还不等江雪从颜艳怀里爬出来，就跺着坡跟鞋“咚咚咚”远去了。

　　颜艳扶起江雪：“姐，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去跟金姐说，说你不是——”
　　“嘘。”江雪抬起头，将食指比在颜艳唇边：“我就是。”
　　说完，她屈起食指在颜艳鼻子上刮了刮，笑道：“我反正不怕，你怕你去解释也无所谓。”
　　撂下这句话，江雪提着裙子出去换衣服，只剩呆站在原地的颜艳，半晌之后才笑出声。

　　金姐最近总有些鬼鬼祟祟的。
　　好多次江雪趴在电脑前忙着跟渠道商合作商聊天，或者食指如飞噼噼啪啪打字写策划案，猛一抬头，就能看到金姐狼一样亮的眼睛黏在她身上，吓她一跳之后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转开脑袋。
　　还有几次江雪与颜艳独处一室，明明只是在谈工作方面的各种问题，出来时也能碰上金姐若有所思的眼神。

　　金姐见了她们总是躲躲闪闪的，实在躲不开时，也只能对她们“嘿嘿”一笑，然后低声说一句：“我家有老公孩子的，你们玩你们的，我，我不参与哈。”
　　江雪和颜艳双双无奈——就算没有老公孩子，她们也不会对金姐有意思的……

　　金姐最近的敏感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工作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都集中在新宣发上。

　　果然，图片和动图一出来，粉丝们就炸了。
　　“啊啊啊啊！左边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好帅！想嫁！”
　　“我觉得是女，下颌线条还有肩膀更像女的！”
　　“我觉得是男，说不定就是阿雪的恋人，只有恋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阿雪快出来告诉我们啊！好想知道！！！”

　　新一轮的小热点被带了起来，竞品号“山楂少女”也匆匆出了几张类似的，但模仿痕迹过重，终于引发了江雪粉丝的不满。
　　一轮舆论热战在网络上拉开序幕。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山楂少女的灵感跟我们阿雪的灵感永远都是一样的？咋不说是双胞胎呢！”
　　“跟你这假货根本没道理可以讲，喷就完事了。”
　　“瞅瞅你俩那样，一点cp感都没有，还学人家呢，回去练练演技吧！”
　　“粉过你们，也替你们找过借口，但这次真的累了，脱粉了，说不出难听的话，只能祝好。”

　　吕未开着自己的小号混迹其中，嘴都笑歪了。

　　订单量随着话题热度暴增，江雪带着颜艳二人狠忙了一周多，基本搞定了大部分工作。
　　江雪找了一个外包客服团队做售前问答和售后处理，又完善了供应链，跟从前懒得跟她们搭话的物流公司也达成了合作……
　　账上的流水每天都很吓人。

　　发完第一批货的时候，江雪脑子里刺耳的蜂鸣又一次响起。
　　不等程解释，她便问道：“是任务快完成了？”
　　“是，完成度已经趋近于70%。”程调出来了一些关键节点的资料：“按照你现在这个架势，应该是快了。”

　　江雪站在窗边，抿着嘴咬下唇的死皮——最近说话太多又顾不上喝水，她嘴唇开裂出血了好几次。
　　“别咬，姐，喝水。”颜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递过来她的玻璃杯，里面泡了个小纸包，水看起来有点发褐。
　　江雪接过玻璃杯，方才看起来焦虑又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些许。

　　“今天又是什么？”她低头看着玻璃杯里的纸包问道。
　　“几样中药配的，喝了对嗓子好。”颜艳掏出自己手机给江雪看照片，照片里全是中药名称。
　　“哦。”江雪闷闷地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到了一旁：“味道怪怪的。”
　　“下次放点蜂蜜？”颜艳拿过杯子，又找了个纸杯给自己倒了点，喝了一口品了品味：“是有点奇怪哈。”

　　江雪瞧着她的举动：“你嫌弃我？”
　　“啊，不是……”颜艳一愣，赶紧放下纸杯，捧起江雪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雪被颜艳逗得一乐，又故意板着脸继续跟她开玩笑撒娇：“我唇印在杯子那边呢，你还是嫌弃我。”

　　颜艳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有些无奈，但看到江雪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她也故意板了脸，挽起袖子冲着江雪走过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嫌弃吗？”
　　“嫌弃。”
　　“嫌弃吗？”颜艳将脸凑近了一点。
　　“嫌弃！”江雪的笑已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但嘴上依旧不饶颜艳。
　　“嫌弃，吗！”颜艳的脸要贴上来了。
　　江雪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咯咯”笑出了声。

　　随后的笑声就被颜艳的双唇堵了回去。
　　江雪的睫毛微微跳了跳，但双眼却没有睁开的意思。
　　颜艳的双手下滑，搂住了江雪柔软的腰。

　　她好软。
　　颜艳想。

　　……

　　江雪窝在沙发里面，左右两鬓各有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懒得用手去拨，只动了动身体，努力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颜艳跑前跑后了一阵，又是给江雪倒水，又是洗好毛巾帮她擦身子，这会儿终于停了脚步，也窝在江雪身边，一点点慢慢帮她理凌乱的头发。
　　江雪松开嘴里叼着的吸管，带着点腻腻的鼻音问颜艳：“你都不累吗？看你都没停过。”

　　颜艳低头在江雪头顶亲了一口：“不累。”
　　随后看看墙上的挂钟，又正色对江雪道：“姐，快起来了，阿姨跟小期等会儿就回来。”
　　“哦。”江雪扭了一下身体，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颜艳无奈，只能一把抱起她，放在卧室床上，之后将沙发上的残迹打扫干净，又跑来找江雪说话：“我走了哦，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想来就算了，打包那边我去盯着。”
　　江雪皱眉：“你不在这里吃饭？”
　　“今天啥也没给叔叔阿姨还有小期买，像是来混吃混喝的，不太好。”颜艳拉起外套拉锁：“明天见啊。”
　　江雪还是懒懒的，听了这话，有气无力地一挥手：“明天见，忙完这阵我搬出去吧，咱俩住。”

　　颜艳露出一口白牙：“好啊！我天天给你做早饭吃。”

　　江雪看着颜艳消失的背影和逐渐在空气中消散的气息，轻轻抽了抽鼻子。
　　她最近太累了，累到所有计划、一切盔甲都被丢到了一边，只想凭着本能做事。
　　她现在也太困了，困到连一个合适的、有仪式感的告别方式都没想出来，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颜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