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4、浪子回头（十四）

　　“江雪？还记不记得我是谁？”颜如玉抻着两根仙鹤腿站在江雪病床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才分开几天，倒也不至于记不起了。”江雪现在要躲也躲不开，只能任凭颜如玉站在她面前晃荡。

　　“那还好。”颜如玉伸手在她打了石膏的胳膊上碰了碰：“是不是好痛？”
　　这不是废话？
　　但江雪依旧绷着脸：“还好吧。”

　　“妈的，谁干的好事？人抓到没？我他妈非让他跪着给你道歉不可！”颜如玉指天画地地骂道。
　　“颜总，警察已经在调查了，路上没监控，调查还得一阵子……”吴靓眼看着颜如玉就要暴走，马上将自己收集到的结果汇报上去，以压制颜如玉的情绪。
　　但并没有什么用。
　　“操！冤有头债有主，把人撞成这样也得有个说法吧？特么的还跑了，抓回来老子非让人打断他腿不可！”颜如玉继续大声骂骂咧咧。

　　病房外已经有人过来探头探脑了。

　　江雪给吴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
　　吴靓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带上了门——如果不是医院的病房门不能完全锁上，她恨不得在这里加上四五把大锁，关住颜如玉这头凶兽。

　　吴靓离开，颜如玉又骂了几句，忽然看江雪定定望着她，莫名地，肚子里的火就慢慢消了下去，人似乎也矮了一截，站在江雪床前，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颜总。”江雪对她笑了笑：“你跟他有什么不同呢？”

　　“我——”颜如玉为江雪这句话瞪大了眼，反驳的千言万语仿佛就在嘴边，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发现，江雪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冤有头债有主，她其实也算是伤害了江雪，但……除了想糊弄过去继续跟江雪厮混之外，她又做了些什么呢？

　　颜如玉望向窗外，昨天才下过雨，碧空如洗，阳光也不那么刺眼，明快地铺在天地间，令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对不起。”她慢慢蹲下身，将头放在了床沿上，蹭在江雪没受伤的右手边：“我不应该这样的。”

　　“看见了没？”江雪洋洋得意地对程说道：“祸兮福所倚。”

　　江雪动手摸了摸颜如玉缎子一样的长发：“乖，再有一次的话，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她更多的盘算是——这段时间颜如玉应当不会再出去瞎胡闹了，趁热打铁，纠正纠正她从前的诸多坏毛病，估计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颜如玉一怔，她没想到，如此温情脉脉的时刻，江雪居然在威胁她！
　　可威胁又怎样呢？
　　她现在是真的离不开她。

　　“我亲手给你做了吃的。”颜如玉抬起头：“但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应该吃点更好的？”
　　“做了什么？”江雪兴致勃勃地问道。

　　“还真准备吃啊？”程用过分夸张的语调问道。
　　“不然呢？”
　　“拜托了，颜如玉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手做的东西，估计都没有狗粮好吃！”程十分嫌弃地说道。
　　“不不不，这个东西需要好好强化一下。”江雪郑重其事地说道：“机不可失。”

　　“做了……”颜如玉神秘一笑，拿出了为自己歪瓜裂枣的窝头配上的盒子：“你打开看看！”

　　江雪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看起来好一些，最起码能认出来确实是窝头。

　　“为什么是窝头？”江雪有些费解。
　　“吴阿姨昨天做给了我吃，”颜如玉伸手抓了一个咬一口咽下去，“可以吃的，你看我。”
　　“这是你家阿姨的手艺？”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颜如玉早就要骂街了。
　　“她教我的，我只能做成这样了……”颜如玉显露出一点点不好意思来。

　　“看到没，不好意思了，这时候赶紧夸，说不定任务都能提前完成。”江雪对程说道。

　　江雪闭着眼尝了两口——居然没把她吃出眼泪来！
　　“还不错啊，第一次做？”她笑眯眯望着颜如玉。
　　“真的？”颜如玉一挑眉，瞬间来了兴致。
　　“是啊，你看，你选的杂粮面都很酥，没个多少次经验的人，捏都捏不成团，你捏的这个不错，都成团了，就是形状不怎么好看而已，以后多试几次，肯定能做出来更好的。”江雪又吃了两口，咽下了一整个窝头。

　　只夸那些“好好吃啊”之类的话太低级了，必须要贯穿做食物的始终，让她知道她的每一份辛苦都值得被肯定。
　　江雪心想。

　　“是啊是啊……”颜如玉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讲了半个多小时昨夜做窝头的辛苦。
　　“我知道你要吃杂粮，还要吃蔬菜，不要总吃那些水煮的，换个做法不是好吃很多吗？”口干舌燥的颜如玉最后问道。

　　“是哦，我之前确实也没想起来。”江雪也舔了舔嘴唇——她跟着捧臭脚也捧得口干舌燥。
　　“喝水。”颜如玉倒了两杯水，塞了一杯在江雪右手里。

　　“看见没，脑子里终于有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了。”江雪洋洋得意地向程自夸。
　　“怎么跟训狗一样……”程若有所思地嘟哝。
　　“差不多就是训狗，你以为之前我在你那里找的各类心理学教程是白看的？”

　　“谢谢，刚好我渴了，你怎么发现的？”江雪喝了一大口，不忘肯定颜如玉的正确操作。
　　“心意相通。”颜如玉指指自己的胸口，又指指江雪，然后抛了个媚眼。

　　“好看的人油腻起来都不让人反感。”江雪给程叹了口气。

　　颜如玉此刻对江雪的喜欢塞得胸口满满当当，恨不得趁着她不能动的这个机会将她彻底关起来，一辈子都溜不出自己的掌心才好。
　　之后她又有些茫然地想：不行啊，江雪不高兴这样，她会生气的。

　　“江雪雪……”颜如玉扭着声音将头又伏在了床沿上撒娇：“你一个人在医院是不是很无聊呀？”
　　江雪：也不是吧，还有程陪我聊天打屁呢。

　　“还好吧，内心世界丰富充实的人不会无聊。”她说出一句冠冕堂皇的话。
　　但这话也是真的，颜如玉这厮就是因为内心太过空虚荒芜，才整天兴风作浪，企图用一切制造快乐的东西来填满内心。
　　当然没什么好效果了。

　　颜如玉被噎了一口，但并不气馁：“要不要去我哪里住？我有家庭医生，那边也很清静。”
　　江雪正要开口拒绝，颜如玉却猛然抬起了头，格外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你好了就去上班，再回去就行了，我不留你多住的！”
　　“这么小气？”见颜如玉急着解释，江雪便笑着跟她开玩笑：“怕我多住我就不去了。”
　　“啊！多住一阵也可以的！”颜如玉伸出三根手指指天：“我发誓不是套路你，你随时都能走！”

　　江雪点头同意了。
　　毕竟颜总的好处，不享受白不享受。

　　汽车停在门口，吴阿姨早得了消息，找出来一副轮椅过来帮着扶江雪，却被颜如玉大手一挥斥退了。
　　竹竿颜如玉一把抱起了江雪，大踏步走进了屋中。

　　不说吴阿姨，江雪都呆住了。
　　她知道颜如玉力气大，但自己……好歹也有一百斤！她就这么跟玩儿似的抱起来了？
　　还脸不红气不喘，走路速度不减慢的！

　　颜如玉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又神神秘秘凑在她耳边：“我现在已经不让别人睡我的床了，除了你。”
　　“是吗？”江雪眯起眼。
　　颜如玉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以后都没有别人了！都是你的！”
　　“别给我汇报这些。”江雪一抬手：“咱俩就这样挺好的，进一步退一步都不合适。”
　　“那你……”颜如玉不解地皱起了眉：“那你要我怎样做？”

　　江雪用右手在太阳穴处画了个圈：“好好生活，爱就认真爱。其他的，你自己动脑子想。”

　　江雪的病一养就是七天。
　　腿上的擦伤已经都结了痂，痛是不怎么痛了，就是痒。脑震荡也到了该复查的时候，手上的夹板却还要再打几周才行。
　　明天就是去医院做脑部复查的时候了。

　　不用江雪开口，颜如玉已经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晚上，二人并排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颜如玉说了一些她小时候的故事，江雪不由在心中感慨：可能是当妈的占尽了一切天时地利人和的气数，女儿才遭天谴变成这副模样的——简直是天生的□□！

　　半晌沉默。

　　“你明天就要走啦？”颜如玉故作轻松地吐了口气。
　　“是啊。”江雪笑了笑——她听出了颜如玉话里风雨飘摇的轻松。
　　“那你回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可以吗？”颜如玉认真地说道。
　　“行。”江雪答了一声，又说出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好奇：“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个……”颜如玉将自己的手抬到了半空，茫然地望了望：“我也不知道，好像一直都这样。”
　　“最大能有多大力气？”江雪继续好奇。
　　“不知道，从来没试过。”颜如玉依旧茫然的摇着头。

　　的确，她又不用去当举重冠军，在家混吃等死就行了，再说，身边那一票乱七八糟伺候她的人，也不能看着她拿重物吧！
　　江雪看了看颜如玉的手，觉得自己是得不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