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5、浪子回头（十五） 希望你永远

　　江雪在系统商城买的生物钟十分好用，只要没有很严重的干扰，她到点自动就能睡着。
　　颜如玉转过身看着江雪的侧颜，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有一点点凉。
　　她忽然觉得能跟人这样并排躺着，随便聊聊天，真的是一件能令内心平静和快乐的事。

　　“怎么早没有发现呢？”颜如玉抬起那只刚刚碰过江雪鼻尖的手，轻声问道。

　　但她既没有真心朋友，也没有正常的爱人，当然也就没有发现这种快乐的机会。

　　颜如玉轻轻起身，她准备出去抽根烟。

　　江雪的左手被固定，就算睡着了也总归是不好受，无意识间，轻轻挥动了一下。
　　被子掉开了一些，露出半个肩膀。
　　颜如玉折回去，帮她盖好了被子。

　　原来照顾别人是这样的。
　　原来照顾别人也能生出欢喜心来，就像刚才，她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想让江雪好好睡觉，别着凉。
　　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意，她从前都没有过。

　　孩童时期的家庭老师也曾建议她买小猫小狗专门去照顾，培养她匮乏的爱心。她的确是买了，但她根本不操这种心，喂得有一搭没一搭，后索性找了个大盒子，里面倒上整包的猫狗粮，由着它们自己吃。
　　后来猫狗被喜欢小动物的亲戚孩子讨要，她巴不得如此，赶紧将猫狗打包送人。
　　爱心到底是没培养起来。

　　颜如玉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漫天星斗发呆。
　　“颜小姐，烟不是好东西啊，要少抽呐！”吴阿姨端着个水盆，一边给阳台上的花草擦叶片，一边劝道。
　　“抽着玩的。”颜如玉按灭烟头，然后将座椅后背放了下来，躺着看星星。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不然老了要生病的，积年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可受罪了。”吴阿姨感慨道。

　　吴阿姨并不了解颜如玉，否则她就会知道，以颜如玉的性格，听这么多废话是要心烦的，一心烦，开了她都是有可能的。

　　但此时颜如玉却没烦，反倒还问她：“阿姨你有什么积年的病么？”
　　“有哇。”吴阿姨站起身锤了锤腰：“我年轻时候干活干多了，苦太重了，腰就疼，疼上来不得了的，只能吃止疼片。”
　　“让吴靓带你去医院看看，钱我出。”颜如玉说道。
　　“哎呀，不行不行，你给我发工资，还带我看病？我在这里做活生不了病的，轻松得很。”吴阿姨有些感动，觉得颜小姐真是个好人。
　　“去看看，能看好就看好，再在我这多干两年阿姨。”颜如玉笑着说道。

　　看着吴阿姨有些羞涩地答应，颜如玉心头又多了一点欢喜——她又照顾了一个人。

　　吴阿姨擦叶子擦得更卖力了。
　　吴阿姨觉得颜如玉和江雪关系好，夸夸江雪也是没错的，于是又说道：“江小姐也是好人，教我用手机，给我儿子打视频，我现在天天都能见上我儿子了。”

　　江雪住在颜如玉这里，不上班，也没法锻炼，她性格温和好相处，很快也跟开朗的吴阿姨熟络了。

　　“是吗？”听见江雪，颜如玉眼前一亮：“她还说什么了？”
　　“说她倒霉，被车撞了，撞她的人还跑了。我就劝她啊，这种小灾小难要有一些的，有这一遭，她就可以躲掉很多大灾的……”吴阿姨絮絮叨叨地说道。

　　颜如玉居然认真听了下去，并且觉得其实能跟吴阿姨聊聊天也不错。

　　“吴阿姨，你觉得我跟她，我们俩好不好？”颜如玉问道。
　　“谁？江小姐？好啊，你们很合适当朋友的，江小姐会生活，性格也好，还会说话，你跟她多玩一玩很好的。”吴阿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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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阿姨，你会讲故事吗？”聊了不知多久的天后，颜如玉问道。
　　“我都不识字，不会说有道理的东西的。”吴阿姨摆摆手。
　　“就是哄小孩的故事，狼吃了羊，仙女从天上下来在人间玩的那种。”颜如玉说道。
　　“这个啊，我们那个地方有好多传说，说从前啊，有个老人家……”

　　颜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吴阿姨不敢挪动她，便找来一块毯子给她盖上，自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呀，江小姐起这么早？”还在厨房煮粥的吴阿姨被站在门口的江雪吓了一跳。
　　“是啊，我今天要去医院复查了，得早点去。跟你道个别，谢谢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江雪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颜小姐的意思。”吴阿姨摆摆手，不敢居功。
　　“我想跟她说一声，结果她还在阳台上睡觉，就不吵她了，等她醒来劳烦你跟她讲一声，就说我去医院了。”
　　“可江小姐你的身体……”
　　“没事，早就可以走了，出去就坐车，没关系的。”
　　“那吃点东西再走，来，我给你盛粥。”
　　“不用啦，阿姨，查血要空腹查的。”
　　“噢，那江小姐注意安全，常来玩啊！”吴阿姨真心实意地邀请她。
　　“好，一定。”

　　颜如玉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跟她有过情感瓜葛的。
　　有的她还记得许多曾经发生的故事，有的她连脸也认不出了，连她自己也在梦里感慨——居然这么多人了。
　　江雪站在最后，笑吟吟地问她：“想到要怎么做了吗？”
　　她有些懵懂地回答：“想到一些了……”

　　之后她就醒了。

　　天光大亮，站在采光良好的阳台上，她有些睁不开眼。
　　江雪今天要复查，得陪她去。
　　颜如玉心想。
　　于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出去。

　　“颜小姐醒啦？快来吃饭。”吴阿姨招呼她。
　　颜如玉打了个哈欠：“她人呢？不会还没起吧？”

　　“江小姐？江小姐说一早要复查，已经走了很久了。”吴阿姨说道。
　　“靠，她怎么——”颜如玉骂到一半，忽然看到吴阿姨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忽然脸一红。
　　“嗐，我收拾一下去医院看她，她可能是不想叫醒我。”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是啊，江小姐说你还在睡觉，就没打扰你，来，先喝点粥再去吧。”吴阿姨将她带到了餐桌前。

　　颜如玉一边喝粥一边刷动态，目光忽然在何娅的动态上一停。

　　照片是一把看起来就十分锋利的刀片，文字是：已经绝望了，我会让你后悔的。
　　颜如玉呼吸一顿，又打开了何娅之前的动态。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密密麻麻的好想你，看得人眼晕。
　　“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密密麻麻的为什么，让人头皮发麻。
　　配图全是颜如玉曾经送她的东西，还有银行收款纪录等等。
　　近一百条状态，全是这样的疯言疯语，可以看到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是因为我么？颜如玉手脚有些冰凉。
　　动态又跳回了最近一条，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我马上要动手了，希望你永远后悔。

　　后悔？
　　颜如玉大叫一声不好，丢下碗筷就朝外奔去。
　　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吴阿姨在后面赶着叫她：“颜小姐！吃了饭再走啊——”

　　江雪有一项检查要抽脑脊液，她刚抽完，正躺在床上休息。
　　无聊的时候她也不怎么喜欢玩手机，而是选择看程给她的各种资料或者直接跟程聊天。
　　因为之前在颜如玉家养病，颜如玉怕她再被工作打扰，帮她把手机设了免打扰。
　　所以现在手机正在包里无声的亮着，江雪也不知道。

　　“江雪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问护士道。
　　“还没，她才抽了脑脊液，在里面休息。”护士忙得脚打后脑勺，随口回答了一句。
　　“好，谢谢。”男人开始一间一间房间查看起来。

　　一共七个休息间，每个里面可以同时休息三个人，找到她，应该不难吧。
　　男人冷笑一声，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前襟，向前走去。
　　一点阴冷的寒光在他内袋处一闪，然后消失不见。

　　第一间，没有。
　　第二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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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江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快点啊，快点啊师傅！”颜如玉心急火燎地催着出租车师傅。
　　她来不及叫司机和吴靓，随手在外面拦了一辆能载她的车就朝着医院开去。
　　“红灯啊小姐，总不能闯红灯吧！”司机有些不满。
　　“人命关天的大事！求求你了，开快点吧——”颜如玉说道最后，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哭腔。

　　师傅看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流了泪，有些心软：“你生病了？”
　　“是是是是，我生了急病，现在是没事，但很快就要不行了，快开啊，师傅，求你了，我给你钱，给你钱……”颜如玉胡乱从口袋里掏东西出来，但她还穿着家居睡衣，口袋里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

　　“我给你转，来，二维码是这个吗？”颜如玉哆嗦着手，哭着转了一万块钱出去。
　　“小姐，你这……”司机哪里见过这么大手笔的人，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不够对不对？不够是吗？”颜如玉哭花了眼，整个人抖成一团：“我再给你转，给你转……”
　　“行了行了——”师傅按住了颜如玉的手。
　　不是他不想要钱，万一后来投诉起来，他很可能赔的更多，何况……看这个姑娘，大概精神状况也不太好，还是少惹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