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3、浪子回头（十三）

　　“颜总好。”江雪神色如常地叫了一声。
　　“嗯。”颜如玉目光略微有些躲闪，瞄向江雪手中的提薪表：“咳，又涨工资了？”
　　“是啊。”江雪将涨薪单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漏出上面的数字来：“打工嘛，目的当然是这个。”
　　“啊，那挺好哈。”颜如玉干笑两声，又伸手捋了一把长发。
　　江雪不想跟颜如玉尬聊耽误时间：“是，人事和财务还等着我送表过去，我先——”
　　说着，江雪就绕过颜如玉，打算赶紧离开。

　　颜如玉大概从来都不知道眼色为何物，江雪往左她往左，江雪往右她往右，直接将路封得死死的。

　　江雪：……

　　“颜总。”江雪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目光依旧躲闪：“哦，我想请你吃个饭来着……嗯，你不是加薪了吗？庆祝你加薪。”
　　得到的却是江雪面无表情的拒绝：“不去。”
　　“不是，你——”

　　借着颜如玉一愣神的功夫，江雪敏捷地闪过她，冲出重围大步走了过去。

　　“你等一下！”颜如玉着急，也小跑着追了过去。
　　“颜总。”江雪站定，用仿佛永远都不起波澜的目光看着颜如玉：“请你自重，公司到处都有监控。”说着，抬头瞄了一眼房顶角落里黑洞洞的摄像头。
　　“有人扯闲话？我他妈开——”
　　说到一半，颜如玉想起，自己是开不了自己公司员工的。
　　这是她母亲给她设置的底线。
　　可能是早就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这个商业帝国真正掌权的那位颜总给她和集团企业之间挖下了一道鸿沟。

　　拿工资可以，多高都行；要助理可以，多少个都行；给集团买诸如网球场之类的产业也行，但管理权归公司，买之前也要在霍亭远那里走流程。
　　每每想起来这个，颜如玉都咬牙切齿：“姓霍的明明是她后儿子！”
　　但平心而论，霍亭远此人虽然在感情上渣得明明白白，但在公司管理和发展方面，他却没什么好指摘的。

　　“我安排你去集团其他公司上班好不好？保证没人认识你，也没人敢说闲话。”颜如玉赔着小心问道。
　　“谢谢颜总好意，这里做熟了，李总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这里。”江雪说道。
　　“那就——”
　　“真的不用了。”江雪还是面无表情，她终于伸手推开了颜如玉，快步走上了电梯。

　　“舒服了！”程感慨：“她也有今天！”
　　“不听话的孩子没糖吃。”江雪一直绷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丧心病狂的颜某人派吴靓去保安室调了电梯的监控。

　　“她在笑！你看，她是不是在笑？”颜如玉指着电脑屏幕上江雪有点模糊的脸大叫着问吴靓。
　　吴靓的脸都尴尬扭曲了：“是，是在笑。”
　　“你敷衍我？你怎么不看屏幕？”颜如玉不依不饶。
　　“看见了，她是在笑。”吴靓瞄了一眼屏幕，赶紧挪开了目光。
　　“说明她还是喜欢我献殷勤的嘛。”颜如玉丝毫不觉得羞耻，嘿嘿一笑：“过几天我再去找她。”

　　吴靓在心中为江雪祈祷了一分钟。

　　在花园洋房做家政的吴阿姨觉得颜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吴阿姨是吴靓的大姑，一个有些微胖又憨厚的农村妇女，吴靓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早，没少在大姑家吃喝。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又成了颜如玉的助理，就想办法将自己的大姑推荐给颜如玉当家政。
　　颜如玉虽然常对吴靓大呼小叫，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没吴靓不行，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就安排吴阿姨专门负责这栋自己不常来的花园洋房。

　　吴阿姨想起，起初颜小姐不爱回这里来，她倒像是整天住洋房的洋老太太一样，白拿不少工资，心中多有不安。
　　现在颜小姐回来了，她还能踏实几分。
　　就是颜小姐脾气喜怒无常，虽然也不冲着她发火，但也怪吓人的。

　　“我鱼缸呢？”颜如玉盯着自己换上来的小假山盆景，一脸茫然地问吴阿姨。
　　“前几天被您自己砸了……”吴阿姨小心翼翼地说道。
　　“噢……”颜如玉恍然大悟：“行，让人照着之前的给我再买一个，把这盆景扔了吧。”
　　“哎，好，好。”吴阿姨长出一口气，又问：“颜小姐吃饭了吗？”
　　“还没。”颜如玉一摆手：“你随便做点，咱俩一起吃。”

　　吴阿姨谨慎得很，可不敢跟颜如玉称“咱俩”，赶紧下去准备饭菜。
　　颜如玉对吃的东西一点不挑——米其林也吃，地摊也吃，都吃得不多，像喂鸟。

　　吴阿姨想起颜如玉的母亲打给自己的电话：“你家是农村的？多给那小畜生吃点蔬菜杂粮补点维生素，多给她讲讲从前日子多苦，别让这小畜生太不识好歹！”
　　虽然张口闭口都是小畜生，但吴阿姨知道，那也确实是一点父母之心。
　　否则颜小姐母亲怎么会亲自给她打电话呢？

　　她真的做了一盘杂粮窝窝头出来。
　　还有各种塞窝窝头的炒蔬菜，有素有肉，哩哩啦啦摆了一桌的小盘子。

　　颜如玉果然被惊呆了。
　　“这是什么？”
　　“窝窝头，颜总嘱咐我让您吃的。”吴阿姨笑着说道。
　　杂粮，蔬菜，苦日子，可不都在这里头么？
　　不过她现在做的好吃多了，以前才是苦，缺油少盐，吃东西纯粹就是为了吊命。
　　“哦……”颜如玉摸了摸头：“怎么吃？”

　　吴阿姨教颜如玉吃了一个。
　　“味道可以啊！这是杂粮吗？”颜如玉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里面有莜麦，荞麦，有的里面是玉米面，还有豆面的……”
　　“知道了，”颜如玉大手一挥打断了吴阿姨的话，“来，先吃，吃完你教我做！”

　　“什么？”吴阿姨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耳朵也不灵光了。
　　“我说赶紧吃，吃完你教我做。”说着，颜如玉还往吴阿姨手里塞了双筷子。

　　江雪要健身保持身材，吃有利于身体健康的食物，可那些东西她看着都觉得没胃口，还是吴阿姨这个好，又是杂粮又是蔬菜的，她要是学会了给江雪一做……
　　她俩绝对能冰释前嫌！

　　江雪正骑着共享单车回出租屋。
　　程咋舌：“好好的地铁不坐，骑什么自行车啊，上十几个小时班，不累的吗？”
　　“锻炼身体，这段路就当热身和有氧了，回去能直接开始练臀。”江雪最近沉迷练臀，张口闭口不离这两个字。
　　“颜如玉呢？就放着不管了？”程也有些着急——江雪总是在跑偏，它也很担心自己的业绩啊！
　　“她为自己做的事、说的话，好好跟我道了歉之后，我再琢磨琢磨要不要原谅她吧。”江雪嗤笑一声：“她妈都不惯着她，我凭什么？”

　　也许是跟程说得太起劲，江雪竟没注意到从侧面冲过来的一辆电瓶车。
　　那电瓶车开得风驰电掣，等到她被晃了眼的时候，下一瞬人已经飞了出去……

　　颜如玉喜滋滋地捧着一盒子窝头塞给吴靓：“快，帮我尝尝。”
　　“这……”吴靓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窝头和黑乎乎的炒菜，不敢下口。
　　“窝头是我捏不成型，菜是酱油放错了，毒不死你的。”颜如玉怕吴靓不信，自己掐了一块窝头塞进嘴里。
　　吴靓闭着眼吃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行？！

　　“挺好的，颜总，第一次做成这样挺好的。”吴靓点头称赞道。
　　“你果然没给我推荐错人，我回去就给你姑涨工资！”颜如玉笑嘻嘻的：“挑两个好看的，我给江雪送去。”
　　“这……”吴靓迟疑了一瞬，但马上又觉得，颜如玉去给江雪献殷勤，总好过她去外头厮混，何况还自己动手做了吃的，冲着这点……她还是能跟“太后”交差的。

　　太后是公司员工们给颜如玉母亲起的外号。

　　“江雪呢？”颜如玉走到江雪工位边，只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椅子。
　　周围一圈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又是什么惊天大瓜！

　　“颜总。”老油条赵宇上前：“江雪昨晚出车祸进医院了，今天没来上班。”
　　“啊？”颜如玉脑子一懵：“什么……车祸？”
　　早上吴靓和司机来接她时也没说起公司有人出车祸啊！
　　他俩都不知道，看来江雪应当是……轻伤吧？
　　“骑自行车被电瓶车撞了，脑震荡，还有左侧胳膊骨裂还是什么，说是要住院观察几天。”赵宇答道。

　　江雪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头上缠着一圈圈纱布，露在外面的一条腿上也包着几块纱布——被擦伤，消毒上药了。
　　警察来过一回了，路上没监控，那人撞了她以后就跑，还是路过的人叫了救护车，现在只能通过撞碎的车辆组织和车轮印在附近慢慢调查。

　　“当这种配角就这点不好。”江雪抬手摸了一下头，“嘶嘶”叫了两声。
　　“倒霉？”程问。
　　“不够详细，谁知道这江雪要出车祸啊！早知道我就坐地铁！疼死人了。”江雪悲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