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2、浪子回头（十二）

　　颜如玉在欢场里有多放浪形骸，江雪在工作岗位和身体保养上就有多兢兢业业。
　　新一周，她拿出了自己耗时十八天做出来的企划案，从专业度、创意以及完成度来讲，都无可挑剔。
　　虽然有同事从旁协助，但就连从旁协助的同事都对江雪的能力心服口服，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顺位署名者。

　　“哎，江雪，江雪。”在茶水间接水时，黄如心做贼一样在后门对江雪招手，示意她出去说话。
　　江雪跟过去，黄如心一爪子就将她拖到了消防通道，之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
　　“干嘛？”江雪被弄得莫名其妙。
　　“你你你……你跟颜总……”黄如心满脸一言难尽。

　　江雪已经习惯了。
　　“好过，过！”她将水杯放在小窗户上，抱起双臂叹了口气：“已经过去了。”
　　可不是过去了么？
　　颜如玉已经一两周没找她，也没作过妖了，不知在哪个欢场里当她的白富美□□。

　　“不是……”黄如心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亏我还替你辩解过，哎哟！”她一拍大腿：“姐姐哟，你知不知道那是谁！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招惹啊！”
　　江雪有些尴尬地朝后别了别自己耳畔的碎发，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就算了，你怎么还敢在这种时候出风头啊！”黄如心唉声叹气，虽然方式不科学，但倒是真心实意帮江雪着想的。

　　“出风头？”江雪一头雾水。
　　“还不知道？你的企划案在董事会上都得了好评了，你们李总没占你功劳，你接下来要被全集团表彰了！”黄如心大声说道。
　　这种表彰事宜是行政人事需要准备的，黄如心的消息必然是一手的。
　　“那挺好啊，有奖金没？”江雪笑眯眯地问道。
　　“不是，你跟着颜总还能没钱花？在乎这两个奖金？”黄如心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长长脑子啊姐姐！咱集团这么大，什么鸟没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后头等着匿名举报你呢！”

　　“让他们举报呗。”江雪嗤笑一声：“能查出来违规算我输。”
　　“江雪！”黄如心皱着眉叫了一声：“只要捕风捉影，没什么捕不到捉不到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成为被怀疑和指责的对象，你最近还是——”
　　“心心。”江雪平静地看着黄如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真不在乎这些，举报再厉害，人事和李总也不能开了我吧？也不能免了我的副经理吧？越解释越麻烦，该干嘛干嘛就行。”
　　“唉……”黄如心看着江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心态好。”
　　转念，黄如心又想：只怕心态不好的人，根本没法跟颜如玉打交道。

　　至尊包厢宛如盘丝洞，除了颜如玉和她的七八个狐朋狗友，剩下的四五十号妖魔鬼怪全是想着法子来蹭局的——能蹭一场颜总的局，再发几个偷拍到一点颜总跟其他几个圈内富二代的动态，简直是给自己的混圈生涯镀了一层金！
　　颜如玉瘫坐在大沙发中间的位置，左右围着一男一女，二人也不知是如何以两具纤细的身躯挡住后来的镀金大军的，反正近半个小时来，愣是没人能冲破他俩的防线，挤到颜如玉面前来。

　　“颜总，听说你也喜欢网球？我也喜欢，咱俩什么时候去抽两拍？好想见识见识颜总的手法。”浓妆艳抹的女孩笑嘻嘻地挽着颜如玉的胳膊问道。
　　网球？
　　颜如玉脸一凉。
　　两个来月前被江雪抽得满地捡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江雪……
　　女孩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看颜如玉脸色一变，马上就改了话题：“其实都是为了锻炼身体嘛，颜总最近喜欢什么新项目？带我们一起玩玩呀。”

　　“你平时也锻炼身体？”颜如玉看向女孩。
　　“颜总，我有锻炼的，你看！”一旁的男孩不甘示弱，一撩衬衣下摆，几块巧克力形的腹肌就露了出来。
　　“哦——”颜如玉拖长了声音，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是还可以哈。”

　　女孩生怕男孩抢了颜如玉的注意力，马上又拖了拖颜如玉的胳膊：“颜总，我锻炼身体的，你平时有训练计划吗？咱们交流一下？”
　　“没有。”颜如玉似笑非笑看着女孩：“我不锻炼。”
　　女孩早就练就一副刀枪不入的城墙脸皮：“哇！真的看不出来，颜总你不锻炼身体还这么好，真是羡慕死了！”

　　“你怎么练的？”颜如玉想起了江雪房间里的壶铃、泡沫轴、小杠铃等器材，于是点了根烟，慢慢开口问道。
　　“平时就是跟着教练做，健身房器材嘛，划船机椭圆机什么的，每周一次或者两次瑜伽，有体力的话再跳一次舞。”女孩信口开河，瞬间就诌了一大堆。
　　“哦……”颜如玉恍惚记得那些器材，但江雪应该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吧。
　　她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了解，以她的财力，还请不起真的能帮她制定出能质变的健身计划的教练。

　　“嗐，早说啊，我可以帮你请啊……”颜如玉喃喃。
　　“什么？”女孩瞪大了眼。
　　“没什么。”颜如玉一捻烟头：“你站起来我看看。”
　　“我……”女孩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站起来，那颜如玉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后面围观的那一堆人招子亮的狼见了都怕，她恐怕是坐不回去了。
　　可要是不站起来……
　　“不想看就算了。”颜如玉满不在乎地将脸转向了男孩那一边。

　　“哪有！”女孩娇嗔一声：“刚刚拽裙子来着。”
　　边说边起身站在了颜如玉面前，又前后走了两步，好让颜如玉看清动态。
　　“挺好啊。”颜如玉若有所思地对着她笑笑：“今晚有空吗？”

　　女孩觉得今天花钱来蹭的局非但值回票价，而且还买一赠一万——颜如玉居然要她陪了！

　　颜如玉在酒店大床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江雪也在出租屋里挥汗如雨。
　　她在练臀。

　　久坐之后的臀部曲线一直不好，她每天都要对着怎么都练不起来的扁扁两坨唉声叹气。
　　叹得程都觉得烦了，光是各类健身资料就给她找了接近一个G的。

　　“你说颜如玉在干嘛呢？”江雪躺在瑜伽垫上，抽了张纸巾给自己擦汗。
　　“无此权限。”被烦了一夜的程冷冷答道。
　　“这厮要真让我从头再来的话……”
　　“就怎样？”
　　“还能怎样？”江雪苦笑一下：“从头再来呗，其他两个我又下不去手。”

　　黑漆漆的夜里，颜如玉忽然醒了。
　　既没有酒意，也没有睡意。
　　旁边的女孩睡得安安稳稳，呼吸微微有些粗重，看起来确实是累狠了。
　　酒店的遮光做的很好，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睡在棺材里一般。

　　“颜总……嗯……”
　　女孩扭了一下，想将手搭过来，却被颜如玉翻身躲开了。
　　“骗我。”颜如玉冷笑一声。

　　女孩的身体的确也很好，足够年轻就足够紧实，但没有一点点训练过的力量感。
　　那是一颗颗西蓝花、一块块鸡胸肉、一滴滴汗和一个个十点钟睡觉的夜晚锻造出的身体，虽然有可能不完美，但在她面前却足够无懈可击。
　　“江雪，你在干嘛呢？”颜如玉对着空气轻轻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女孩粗重的呼吸。

　　她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女孩很漂亮，一样漂亮的脸有很多张，她都睡过。甚至漂亮的小伙子她也睡过不少，人越来越多，她欢愉之后怅然若失的感觉却越来越深。
　　没有人陪她，她觉得自己会疯掉，但有人陪之后，她却觉得那些麻木的欢乐是在透支她未来的多巴胺一般。
　　从巅峰跌下来的每一个时候，她都难受到很想哭。

　　“不该这样的，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江雪，江雪……”颜如玉咬住被单，无声的呜咽着。

　　秋天的雨一场接一场到了，公司里那些围绕着江雪的风言风语逐渐散去——谁都知道，目前企划部不能没有她，每一个优秀的方案上，她的名字必然排在前列。

　　“你也不要有太多情绪，目前薪酬先给你提上来，等到赵宇人走了就能提你，最多就是到年底。”总监扔给江雪一份提薪表让她签字——目前她的薪酬已经与经理完全齐平，甚至在某些分成的时候超过经理。
　　但因为经理赵宇也是在公司多年的老人，既没什么过错也失去了上进心，岗位变动很难，所以李总监只能先用提薪的方式稳住江雪的军心。
　　“好啊。”江雪笑着签了字。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总监看着意气风发的江雪，心想。

　　江雪又完成了一个成就。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继续攻略颜如玉，但她也在其他地方刷了不少成就点，用这些成就点的零头给这个身体买了生物钟，又给程添了几个不同的语音包，其他的则攒起来，预备着更大的花销。

　　一边盘算着成就点，一边盘算着自己涨了薪之后贷款压力减轻了多少，江雪握着涨薪单，一路走得心不在焉。
　　之后就一头撞上了个人。

　　那是瘦瘦高高，天凉了还非要露腿的颜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