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1、浪子回头（十一）

　　“这解释挺好的，我喜欢。”颜如玉也笑了。
　　“可你如果喜欢我……”颜如玉纵了纵身，将脸凑近了江雪：“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
　　“我不想听什么大局什么未来。”颜如玉靠回沙发靠背，双手摊开：“我就要当下快活。”
　　“那我呢？”江雪定定看向颜如玉。
　　“跟着我，你怎么会吃亏呢？”颜如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条细长的胳膊就要摸江雪的脸，却被江雪侧脸躲开了。

　　那只手停在空中，跟空气凝固在一起。

　　“可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有——”半晌，颜如玉终于缩回了手，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你是有钱，”江雪打断了颜如玉的话头：“也漂亮。但我喜欢是因为……”
　　看着颜如玉的目光，江雪微微一笑：“因为你是颜如玉。”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
　　这种鬼话颜如玉从开始谈恋爱起就听过不下八百次。
　　听得麻木，听得想吐。

　　但从江雪嘴里说出来。
　　她就忍不住笑了。

　　妈的，高难度动作完成之后就是有成就感。
　　颜如玉心道。

　　“好吧，那你继续上班，但我叫你的时候，你得陪我。”颜如玉此刻成就感爆棚，先前不悦的心情也跟着被一扫而空，甚至连这么“天大”的事也妥协了江雪。
　　我迁就这女人多少次了？
　　颜如玉心想。
　　简直破纪录！

　　“还没完成？”江雪脸上绷着淡然的微笑，在心中咬牙切齿地质问程。
　　“没。”程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里……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江雪急问。
　　“之前服务其他人的时候也有过攻略其他人的任务，一般来说到这里就能看到任务即将完成的提示了。”程的声音听上去也略微有些焦虑。
　　不会是计划忘记更新它这个系统了吧！

　　“一般会提示几次？”江雪沉住气，继续问道。
　　“一次，一个任务的完成度达到75%—80%的区间后，我们会收到自动提示，宿主可以选择一口气做完任务或者延缓任务进程，刷刷成就点或者跟喜欢的人多在一起一段时间都是被允许的。”程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的完成度还没有到75%。”江雪的语气冷了下来：“姓颜的渣女骗我。”
　　“不像。”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江雪也觉得不像。
　　但熬鹰的被鹰啄了眼，会水的死在江边，武林高手被后生小子打死……
　　这些事不都时有发生么？
　　谁又没规定颜如玉不许骗人。

　　“不对。”沉吟片刻，江雪又开了口。
　　“任务是浪子回头，她现在喜欢我，不代表她回头了，她给我的都是她最容易得到的东西，时间，钱；她迁就我的也是对她无伤大雅的东西，我去上班又怎样？我看她也不想时时刻刻把我绑在她身上吧。”江雪分析道。
　　“但爱情具有排他性……”程找到一篇关于爱情的论文，准备用理论依据证明给江雪看。
　　“别念废话了。”江雪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试试她吧。”

　　“好不好啊！”看江雪嘴角都笑僵了，颜如玉忍不住伸手推了她的胳膊一把。
　　“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江雪趁着说话的功夫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随后继续噙好她淡然的微笑。
　　“情人关系。”颜如玉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伸手就要来搂江雪。
　　江雪一看她的笑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立马坐正了身子推开她的手：“情人么？”

　　“女朋友啊。”颜如玉力气奇大，江雪居然没推开她，反倒被她捏上了脸。
　　“将来呢？”江雪躲开颜如玉的第二捏，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我就跟你那几百个男女朋友一样，好一阵子，然后分手？”
　　颜如玉的手垂了下去，脸上又挂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给你个承诺又能怎样？咱俩要白头偕老约着一起死么？”

　　“果然。”江雪对程说道。
　　“哦豁！”程发出一声感慨。

　　“那我们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江雪站起身，缓缓踱到鱼缸前，伸出食指抵在玻璃缸上，里面游弋的鱼儿们就追随着她的手指动起来，搅得水面蓝光粼粼。
　　颜如玉坐在黑暗里，不发一言。
　　“我迁就你够多了，江雪，你不要不识抬举。”半晌，颜如玉冷冷道。

　　“如果她只是喜欢我，但观念不发生变化就不能构成浪子回头的话。”江雪的手指在鱼缸上划来划去，饶有兴致地看着鱼儿们被她遛得四处乱游：“那其实喜不喜欢也无所谓了，极端一点，我甚至可以雇一个人，让她按照我的策略和方法搞定颜如玉，也算我完成这个任务。”
　　“好主意。”程笑了一声，嘲讽道：“上哪里去雇人呢？你自己还是个孤魂野鬼，倒想着渡人了。”
　　“打个比方！”江雪重重点了一下鱼缸：“再这么烦人，我就想个办法跟你们那个什么天启投诉你。”

　　“任务完不成会怎样？”江雪继续问道。
　　“如果不是彻底失败只是完不成的话，不怎样，单纯浪费时间，你得在宿主身上过一辈子，不能采取自杀自残自虐的方式离开。”程感受到威胁，稍微老实了一丢丢。

　　“也不是吧。”江雪回头看向黑暗里的颜如玉，结上了她方才的话头：“可能因为你没有这种情感，所以解释起来很困难。”
　　颜如玉努力从一团蓝光中辨认出江雪的双眼，居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出了……

　　一些悲悯的神色。

　　“有屁快放。”颜如玉对那双眼睛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圣母玛利亚？
　　“不要在花花世界里消耗你自己了。”江雪又叹了口气：“追求完无边无际的快乐之后呢？追求极乐吗？那你离哲学家或者死也不远了。”
　　“姐姐我有的是——”
　　“钱。”江雪摸着了一个遥控器，随便一按，客厅灯光大盛：“你的钱是消耗不尽，但身体呢？灵魂呢？好好想想吧，每次□□愉之后，你最大的感受难道不是空虚吗？”

　　颜如玉一愣。
　　的确是。
　　除了……
　　吃到江雪煮给她的面那次。
　　也有她跟江雪不欢而散那次吧，但那次她主要还是生气。

　　“不是，你啰嗦这么多，”颜如玉起身走到江雪面前，用手指抬起江雪的下巴，“到底什么意思？”
　　“想让你好好生活，认真去爱。”江雪对上颜如玉的眼睛，眼里一片赤诚。

　　这可是她掏心窝子的大实话！颜如玉如果都做到了，她就能完成任务开门红了！
　　到时候她就给颜如玉上香磕头，盖一座生祠……有些过了。

　　“啧，圣母婊竟在我身边。”颜如玉扔开江雪的脸，冷笑着嘲讽。
　　“不，我只是圣母，不婊。”江雪退后了一步：“我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哦，圣母热衷于强迫别人？”颜如玉继续冷笑。
　　“没强迫你啊。”江雪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
　　“还说没强迫，我——”颜如玉一时语塞，江雪好像确实没强迫过她。

　　“不答应你的各种要求，是因为你违反了我‘好好生活，认真去爱’的生活准则而已，我对你没有强迫，只是拒绝。”江雪摊开了手：“如果你还不明白我说的话，那我也给你一段时间思考明白。”
　　说完，江雪就抓起刚才被自己放在桌上的工牌，大步走出了这栋精美的花园洋房。
　　荒郊野岭的，还要高价打车，回去还要补个假条被扣工资，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颜如玉则看着江雪远去的背影低低叫骂一声：“操。”

　　回到工位上的江雪泰然自若地办公，周围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全部被她选择性屏蔽——听了也是徒增烦恼。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下午五点，总监在百忙之中发来一条私聊消息，要找她谈话。

　　“私人情感不要带到工作中，会影响很多东西，不用我多说吧？”总监一扶金边眼镜，问道。
　　“对不起总监，这次是我自己没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给公司形象和其他部门员工造成了困扰，我这就回去写检讨。”江雪低着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总监一直将她的能力和态度看在眼里，单说这两项上面，江雪的确是个不错的员工，他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过多地责备江雪。
　　“你跟颜总……”总监心中最大的疑惑在这里。

　　“是真的。”江雪吞了口口水，回答的略微有些艰难。

　　“你——”一向高冷的总监也难忍自己的惊讶。
　　江雪见总监诧异，只能尴尬地笑笑：“李总，你知道颜总什么样，我们这玩几天就散了，不会影响太多。”
　　总监倒是相信这个，他在公司够久，颜如玉什么人，他耳闻目睹过无数次了。
　　“不要陷进去影响工作，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工作，没了工作，将来与社会脱节，无法立足，问题比你们想的严重……行了，你回去，有事我再找你。”总监一摆手，挥走了江雪。

　　我倒是不想放弃工作，就怕颜总容不下我。
　　江雪心想。

　　送走了江雪，颜如玉气急败坏地砸了个鱼缸，让人把鱼弄走，将原本放鱼缸的地方改成了小假山和盆景才罢休。
　　砸完鱼缸，她喘着粗气约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算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