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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问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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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砚勾着唇角得意地笑了笑,眼角余光看眼身旁的赵书御,这才齐齐转过了身去。
男子抬着头定定地望着他们,眼神之中尽是犹豫迷茫。
“我们说到做到。”苏淮砚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跟前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赵书御倾身靠在苏淮砚后方的牢门上,双手环胸看着那男子,亦时刻留神着他的神情举动,毕竟这人只是看着身形单薄了些,但未必没有功夫傍身。
苏淮砚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但凡人家有些功夫,怕是一出手便会要了他的性命,偏生他还坐得那么近,只好自己多留神些了。
男子的目光自他们二人脸上扫过,而后徐徐开了口:“我会出现在那里也是凑巧,原本,我是想去寻那边的山匪的。”
“寻山匪?”苏淮砚皱眉,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去寻山匪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想跟着做山匪?
不由地,他回头看了眼赵书御,见他冲着自己微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燥,这才又转回头问道:“你寻山贼做什么?”
男子深吸了口气,忽然大声喊道:“我要去找我未过门的妻子娇娘,她被山匪掳走了。”
苏淮砚瞪大了双眼,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信他此言。
若他的未婚妻当真被山贼掳走了,那为何不曾报官呢,还是说,他并非庆城中人,所以此事未曾报到他们这儿。
“云玡府这些年虽未有知府,但境内已有数年未曾出现过山匪了,你当真确定你的未婚妻子是被山贼掳走的?”此时,站于后方的赵书御淡淡地插进话来。
男子闻言,也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赵书御,似张嘴欲言,然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愣神了片刻,才似肯定地说道:“不可能,我看到山贼了。”
苏淮砚不知赵书御说此话的依据何来,但他既然这么说了,此话定是真的,看来男子所说之事,其中还有疑团,怕是要回去好好查探才是。
只是年眼下赈银下落最为要紧,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寻回银子,他们耽搁不起。
“此事,咱们稍晚些再详谈,你且先说说你看到之事。”苏淮砚摆了摆手,打断了男子看向赵书御的目光,催着他继续说下去。
男子皱了皱眉:“我途经那处,远远便听到吵闹声,原以为是山贼,便偷偷地摸了过去,却看到山道上站着两方人马,一方便是被杀尽的侍卫,另一方正是你们说不存在的山匪。”
他说着,抬头又看向门口的人,如此,便轮到赵书御皱眉了。
早前他便问过胡主薄,云玡府内是否有山匪的踪迹,胡主薄说过,这些年未曾私下里听说过,连带着各县也未有上报,他敢肯定没有山贼。
可这男子竟说看到了山贼,怎么可能,难道是因着这几日大雨,有难民难以为生,才落草为寇?
“后来呢?”苏淮砚见男子停下了,生怕他说着说着后悔不肯开口了,不住的催促他。
眼下没有旁的消息来源,即便男子所言真假难辩,他们也只能姑且一听了。
“两方人马对持,未多久便打了起来,侍卫不敌山贼被杀害,只留下一人,而那些山贼似与那人十分熟悉,这头的侍卫一死绝,他们竟还说笑起来。”
苏淮砚听到此处,已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留下的那人,怕正是押银同来的官员吧,先不论那些山匪是真是假,那官员定是那些人勾结了。
“再后来,他们好像因着银子起了争执,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决定将银子先寻个地方保管起来,似乎要等谁人来做决断。”男子说着,而后长叹了口气。
话到此处,他好像说完了,只是最要紧的银子在何处还是未有关键信息,苏淮砚急了。
“那银子呢,他们打算放至何处保管?”
官道四通八道,随便一个岔路拐错了道,便要查上数日,更何况他们所经之地是山地,正是藏东西最好的地方,那若大的一座山,天晓得他们会放在哪处。
男子摇摇头:“我并不知他们到底藏到了哪里,只知他们说,要找个清静,寻常人轻易不会踏足之地。我本来想跟着的,只是跟了一段路后,被他们察觉了。”
“我自认打不过他们,也怕再跟着他们不止寻不到娇娘,还会惹得他们生疑,便只能先回来再做打算,再次途经那处,见有野狗啃食尸体,我便想着帮他们都掩埋了。”
“我正埋着呢,那几位大人便来了,二话不说便将我给绑了。”男子说到此处,不由冷哼了一声,“左右衙门的人都是不分清红皂白之徒,我也懒得解释。”
听到此处,苏淮砚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冷笑了一声:“你是想到了衙门,当着大人的面亲自说出娇娘之事吧?”
男子的神色一僵,随即脸红了起来,俨然是因着被点破了心事的缘故,末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书御垂眸略一思衬,站直了身子:“你且将娇娘家的地址告之予我们,待我们去确认了此事,自会放你出去。”
说罢,他转身便往门口走去,苏淮砚见状,忙爬了起来:“哎,大人,等等我。”
他追出了牢房,招呼了闻讯而来的贾年,紧跟在赵书御的身后离了监牢。
“大人,您怎么说走就走啊?”苏淮砚追上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一面问道。
在他看来,他们并未问到有价值的信息,兴许再多问一问,从男子那里还能再问出些什么来。
赵书御反剪着双手,一边慢慢踱步前行,一边思虑,少顷才缓缓说道:“他所知并不多,你再问,也只能问出些家长里短之事,只会平添麻烦。”
苏淮砚叹了口气,一脸挫败,感觉此事好像走入了死巷子,且还是进退两难的那种。
“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办?”苏淮砚透过伞沿看了看淅沥不停的雨水,看得多了觉得浑身都湿嗒嗒粘乎乎的。
不过,眼下他们的衣裳确实算不得干爽。
“从他的话里不难看来,正是押银的官员动的手脚,所谓的山贼也定是他们自己人假扮的,不过怕是两方势力,不然也不会有所争执了。”
苏淮砚听着他的分析,缓缓点了点头,他方才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可能猜出他们将银子弄去了哪里?”
可惜男人未曾跟过去,不然他们还能多打探到一些消息,也不至于像眼下只能靠猜测了。
赵书御摇摇头:“那还需去了现场看了再说。只不过,已过了数日,可寻到的蛛丝马迹怕是不多了。”
苏淮砚怔怔看着他,抿唇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又要赶路。
不便再多耽搁,赵书御一行三人快马加鞭的出了门,又恐人手不足,还派人去调了青浦县赵府的侍卫随后而行。
日夜兼程,第二日上午便到了。
连天的雨,将事发之地冲刷地干净,而尸体在那日就已被司南等人掩埋,此时再来看,连车轮印都找不到了。
赵书御三人先至,将周遭都查探了一番,只是什么都未发现。
“那人说他们带着银子往回走,想必不在这周遭,咱们是不是再往前走一走。”苏淮砚查看一番后直起腰身,又看了看四周的才凑到赵书御身边说道。
他点点头,回头叫了司南一声,三人牵着马缓步往前走,双眼却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致。
“他们带着银子,数量庞大,自然份量重,他们行进的速度定然不会太快。”赵书御说着,目光在山道两侧的草堆里打量。
司南一边走,一边沿途为后来的侍卫留下标记。
因着三人是徒步而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家的侍卫纷纷赶至,人手充足之后,搜寻起来也快速许多,也终于叫他们发现了些异常。
“大人!”苏淮砚在看到一处山地的草丛之时,忍不住回头叫了赵书御一声。
随即赵书御凑了过去,站于他身侧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原本茂密的草丛似被什么压过,齐刷刷地倒了一片,看样子是有人在上头长期逗留的缘故。
苏淮砚不由扭头看向赵书御:“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从这里地方,把银子转运走的?”
赵书御徐徐点了点头,蹲下身扒开了近似已贴伏在地的杂草,只是山地平袒,并未见到有车辙印。
“咱们顺着这个方向去看看。”他看了苏淮砚一眼,转头吩咐留下了两三人留在原地看守马匹,以及留神四周的动静。
苏淮砚明白他的用意,若是那些人将银子藏在这附近,定然是派了人守着,兴许他们出现在此,已惊动了那些人,指不定待会儿便会有一帮山匪杀来。
司南打头阵,赵书御走第二,苏淮砚紧随其后,一行数人离了山道,深入了林间。
四眼可见皆是参天树木,歪倒的草丛在山地间显得十分扎眼,他们一直循迹前行,走了许久。
苏淮砚也不知他们走了多久,忽然不远处显出一大片天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