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予世子做捕快》季孟夏

60、寻获

　　山中有空地、有湖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苏淮砚站在湖边看了看，岸边的水也似乎很深，绿幽幽地近似发黑了。

　　赵书御在湖边踱步，因着湖边有一大片的空地，没有杂草，所以他们已寻不到任何痕迹，线索到了此处似乎断了，一群人只得在湖边继续搜寻起来。

　　苏淮砚抬头，慢慢旋身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由慢慢思索起来。

　　虽说劫银的人多，但银子这种东西笨重的很，即便他们将车也带走了，但一路招摇过市似乎太扎眼了，劫银子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晓得越好。

　　再说了，钱不外露，他们两方还未谈妥，定然是放在哪一边都不放心，寻个两边都不沾的地方存放才是最稳妥的。

　　正如赵书御所言，那些人带着银子定然走不远，如今看来藏在这密林深山是最好的场所。

　　方才看杂草被压踩的痕迹，与别处的都不同，想必是他们运银子时所踩，看来应该是藏在这里的某处。

　　但，他们又会将之藏在何处呢？难道说这儿还有什么山洞之类的。

　　苏淮砚不由扭头又看了眼那似深不见底的湖，忽地挑了挑眉，随即返身走到赵书御身侧：“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银子沉湖里了？”

　　赵书御正在山地间细细查勘，忽听得他这话，不由直起腰来看着他，定定地望了他片刻，而后眉一挑，快步走到了湖边。

　　“银子遇水即沉，放在水里既不会化也不会坏，此处是个死湖，银子沉在湖底也不会随水流而走，投下去在何处，去打捞大抵也在原位的周边，移动不大，寻起来方便。”

　　苏淮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侧轻声说着自己的想法，他左思右想，这个法子是最有可能的。

　　赵书御站在湖岸边许久，尔后叫来司南，吩咐他派几个水性好的侍卫下水排摸，此后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围在湖边搜寻起来。

　　毕竟这湖也挺大的，一时半刻想准确地寻到沉银之地也有些难，在岸边走走看看，指不定还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而苏淮砚有些心急，毕竟若自己猜想得没错，这银子当真在这湖里，想必周遭定然有人盯着，他们这群人出现在此，指不定他们此时已经知道了。

　　他时刻紧盯着四周的动静，左右找线索多一个他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风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的衬上一两声鸟鸣，好似风平浪静的很，但愈是如此，他愈是担心，怕只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人，好像有东西。”不远处的湖里，有人喊了一声，惹得苏淮砚转头看去。

　　所有人都涌了过去，还有人跳入了湖中游过去相助，随后一个箱子被抬出了水面，那沉甸甸的模样，就算不打开箱子，苏淮砚也能预想到那里头装的，定然就是那些赈灾银子。

　　箱子被抬上岸，司南一打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他们找了数日的白/花/花的银子。

　　随后，更多的箱子被从水里捞了起来，慢慢摆放在湖岸边，司南一边督促他们打捞，一边清点银子数目，就算少了一两，也是个麻烦事儿。

　　“司南。”赵书御走到司南身旁，看着跟前的箱子，对着他道：“派个人去就近的县衙叫人，还有车子。”

　　银子倒是找到了，但运银的车子却不见踪迹，想必是被那些人给带走了，毕竟将车子也沉在湖里就有些离谱了。

　　苏淮砚看着赵书御慢慢走到回身边，侧头看着他：“天快黑了，咱们在这里打捞起了银子，只怕那些人已经知道了。”

　　赵书御点点头，目光看了眼四周。林密草高，若天再一黑，只怕这里就是个易攻难守之地，可是只凭他们这十来个人，冒然将这银子抬到山道也有些难度，就怕半道便遇上敌方。

　　再说了，他派人去邻近的县衙找人找车，可这人和车何时才会到，他也心里无底，若遇上个有歪心思的知县，只怕还要为难上一番。

　　可继续留在此处，危险更大，所以两害相较取其轻，他们不冒这个险也没法子了。

　　“没法子了，只能让大伙抬着下山了。”

　　说来说去，就是因着他们也没料到如此轻松就将银子找到了，所以出门之时才一点准备都没有，眼下，没办法了。

　　苏淮砚点点头，暗道如今下着大雨，若是天气晴好，他们还可以在此安营扎寨过个夜，左右现在天气暖了，一晚上也冻不死。

　　只是连天大雨，这湖里的水本就很满，留在此地过夜，不止要应付大雨，在暗处的敌人，只怕还有这随时倒灌的湖水吧。

　　“主子，银子都在，分文未少。”司南过来复命，说到末了，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苏淮砚自然晓得他在笑什么，无非是觉得那些人好不容易才劫了银子，末了却又被他们如此轻易地找回，待他们晓得了，可不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既然如此，让人抬上银子，我们下山。”赵书御淡淡地下了令，司南回身让侍卫抬上箱子，列队往山下而去。

　　司南照例带头，不过此回换成了赵书御和苏淮砚压阵。

　　一行人虽抬着沉重的银箱，但走得却极快，叫苏淮砚忍不住感叹，同样身为男子，他这副身子骨着实弱了些，怪不得赵书御他总取笑自己。

　　走着走着，天色便暗沉下来，林间阴沉沉地，众人紧排成一队，走得也还算顺畅，只是苏淮砚的心却一直未曾放下过。

　　他总觉得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了。

　　正寻思着，忽然林间响起一阵吵杂的声音，众人戒备地停了步，放下手中的箱子，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赵书御旋身，伸了手挡在苏淮砚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四周。

　　苏淮砚的视线不如他们习武之人，此时因着光线昏暗，只觉得林间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也正是因为他看不清，才越发觉得忐忑。

　　“小心，寻个地方躲着。”赵书御偏头嘱咐了他一句。

　　苏淮砚十分识时务，毕竟比起他们这行人来，他委实算是个废物，即然如此，他还不如听他的话，寻个地方躲着，免得反成了拖累。

　　他正想寻个可藏身的地方，忽发现林间已出现了敌人的身影，明明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剑他却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们是从四面包抄过来的，彼时他夹在人群之中反而不好随意动弹，只好站在赵书御身后先躲着。

　　对方约莫有三十多人，个个手中都有兵刃，行至近前也不多话，径直动起了手，顿时两方人马打成了一团。

　　苏淮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手里虽没个趁手的兵器，但左右东避西闪的也避开了数次袭击，而后成功从一个被抹了脖子的尸体手中捡了把长剑。

　　诚然他没本事杀人，但也尽力不让旁人杀了自己，再说了，他身边还有个赵书御，他也就偶尔插个手，背后捅一下敌人。

　　没成想，他与赵书御倒是配合默契，你一剑来我一刀的，也杀了好几个人。

　　按理说，苏淮砚这个现代人对于古代人的这等子喊打喊杀之事十分忌讳才是，可架不住他识时务，正是因着这儿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所以他才不会讲什么杀人偿命之类的话。

　　赵书御只带了十数人，与敌人有半数之差，但他们个个武艺比他们高出不少，别看敌人来势汹汹，然也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待苏淮砚站定看去，发现四周都静下来了，发现敌人活着的人也没几个了。

　　赵书御上前走了两步，看着被押制着的人，笑了笑道：“眼下给你们两条路走，要是你们嘴里藏了什么毒药的，那你们就干脆点，咬毒自尽吧。”

　　“若是你们不想现在就死的，就只能随我回衙门，至于你们身上的秘密，我有得是法子榨干净。”赵书御说着，将还剩下的三人扫了一眼，“做选择吧。”

　　三人虽垂着头，却还是偷偷互视了一眼，未曾说话，见状，赵书御又笑了笑：“既然你们选择活命，那么，司南，将人绑了，带回去。”

　　出门之时，他们倒是带了绳了，没想到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将三人窜成了一串，由苏淮砚拽着绳子，催着三人往山下走。

　　将将回到山道上，便看到有一队人马而来，是邻近的魏知县亲自领了人过来，嘴里还同赵书御说着自己竟不知他的辖下有了山匪。

　　“此事怪不得你，他们并非什么山匪，魏知县不必挂怀。”赵书御说着，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接下来的事，就麻烦魏知县了。”

　　能当上知县的，大抵也是个人精，哪里会不明白赵书御的意思，连连点头应下，而后目送着赵书御等人离开。

　　“你说，那个魏知县会不会多嘴将此事说出去？”苏淮砚回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目送的魏知县，心里隐约有些忧思，免不得多嘴问了一句。

　　而赵书御却只是笑了笑：“放心吧，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