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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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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将地势低些的河岸加高了些许,然若当真河水上涨,只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苏淮砚头上的斗笠早不见了,一头墨发被雨水冲刷地紧贴在身上,即便穿着蓑衣,底下的衣衫也尽数湿透。
他站直身子,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总算可歇一歇了。
只是那个他派出去的捕役直到眼下还未回来,也不晓得他是否能发现不寻常之处。
寻思间,他扭头去搜寻赵书御的身影,发现他正与衙门里的人说着什么,神情凝重,眉头紧锁,不必说,他也能看出来眼前的情形有多紧要。
只是,云玡府当真是太穷了,可即便是眼下手里有银子,也不能拿来砌河堤啊。
“苏捕头!”一声叫喊,惹得苏淮砚转身看去,正是那个他在心里念叨的小捕役,快马疾驰冲着他奔了过来,而后急急地勒住马,利落翻身而下奔到了他跟前。
“如何?”苏淮砚也往前迎了几步,急冲冲地追问,而一旁的赵书御在看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小捕役急喘了几口,稍顺了气才回话:“齐河下游,在空竹山段有不少山石树木落在了河是,有一处被隔断了半个河道,河水流速变小了很多。”
苏淮砚眉头一皱:“果然是如此。”
说罢,他转过头来看向赵书御,还未等他开口,他已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吆喝衙门的人:“都赶紧回衙门去拿家伙什。”
一行人匆匆赶回,只可惜衙门这种地方,你若说寻个大刀长剑什么的还有可能,锄头钯子等此类农具哪里寻得出来,便是有也只有一两把。
末了,还是问了周遭的百姓借的,不想还有不少百姓因此主动提出去帮忙的,于是队伍顿时又壮大了不少。
随着小捕役来到被堵的河段时,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果然不算宽的河道一侧因靠着山势,河岸边倒着几棵树,树枝上挂着不少污物,自然还有山石。
看这情形,手里的家伙都是派不上用场了。
原本齐河水浅之时,还可以徒步淌水到对岸,只是如今连日暴涨,要想到对面去处理树木石头,着实有些难了。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此情此景,苏淮砚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没有先进的设备,他们如何渡到河对面,便是想拉根绳子都难。
赵书御站在河岸边默不作声,听了苏淮砚的问话,只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往岸边又迈了几步。
因着他们所在的一侧临着官道,河堤倒还算牢固,只是有几处低洼之地,河水快要与官道齐平了,赵书御看了看,暗道只能冒险一试了。
“绳子拿来。”他说着,一手往后伸了伸,随即便有捕役将绳子送到了他手上,苏淮砚见状上前走到他身边。
“你别同我说你想游过去,太危险了。”苏淮砚看着他将两条绳子接了起来,紧紧地打了个死结,而后又如此接了另一条长绳。
待他接完绳子,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放心,游过去这个法子我便不试了,太累人。”说罢,他笑了笑,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往下游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因着河道被堵,下游水流速度稍缓,苏淮砚原本以为他是想从此处游到对面。只是他这么说,想必是另有法子。
他挑了处水流稍缓处,将绳子一头塞进了跟过来的苏淮砚手中,而后退了数步离了河岸,他这行径苏淮砚十分不解,目光随着他缓缓后退,正想开口问,他却突然加速冲了过来。
苏淮砚大惊,正欲伸手,然赵书御的速度太快,似阵风一般的从他跟前刮过,临到河岸边时竟是腾空而起,往对面如鸟一般的飞了过去。
啊,对了,他们还有轻功这种玩意儿。
苏淮砚倏然回想起自己初来此世时,自己被生生吓出双下巴的那个夜晚。
他怎么把这种事给忘了,不过,也怪不得他,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赵书御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且这模样,哪里还需要自己保护,他保护自己还差不多。
赵书御身轻如燕地自河面上掠边,手中的绳子随之而起,身子徐徐下落时脚尖在倒于河中的树枝上一垫脚借力,再次飞身而起,只有树身因着反力而大力晃动着。
待赵书御在河对面的一块大石上落下时,苏淮砚才长松了口气,看着他几个轻跃下了石头,将其中一条绳子系在了大石上,一条系在了一棵横倒的树杆上。
“淮砚,将这根系在那头的石柱上。”赵书御扯着嗓子冲着对面的人喊着,指引着他将自己绑在石头上的绳子另一头绑在官道旁的石柱上。
苏淮砚按着他的意思行事,而后又听得他说:“你们拽一把绳子,将树拔起来。”
瞬间,苏淮砚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树横隔在河中,因着树根还牢牢扎在山石间,若不将之拔起让其顺着水流往下,一直留在此处不止挡水速,还会挡住其他从上游冲下来的东西。
污物积在此处越多,自然河道越发堵塞,水流的更慢,他们上游的压力自然也就更大了。虽说时候长了,这树终会自行拔离,但就怕他们上游扛不了那么久。
于是,他忙吆喝众人帮忙,拽着将绳子将树根拔了起来,当树身松动,要顺着水流飘浮之时,赵书御一个轻跃上了树杆,将打着活结的绳子扯了下来。
如此往复了三回,将横倒的树木清理了,流水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只是那几块石头,着实叫赵书御也有些犯难。
河水上涨后,贴山一边的河滩已失去了踪影,此时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了,也更不必说寻几个人将之抬走了。
“大人,您将绳子绕过后头的粗树杆,再绑到石头上。”苏淮砚想得是,将石块先往上拖,能拖多高就拖多高,能拖几块就拖几块,多少能减缓些压力。
赵书御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着他的话将石头绑上,苏淮砚这头众人一拉,将石头慢慢往上拖了几分,只可惜,第二块石头太过圆润,拖上去又落下来的,试了好几回都未成功。
末了,赵书御都放弃了,只身而起,脚尖轻点横跨河面的绳子,飞身又回到了对岸。
“没办法,水流太大,那绳子根本绑不住。”赵书御说着,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瞅着雨下得越发大了,便让众人先行回城,自己再另想办法。
于是,一行人只好返身往回走。
苏淮砚看着又宽了不少的河面,紧锁着眉头干着急,只是看着看着,隐隐察觉了一丝不对劲,不远处的湖面上像是飘着什么,正快速地向他们的方向漂来。
原以为是什么污物,只是好像那东西是个活动,还会动,待再稍稍近了些,他忽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个活人,正挥舞着双手挣扎着。
“有人落水了。”他上前一个大步后扯住赵书御的手臂,指着越来越近的物体。
众人皆停下步子,就在这一瞬间,那人已随着水流快速的冲了过去。
苏淮砚来不及细想,一手拽过旁人手中的绳子,捡了一头边绑在自己身上边往回跑,也不管另一头他们会不会捡起来,跑了段路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赵书御本想阻止来着,只是他的动作太快,待他回过神来时,只来得及捡起绳子的另一头,而后随着苏淮砚飘去的方向跑去。
水流太快,苏淮砚拼了命地想靠近那人,只是二人之间始终有一段横向距离,他担心自己还没来得及抓住人,自己系在腰间的绳子不够长,就被拽住。
因为他相信,就算自己什么都未说,赵书御也会明白他的意思,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另一个绳子头。
只是再如此下去,他不止救不了人,连自己都怕是不能安然回到岸上,那就不划算了,且再耗下去,他的力气也只会越来越小,救人的机会越发渺茫。
于是,他放任自己飘了须臾,随即咬牙发力,拼尽了全力往那人游去。
眼瞅着人就在眼前了,但他伸了手却总够不到,只能咬咬牙才猛发个力,在第三次时力竭之前,终于拽住了那人的手臂,缓下另一只手,将人捞了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此时系在腰间的绳子一紧,叫他有种腰都要被勒断的错觉,不过倒也因此稍安了心,这表明他们看到自己抓住人了。
借着绳子的拉力,苏淮砚一手紧搂着人,一面拼力往河岸边游去,在众人的相助下,将人先送上了岸,自己才被赵书御拉了上去,而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浑身无力。
若是再拖上一时半刻,这人他定救不下来。
“我回去再同你算帐。”赵书御蹲下身来,目光紧盯着气喘吁吁地他,近似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苏淮砚看着他,才回神自己又冲动行事了,把早前同他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他这模样,可不是又生气了。
只是刚才形势紧张,他当真来不及多想,而且他会游水,总不能叫他见死不救吧。
罢了罢了,等他要同自己算帐的时候,自己再好好地讨个饶就是了。
想着,他下意识地冲着赵书御笑了笑,看着他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己干瞪眼,越发觉得他好笑。
转过头去看自己刚刚救上来的人,此时才发现竟是个女娃娃,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慌,一堆粗老爷门围着他,越发叫她心慌了。
而在苏淮砚看向她时,那姑娘也正向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