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未了 ...

  •   一旁的赵书御像是全然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个大活人似的,不是顾自发呆出神,便是灌上自己一两口酒,一直不曾回头看苏淮砚一眼。

      而苏淮砚也是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会先出这么多事情来,他甚至想,自己就不该随他一同回来。

      这些时日的自欺欺人,叫他还以为是自己生了错觉,如今看来,要么是自己小瞧了他的决心,要么就是他赵书御小瞧了世俗的眼光。

      在赵书御再次抬手饮酒之时,他终于忍不住,迈了个大步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子,又拽了他一把。

      赵书御原就懒懒得靠着门框,被他一拉转了身,目光流转间,木然地看着他。

      而他一对上那眸子,好不容易才硬起的心肠顿时又软了,想好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怔怔地对视良久,末了终是苏淮砚心软了。

      “书御,你虽未同我提及过家世背景,但我晓得你与我是云泥之别,我活在世上,只有宸弟一个亲人便是喜欢上一个男人,这辈子都不成亲,也没什么,被旁人说几句也就罢了。”

      “可是,你却不同。”苏淮砚长叹了口气,看到他的眼神闪了闪,唇/瓣动了动。

      他自然明白赵书御想问什么,无奈地回望着他,伸了手隔着他的衣袖子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拖回到了桌旁,复又回去关上了房门。

      虽说他觉得赵府的人不敢随意接近这个院子,但又觉得那个忠心护主的赵全兴许会来偷偷窥探,要是被他看到赵书御现在这个样子,难保又怪怨到自己头上来。

      返身,他发现赵书御仍站在桌旁,目光定定地望着他,此时终于开了口:“你与我有何不同的?”忽地一笑,“啊,是有不同,我有怪病。”

      “你明知我说得不是这个。”他快步上前,站于他跟前,“我不过一个捕役,不怕流言蜚语,然你的身份,你的家人,可以容你这般肆意妄为吗?”

      他仰着头,蹙眉望着他。

      如他这般聪明的人,苏淮砚就不信他会想不到这些,即便说出话时是一时冲动,但总有静下心来的时候。

      赵书御未回话,定定地看着,目光从初时的迷茫到后来的坚定,叫苏淮砚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瞧他的眼神好似有些不大对劲啊。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赵书御忽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拖了过去抱进了怀中,死死地扣着。

      两人因着身高差,苏淮砚的下颔磕在了他的肩头,连带着牙齿磕到了唇/瓣,顿觉一股子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我也就在你眼中,是个有身份有家人的,可事实上,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怪物,我没有家人,我唯一能如此抱着的,只有你。”

      苏淮砚僵着身子,只觉得他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到了他心里却掷地有声,砸得他整个人都麻了,缓缓抬起的手僵了僵,最终未曾推开他,只是慢慢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这样的他,还能叫自己说什么呢,他甚至怕自己多说上一个字,便会将他推入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只是,眼前的情形,又该如何收场。

      “如今你知道了这些,若是厌嫌我,就回青浦县当差吧,那个苏老头多少总会卖我一些面子。”赵书御嘴里说着似善解人意的话,但抱着人的手劲却半分未撤。

      倒是苏淮砚听了他这话,心头竟是添了丝慌张,不由顺着他的话想着若自己回了青浦县,且不论苏大人会不会为难自己,只是想到往后与他行同陌路,自己便受不得那样的日子。

      他可以为了他着想而不接受他的这份情意,但却从未想过要离开他的身旁。

      “我不要!”他下意识地哽着声,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凭什么他要在说出喜欢他的话后,又一副善解人意怕他为难的行径要将他打发离开他的身边。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若没有这些时日经历的种种,两人只是点头之交,他定然转身就走。

      可是,在经过那么多事后,他一步步地融入了他的生活之中,让自己依赖他,重视他,如今他嘴里刚说完爱慕之情,转头又让自己离开,这是何道理。

      他自然不会同意,他偏生就要在他身边晃悠,他说自己是个怪物,他倒要看看,他倒底有多怪。
      苏淮砚不想离开他,可心里却还在不停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寻着借口。

      毕竟如今苏淮宸在庆城,若他回了青浦县,他们兄弟俩往来就不方便了。

      然他却忘了,即便苏淮宸在庆城钱家上学,他们两个也未日日住在一处,隔一段时日见上一面,两人分隔两地又有何妨。

      听得他近似有些委屈撒娇意味的拒绝,赵书御的心境竟是莫名大好起来,将下巴往他的劲项处埋了埋,深吸了口气,将他的气息纳入体内,心间,原本沉闷的心再次活跃起来。

      他觉得此时也不必苏淮砚再说什么了,自己这一生终归是不能娶妻生子的,他就陪着他过此一生吧,若苏淮砚日后成亲了,他就在他家附近买座宅子。

      他若有了孩子,他就将其视作自己的孩子,总而言之,无论他是为了什么拒绝了自己,他不再执着了。

      他赵书御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却也不能因为自己满腔的欢喜,一厢情愿的情愫,就非逼得人家也喜欢自己。

      苏淮砚未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想着事情,猛然间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肩头沉重万分,思及赵书御好像一直未曾再说话,忍不住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书御,赵书御?”

      然,抱着他的人没回应,也没动静,也不知在做什么,惹得他生了好奇之心,不由想推开他。

      只是他的手将将一动,原本搂着他腰背的手突然垂落了下来,连带着赵书御的身子也歪斜起来。
      苏淮砚愕然地发现,原来他一声不吭地竟是睡着了。

      也是,他桌上搁着的酒,大多都是他喝的,醉了也是正常。

      醉了也好,他正好想不到还可以同他说什么,免得尴尬。

      好不容易将人挪到了床榻上,拉扯着他死重的身子帮着脱去了外衫、靴鞋,拉过一旁的薄被替他盖上。

      待转过身准备离开赵书御的屋子时,他忽然愣住了。

      完了,早前赵书御虽然吩咐了赵全替自己收拾屋子,只是一直到吃晚饭时也未曾带他认路,眼下好了,他这个主人睡死了过去,那个赵全也不晓得此时在何处。

      即便自己好不容易将人找到了,只怕他也不大情愿告诉自己吧。

      走到房门口稍稍打开一边的门扉,看了眼外头未曾停歇的大雨,他又回头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睡得香沉的男人,默声长叹了口气。

      所幸赵书御的房内有张软榻,且他也有些不放心喝醉了酒的他,毕竟酒后出事的大有人在,他留在此处照看着些自己也安心。

      软榻旁的小几上放着块薄毯,得亏天气热了,苏淮砚随手捞了过来盖在身上,闭眼睡了。

      屋内悄无声息,只听得屋外头哗哗地雨声,躺在床榻上早应该昏睡之人忽地睁开了眼,微转过脑袋,默默看淹不远处榻上的人。

      没错,赵书御根本没醉,只是他闭眼靠在他肩上时,听得他叫自己,他故意装醉的,好像这样,苏淮砚就没有机会再说出别的拒绝之言,他们就一直不用分开。

      翌日醒来时,苏淮砚觉得整个身子都是僵的,就算是再好的软榻,毕竟不如大床来的舒服。

      一旁的床榻上已不见赵书御的身影,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外头走,将将踏出房门口,便看到赵书御站在一旁廊下赏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着他笑了笑。

      “醒了,吃早饭去吧,待会儿还要回衙门呢。”

      看他一脸坦然的模样,苏淮砚都怀疑昨夜之事是自己的一个梦,也来不及多想,稀里糊涂地打伞随他去了饭厅,吃了早饭后两人又往庆城赶。

      然还未进衙门,半道就遇上了来报信的人,道是齐河城南段涨水太快,看样子怕是要倒灌,两人忙又赶了过去。

      此时河边乱得很,衙门的人以及百姓齐上阵,寻了石头等物加高河堤。

      此种情形下,赵书御也顾不得身份,袖子一撩加入了队伍之中。

      齐河自庆城南北而过,但凡哪一处缺了口,河水倒灌入城中,庆城便保不住了。虽说这雨势连日未停,但齐河涨水的速度还是叫人生疑。

      苏淮砚搬了几块石头,看到一个捕役往自己的方向跑来,一把扯住了人:“苏捕头。”

      如今苏淮砚仗着赵书御这棵大树成了捕头,衙门里哪个不乖乖叫他一声苏捕头。

      “你且去齐河下游段看看。”男子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急吼吼地跑了,急得苏淮砚在后头喊:“骑马去。”

      赵书御听到动静,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身忙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