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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探监 ...


  •   即便司南的话最终未说完全,苏淮砚也能猜想出一个大概来。

      只怕赵书御有什么珍藏的贵重药物,为了救自己的性命拿出来给他用了吧,如此一想,自己岂不是欠他更多。

      想到这里,苏淮砚免不得心中愧疚,因着自己的莽撞行事,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难怪赵书御要动怒,自己确实该骂该罚。

      一旁的苏淮砚在心中思过,而司南已说了下去。

      “那阿武是族长阿沃依的儿子,因看到族人被摆布控制,一直想要寻机会反抗,但羟夷族多年来一直被压迫,根本没机会,也无处寻求帮助。”

      “后来,阿武看到托安的老板卖青料布赚得颇多,回去同阿沃依说了,两父子一商量,打算由阿武出面,将布卖给别家赚取差价,暗中攒下银子,而后想办法带族人离开此地。”

      “可没想到此事被梁知鹤派驻在寮城的其他人发现了,朱丛便当着众人的面,用羟夷族处置叛徒的法子,就是苏淮砚说的那样,将阿武害死了。”

      说到此处,连带着司南都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朱丛与那梁知鹤几句,想像着他们把阿武杀害之时,是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甚至还有阿沃依这个父亲,此举何其残忍。

      且阿武还不是当即就断了气,听说那血足足流了近三个时辰,对阿武,对阿沃依以及羟夷族人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折磨,他也难以说清。

      “此后,他将阿武的头颅埋在了后村口的大槐树下,将尸身丢弃在庆城,目的是让咱们一路查过去,查到羟夷族,原因是青料确实所剩不多,且他们觉得羟夷族人起了异心。”

      苏淮砚皱起了眉头:“所以他们打算放弃羟夷族的同时,还想将他们都毁了,让咱们怀疑人是因着他们族内的矛盾才惹出此案?”

      司南闻言,看了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他们还想让咱们查到他们私卖青料布的事,好定羟夷族一个欺君之罪,被灭族。”

      此时苏淮砚才似有些明白过来,为何阿沃依与那个叫阿齐的男人会劝自己莫要进村。

      只怕他们不仅仅是怕他会被朱丛所害,更是担心他们被朱丛再陷害,或许他们那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朱丛的计划。

      只不过,他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反抗罢了。

      “那朱丛人呢?”话说到此,该知道的大概也都知道了,赵书御扭头看着司南问道。

      司南侧过身来看着他回道:“朱丛、阿沃依还有阿齐我都将他们带回来了,此刻正在牢中,至于阿齐所说的解药,朱丛还未招供,我已派了大夫为阿沃依他们诊治,看能否诊出是何毒药。”

      赵书御点点头,抿了抿唇:“你且去问问阿齐,他们最近一回吃解药是何时,问清了赶紧回来报我。”

      在他看来,庆城的大夫也不可靠,怕是也配不出解药来,不然,阿武离山之时大可让外头的大夫诊治了,配出解药给所有人服下便是了,解药还是需另想办法才是。

      司南领命,旋即转身问去了。

      此时房内复又只剩下苏淮砚二人,赵书御想着自己答应了阿齐有关解药之事,自然不能食言,于是站起了身来。

      “你且再睡会儿,我去处理些事情,晚些再过来看你。”

      说着,他探过身来,将苏淮砚背后的迎枕抽了出来。

      苏淮砚正想说自己睡了那么久,哪里还睡得着,可看他的模样确是有事要忙,自己若说还想再坐坐,指不定他又要坐下陪自己,然后再说出些自己难以招架的话来。

      于是,为防两人尴尬,苏淮砚便顺势躺了下来,目送着他离开了屋子,还甚为贴心地替他关上了房门。

      只是,他静静地躺了半晌,也丝毫没有睡意,反倒是躺得气闷极了,干脆慢慢翻坐起身,慢吞吞地套上了靴鞋和外袍出了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此处原就只有他与赵书御居住,他们俩的屋子一个朝南,一个朝西,挨得也算近,就不知赵书御怎么就把自己安置在他的屋里头去了。

      在门口稍站了站,他慢慢活动了活动还不是很灵活的四肢,而后下了台阶在院子里缓缓踱步,踱着踱着忽然停了,呆呆地站了片刻,忽地转身往院外去了。

      终归是失过血的人,苏淮砚稍走快些,便会气急气短,眼前阵阵发黑,时不时的就得停下来扶着墙和柱子歇一歇,待他到牢里时,司南早离开向赵书御复命去了。

      他想着这样也好,免得司南晓得自己私下来见朱丛,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说来也巧,正好贾年当差,还别说,有些日子未见,原本在苏淮砚看来比做捕役较之更为清闲的狱卒,却让他愣是瘦了一圈,也不晓得是遇上了什么事。

      而当贾年看到面色苍白又气弱的苏淮砚,心中不由嘀咕,得亏他没做捕役,看他的模样,没死也是丢了半条命,给赵书御做捕役风险高了些。

      “你怎么来了?”贾年与他也渐生疏了,自然也明白他不可能是来探望自己,这话也是寻不到话说,随口一问罢了。

      “司南大人带回来的那个要犯朱丛关在何处?”苏淮砚也不与他寒喧,径直问了朱丛的所在,而后随着他进了牢内。

      赵书御这个知府到任未多久,实则庆城的这个监牢还算空的,苏淮砚从一间间的空牢房前经过,往内里深入走了一会儿,才停在一间牢房前。

      “要打开么?”贾年转头看了苏淮砚一眼,问道。

      苏淮砚透过牢房门往内看了看,发现朱丛被铁链锁了手脚,想来自己只要别离得太近,安全应是无虞,于是冲着他点点头。

      贾年打开了牢门,寻思着他如今是捕役,虽然司南方才来过,兴许他也有事要问,自个儿还是少听少看为妙,于是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苏淮砚轻推开牢门,提步走了进去,看到朱丛抬头看来,于是在门口稍站了站,复往内走了几步,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与之隔了段距离席地坐了下来。

      朱丛看到他,未觉意外,不过神情也未有多气愤,一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为何看到我,你并不意外,还是说,你早便知道我们手里有解药?”

      他笑着说道,看到朱丛失声讪笑一声,半是无奈半是挫败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哪里还是半分昨日在自己跟前的嚣张气焰。

      “怎么,你们这是要轮流来看我惨败后的模样吗?如何,满意吗?”朱丛望着他,又露出阴侧侧的冷笑。

      苏淮砚虽不乐意与他多打交道,但为了心中的疑问,他却不得不来,虽说他如今为苏家做不了什么,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我来看的,岂止是你的笑话,还是梁知鹤的。”他笑着站起身,又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朱丛,“你可知,你是送了多大的礼予我?”

      朱丛不解,蹙着眉头看着他,不明白此话是何意,但听他提及梁知鹤,想来大抵与他有关。

      “梁知鹤任云玡府知府时,手里攥下了多少条人命,恐怕连你也不知吧。”他微弯了腰身,看着朱丛冷冷地笑,“你定也不知,我们手里握着无数他的把柄,足以将他拉下马。”

      “哦,还有此回之事,在我看来,哪里是他私吞了青料银子,他都将青料贩到邻国去了,其中怕是夹带了不少消息,这可是私通敌国的大罪,你倒是替他算算,他该死上多么回。”

      朱丛在听到他前半句话时,并未多少反应,可听了后半句,竟是挣扎着起身,向他扑过来。

      “人是我杀的,羟夷族人贩青料的银子也是我收的,生意也是我去谈的,你根本没有证据。”

      “如何,可是急了?”苏淮砚意味深长地笑着,“你当我不晓得梁知鹤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放心让你一人掌握羟夷族人,自然是他手里也有拿捏你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无视朱丛因着挣扎而哐哐作响的铁链,徐徐侧过身来,在牢里头慢慢踱起步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同时看到朱丛因着自己的话突然静了下来,便明白他猜对了。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如梁知鹤这种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的,定然疑心重重,哪里会真心信任自己的属下,按着惯用的套路,怕是这朱丛有亲人被攥在梁知鹤手里吧。

      而朱丛为何会老老实实告诉他们自己受命于梁知鹤,定是与他设计羟夷族的原因相同,受制于人时间久了,总会有逆返之心,他怕是想通过此事来让梁知鹤被查。

      虽说法子冒险了些,但他定然还留有后手,指不定过一两日又会供些他所知的梁知鹤的新罪名,而交换条件便是救出他的亲人。

      即便还未得到证实,但苏淮砚觉得自己定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你想怎样?”朱丛是个聪明人,晓得苏淮砚不会是特意跑来同他谈天说地,予他排解在牢中漫长时间的,只要他提出要求,他自然也就有了机会与他条件交换。

      如此也好。

      而朱丛所想,正也是苏淮砚所想,在他看来,等价交换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我原本想问你,梁知鹤七年前是否在云玡府任职,只是如今这事不必你回答,我也已然知晓,所以,我并不想再问你什么了。”

      苏淮砚说着,勾着唇角讥笑了一声,转过身欲往牢房门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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