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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关系 ...


  •   苏淮砚心中一怔,虽气息微弱,却还是拼力微睁了眼,只是他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以至于他根本转不过头去,也没办气,干脆闭上了眼。

      他当真累了,不想再想了。

      彼时的赵书御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便撒开四蹄往前奔去,他将怀里的人紧紧地扣着,死死地抱着。

      快马疾行,虽怕马奔得太快颠到了苏淮砚,但实在不敢再多耽搁,赵书御时不时的偏头看看他,见他紧闭着双眼,惨白的脸,哪里还慢得下来。

      未多久,城门便出现在眼前。

      城外,司南先行派回来的人早已等候在此,待几人到了近前,忙替他们指了去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所在之处。

      此时的赵书御顾虑不得太多,只一路吆喝着叫行人避行,一面快马疾行而过,片刻功夫,便止步于医馆之前。

      赵书御先行下了马,而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下来,可苏淮砚软着身子站不住,司南正欲上前去扶人,但赵书御已伸手将人打横一把抱起,快步奔进了医馆。

      “大夫,快看看。”彼时医馆内还有几个百姓,看到赵书御抱着个男人进来就想让大夫抢先看诊,个个闹起意见来,然在看到苏淮砚的模样时,又个个都噤了声。

      大夫扫了眼,自然看到苏淮砚颈项间包扎着的布条,以及布条上已变了色的血迹,忙冲着赵书御指了个方向,让其将人送进了后头的内室,与其他病人说了稍候,这才跟了进去。

      内室摆了三张床榻,赵书御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轻柔地替他拂开被汗沾湿贴在额间脸颊处的黑发,转头看到大夫进来,忙让出了位置。

      大夫看了眼布条,从一旁取过剪子,慢慢地拆了起来。

      赵书御站在床榻对面,目光紧盯着大夫的手,看着剪子接近布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荡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生怕这已上了年纪的大夫稍一手抖弄疼了苏淮砚。

      “这是如何伤的?”揭开了布条,大夫用药童打来的清水稍稍清洗了伤口周边的血迹,而后问着。

      赵书御哪里知道这伤口到底是如何来的,大夫这话不过是提醒了他,自己未能顾好苏淮砚罢了。

      怪道他们总说他无用,彼时他还振振有词,道是皆因他们的设计,而今才明白过来,他确实无用的紧。

      那一瞬间,赵书御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连带着大夫都察觉了异样,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末了咽了咽口水,终是未置一词。

      倒是原本静静躺着的苏淮砚,积攒了些力气,缓缓睁了眼,叫一旁守着的赵书御即刻弯下腰身来:“怎么了,可是很痛?你且忍忍,大夫正用药呢。”

      被点了名的大夫不由又看了赵书御一眼,暗道自己这还没想着该用什么药呢。

      在大夫看来,苏淮砚的伤口委实透着些古怪。看着伤口并不大,只是细窄的一条,血流得也不快,按理早该自行凝结了,可却仍是不停的慢慢流下来。

      苏淮砚方才见着了赵书御,一颗心亦被提着,此时躺在医馆的床榻上,他浑身又禁不住泛起寒意来,意识渐又开始迷糊。

      生怕自己再昏过去,他睁了眼,唇/瓣微动吐出了一个字来:“药。”

      赵书御看到他唇/瓣翕动之时,便已猜到他想说话,便侧头凑在他嘴边,听了这个字,不由蹙起了眉头:“药?”

      他直起腰身,目光对上大夫之时,忽然明白过来,复又看向苏淮砚:“他们给你下药了?”

      苏淮砚重重地闭了闭眼,看到赵书御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想出声安慰却再也没有出气开口,看着他的视线也一阵阵地发黑,不久前那种令他窒息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只是眼下,他不再怕了。

      “大夫,你倒是快些啊。”眼瞅着苏淮砚又闭上了眼,赵书御急了,冲着对面的大夫大声说着。

      可怜大夫根本不知苏淮砚到底被下了什么药,又遇上个如此暴躁的病患家属,可谓是有口难言,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终究未同赵书御计较。

      虽不知苏淮砚被下了何药,但从他此时昏昏沉沉地模样,到伤口血流的样子,大夫大抵能猜想到是哪类药物,一边报了几味药予药童,命其赶紧抓药熬制,一边替苏淮砚包扎。

      伤口的血被擦拭干净,随即又有新的血丝渗出来,不至于一时间血尽人亡,却好似也不是轻易能止得住的。

      大夫猜想,那用于划开伤口的利器怕是也被抹了药吧,便取了些止血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又在包扎用的棉布条上也撒了些,这才小心地包扎了起来。

      在医馆喝了一遍药后,苏淮砚彻底叫不睡了,赵书御差点将医馆给拆了,还是司南拦着,听了大夫的话才消了气。

      “这位公子失血过多,又被人下了消力的药物,此时身子虚弱的很,让他好好睡上一觉,自然身子恢复的也快些。”

      如此,赵书御才打消了拆了医馆招牌的念头,只让司南去问知县要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里头铺了锦被,而后亲自将昏睡不醒的苏淮砚抱进了马车。

      留下司南在寮城处理接下来的事宜,赵书御同苏淮砚先行回转庆城。

      因着出发的晚,又是马车赶路,待到达庆城时,城门早已紧闭,是他亲自出来才叫开了城门。

      回到衙门,免不得又是一翻折腾,而赵书御径直将苏淮砚送到了自己房内的床榻上,若不这么看着,他根本难以安心。

      也不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亦或是喝了汤药的原因,苏淮砚一整夜都未曾醒过,直到第二日正午时分,才有了动静。

      而赵书御早在清晨就请了庆城里最好的郎中替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开了新方子,只等着他醒来喝药。

      兴许是睡得太多的缘故,苏淮砚睁眼之时,有片刻的迷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床幔出神,良久,才缓缓转过头去。

      而他转头发现不是十分利索,颈项处也有微微牵扯的刺痛感,此时才想起来自己遇上的事情,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是没死吧?且不论人死了到底有没有下地狱一说,就看眼前这地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黄泉路,奈何桥边啊。

      等等,他看到的那个书架,好像是赵书御房里的那个小书架吧,难道这是他的屋子。

      苏淮砚努力想转动脖子看清楚四周的摆设,正好赵书御从外头进来,看到他偏头躺在榻上,一双眼珠子到处乱转悠,一瞬间便觉欣喜若狂,快步走了过去。

      “你终于醒了。”

      看到赵书御,苏淮砚还是有些懵,只是他站在床榻边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他瞬间便想起了自己意识迷糊时他说过的话,顿觉有些局促,于是努力撑身想坐起来。

      赵书御原是不想他起身的,然看他似乎精神了许多,又寻思着他该吃药了,于是伸手置于他腋下,用力将他提了起来。

      苏淮砚被他的举动弄得彻底傻了眼,感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得亏他已经放开了自己,只用单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往他的背后塞了个大迎枕让他靠着。

      坐稳身子,赵书御又像是怕他着凉似的整好了薄被,而后转身到了一旁的桌边,从小炉的砂锅里盛了一小碗粥,复又走了回来。

      “你已经一日一/夜未进食了,先喝点粥,稍晚些将药喝了。”赵书御说着,在床畔边坐了下来,一面用勺子搅着粥,一面轻轻吹着。

      因着不知他何时会醒,这粥一直在小炉上炖着,此时稍有些烫嘴,他舀了一勺,细细轻柔地吹着。

      苏淮砚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心慌。

      不错,这样的赵书御竟叫他有些害怕,明明他待自己是那般的好,处处照拂,小心呵护。对,就是呵护,可正也是如此,才叫他心惊害怕。

      他这个样子,再加之他曾说过的话,若说自己什么都察觉不到,那便是自欺欺人。

      可赵书御越是对他细心体贴,温柔呵护,他越发忐忑不安。

      毕竟这种情感,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可以理解。

      情之一字,信的人,自不会计较年岁、性别,觉得它都是在的。可也有那不信的,便是面上瞧着爱得死去话来的,实际上可能不过为了一个利字。

      而偏生,他是信的,私也以为,赵书御亦是个知情懂情,思前想后才会认定情意的那种人吧。

      也因着,叫他如何敢再三深思,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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