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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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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一响起,苏淮砚就已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初时被他们认作孩子的男人,如此看来,小肉贩口中的那个孩子正是他。
“哦,那替我带个好。”小贩说了一声,利落的将东西都收拾了,交给了男子。
苏淮砚因着躲在草垛后,看不到羟夷男子的模样,只是从他目所能见的肉贩的动作言语中可推断出,那男子已带着侏儒男子离开了。
唯恐他们还未走远,或是去买旁的东西,苏淮砚与赵书砚还是窝在一处,不敢随意动弹。
不过此时听不得旁人的声音,苏淮砚才察觉到他们二人靠得极近,赵书御的呼吸都喷在自己的耳廓上。
随着他的呼吸,他的耳朵唰地红了起来,好像要滴血一般,还有他扶在自己腰间的手,隔着不算单薄的衣衫,将炙热清晰地传递了进来,令他生了一种腰间要被烫熟的错觉。
“两位公子,人走远了。”
他正愣神间,一旁肉贩的话惊醒了他。
苏淮砚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一站稳身子,便埋头拍自己的衣袍,用力之大,好似如此就能拍去自己心头不该生的心思。
迈步缓过草垛子,才走了三四步,便遇上早一步从草丛里出来的司南,在他异样的目光中,侧过了身去。
赵书御察觉了苏淮砚的别扭,却未置一词,只是冲着二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城,转身就向马匹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复又回到了城内,打听着寻到了柳絮布店,开门见山的向掌柜亮明了身份,询问了送布之事。
这铺子确实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往山上送上五六匹布,掌柜的还叫来了送货的小二,以供他们详问。
“我差不多每隔十日便要送一次,虽说只有五六匹布,但几位差爷想,这路途偏远,我还要背着布匹爬山,着实辛苦,若不是他们出的价高,掌柜的还不想让我送呢。”
想来确是这个道理,毕竟上山小道货车拉不上去,若说以马匹骡子驼上去,试问一个布店养着这么个牲口,好似有些浪费不划算,也唯有让人背上去了。
“那他们是何时进店选布?可是当日选定了布料,再由你送去?”苏淮砚寻思着若是如此,那他们兴许还能在布店里等到来挑布之人。
只可惜小二摇摇头:“不,他们就只要白布,所以根本不用挑,只要等时候儿到了,我将东西送到他们村口便是了。”
“白布?”他喃喃重复了一句,随即便有了一个猜想,但此时不便详说,就继续问小二,“那你送布之时,可曾见过一个孩子,他的模样有些奇怪,眼角颈项会长些皱纹。”
他也是怕羟夷族内不止一个孩童,小二会错认成了旁的,故而说得稍微详细了一些。
没想到小二听了这话,倒是先笑了起来:“差爷所说之人我知道。他不是个孩子,是个已年近四十余岁的男子,听闻他幼时得了一场怪病,自七岁后便一直未曾长个了。”
苏淮砚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扭头看了眼身侧的赵书御,只是不知他在思衬何事,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某处一动未动。
“这事儿是之前一直与我接收布匹的那人说的,其实我也不晓得到底是真是假,只是看着确实像那么一回事。”
兴许是小二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怕言多有失惹上什么祸事,忙又添了一句给自己脱身。
因着他们询问了此事,掌柜唯恐这其中有什么差池而累及自己,见他们一时无话,便插进嘴来。
“差爷,可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咱们就是一卖布的铺子,小本经营,若说此事有何不妥,咱们往后便不送了。”
苏淮砚转头看着掌柜,抬了抬手:“掌柜的莫慌,没事,这布啊,你还是照常送,也不必同人提及有人来打探过此事,便当我们今日未来过就是。”
掌柜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在苏淮砚再三叮嘱要依往日行事,他才总算应承下来。
出了布店,苏淮砚摸了摸下颔,转而看向身侧的赵书御,低声说道:“大人,你说他们要白布,不会是拿了青料自己染布了吧?”
赵书御徐徐点了点头,剑眉微蹙:“确有可能,只是我临走之前刚刚收到传信,近些年来,京中根本未收到过用青料染就的贡布,也未有青料进京。”
他深吸了口气,转而定定地看向苏淮砚:“若羟夷族当真私下染了布,只怕是都流到外头去了。”
苏淮砚挑了挑眉,微启了唇/瓣却一个字都吐出来,倒是一旁的司南眼珠子一转,惊愕道:“公子,您的意思是,他们把布卖到别的州府去了?”
赵书御微仰了头,长叹了口气:“兴许,比这个还要远。”说着,他扭头看向司南问道,“你可还记得,与寮城相邻的除了纪城,还有什么地方?”
司南一思衬,随即瞪大了双眸:“公子是说,钤州的托安?”看到赵书御点了点头,他顾自又说了一下去,“托安与大虔国的巴齐安相邻,公子是说他们把布卖到了大虔国么?”
“极有可能。”赵书御静静地说着。
司南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随即抱拳说道:“公子,我去查一查。”说罢话,他转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
“你说他们真这么大胆,敢私贩布匹到临国?”苏淮砚看了眼司南消失的方向,回头看着赵书御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古人大多都是不敢私下贩卖物品,更何况是卖到别国去,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砍头的大罪。羟夷族若当真行了此事,一旦被查到,那岂不是要被灭族了。
赵书御看着他笑了笑:“你觉得他们没这个胆子么?”
苏淮砚被他的话问住了。
是啊,他们常年居于山间,行事隐秘,便是他们道明官府身份,那阿沃依也未见有多敬重。可见,他们根本不惧怕官府,也不担心什么灭族之罪。
“走吧,回客栈等消息去,咱们的人晚些也该到了。”赵书御看着他陷入了沉思,不由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而后揽着他往前走去。
“等等。”苏淮砚行了两三步立马定住身形,侧身拉住了赵书御,“咱们回去干等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咱们也打听打听消息。”
赵书御回望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咱们的人还没到,只凭你我两个,怎么查?难道又去县衙耗费时间?”
苏淮砚笑了笑,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微转了头看向一处扬了扬下巴。
赵书御顺势看去,只见一家铺子门口边上,蹲着一个乞丐,端着个缺了口的饭碗,每每有人打从他跟前经过,他便伸出手抖上几抖。
他了然,没想到苏淮砚会想到通过乞丐打听消息。
虽说乞丐未必会见过青料染就的布匹,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走南闯北,所到之处颇多,听到的事儿自然也多。
苏淮砚笑了笑,转身走了过去,三两步就到了那乞丐跟前。
乞丐看到一双黑靴出现在自己跟前,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仰头看向站着的苏淮砚:“这位大善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此时,苏淮砚忽又想起自己身上没钱,出来之时特意放在衙门里了,方才给肉贩的银子还是赵书御给的,于是又扭头看向他。
身后之人心领神会,一边解下钱袋子,一边走到了苏淮砚的身侧,拉过他的手,干脆将钱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交给你了,省得时不时同我要。”
苏淮砚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解开了钱袋,从里头掏出了一粒碎银子,欲往乞丐的破碗里扔。
老乞丐一看到那白/花/花的碎银子,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伸着的手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只是苏淮砚递银子过去的手到半道时,忽地又收住了,看得乞丐一愣。
他一扯袍摆,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乞丐。
“我问你个事儿,你若答得我满意,这银子便是你的,你若答得不好,那我可给别人了。”他说着,又叮嘱了一句,“也别想随口诓我,不然,我就把你抓到衙门去。”
乞丐双眼只盯着他手里的银子,听了此话连连点头。
“我问你,你在寮城呆了多久了?”苏淮砚想着循徐渐进,先打探一下他在寮城呆了多久,若是时候长了,打听到外头的那些事儿怕也是陈年旧事了。
看这乞丐的模样有些年岁了,若是走得地方多了,兴许还当真能问到些什么。
“我是一年多前到的寮城,公子问这个做什么?”乞丐可不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花了银子只是为了问自己的事儿。
苏淮砚未答,只是站起身到了一旁,一屁/股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又恐挡了旁人进出铺子的路,又往边上挪了挪,转头看到赵书御倚在对面的巷墙上等着,便又扭头看向乞丐。
“那你可曾听说过青料?”
乞丐像是一时间被问住了,怔怔地重复念叨了两三遍,过了好一会儿,才忽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一脸的恍然大悟样。
“哦,我想起来,这个我听过听过,是一种染料是吧,就拿来染布的那种。”
苏淮砚剑眉一挑,没想到自己一问就问着了,他这运气未免太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