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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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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站在书房门边上,看着里头的影像如被五雷轰顶,僵着身子瞪圆了双眼望着自家公子跟个登徒子似的欺身压着苏淮砚,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么些年,司南从未见赵书御与旁人亲近过,便是他这个所谓的近身侍卫,皆是与之保有两步之遥。
而瞧此时的情形,好似是公子先动得手,莫不是公子的病好了?
若是公子欺负的是个姑娘家,司南此时定是要放上一长串鞭炮以示庆贺的,可他家公子欺负的是个男人啊,这叫他如何同京里的那位交待。
虽说司南的话未说完全,但足以惊醒书房内正僵持着的两人。
赵书御松了手,直起身后退了几步,有些懊恼于方才的举动,也不知此时苏淮砚会如何看待自己。
苏淮砚狼狈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袍,局促地转过了身去。
赵书御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这才看向此时背身站于门外的司南:“进来吧。”
苏淮砚握着云玡府的记事本往右进居室走了过去,站于书架前,目光随意搜寻着空隙以便放书,只是注意力还是放在不远处的主仆二人身上。
司南踏进门来,看了眼一旁的苏淮砚,而后清了清嗓子,向着赵书御道:“公子,我查到了,羟夷族确实还另有一条下山之路,正如公子您所言,在另一个方向。”
苏淮砚一听得这话,比赵书御反应还快地转过了身,一手随意将册子往书架上一塞:“真得还有别的下山之路?”
司南点点头,快速地瞟了苏淮砚一眼,而后看向赵书御,听得他道:“司南,去备马,顺道通知其他人,让他们于今明两日人分散出城,去寮城寻我们。”
司南应了一声,随即返身出了书房准备去了。
如此一来,屋内又只剩下局促的两人站着,苏淮砚贼头贼脑的快速打量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两人心有灵犀还是怎的,好巧不巧视线又撞上了,惊得苏淮砚一下子转开了头去。
只是扭开了头他又暗自后悔,轻咬着下唇懊恼,自己这么扭捏做什么,他又不是姑娘家,生死相拼间几人滚到一处去都是有的,他与赵书御这算得了什么。
“那大人,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苏淮砚单手撑着书架说着,说完话转身就往外头走。
赵书御原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转头看到他向阵风似的往外头跑,最终还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未说。
不过片刻的功夫,仍是三人三骑出了城,往寮城的方向奔去。
因着出发时间有些晚了,他们只来得及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寮城,仍在小客栈住了一/夜,第二日天蒙蒙亮就起了身,城门一开,三人便往司南查探得的地方去了。
三人快马疾行,约一盏茶的功夫,隐隐看到山脚下出现了一片空地,且还聚集了一些小摊贩。
“主子,到了,就是这里。”勒住马,司南冲着不远处指了指,三人下了马,将之拴在树下。
缓步走了过去,发现小小的空地上,有肉摊,粗布摊,卖农具的,甚至还有卖首饰的,俨然与城里小角落的集市相去不远了。
“这附近还有几个小村落,零散地住着数十户人家,平日里便来此处买些生活所需,日积月累,此处也成了个小集市。”一边走,司南一边同两人解释着。
“我打听过了,就在那颗松树边上,有一条小径,是直通山里的,循着山路可以到达羟夷族村落的另一个出入口。”司南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赵书御一直未曾说话,苏淮砚看着他,此时三人已走到中央,顿时成了众人兜售东西的对象,苏淮砚被肉贩招呼着,于是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买点肉吧。”小贩指着摊上五六块肉,看着他说道。
苏淮砚只瞟了一眼,而后望着小贩:“老板,同你打听点事儿,打听完了,我再同你买肉。”
这些个小贩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自己能给出些他想知道的东西,人家自然大方付钱,哪怕是不拿肉都成。不过,若是未得到他想要的,只怕这买卖也成不了。
不过,难得一个赚大钱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忙笑道:“公子您问!”
“来你这儿买肉都是住在周边的村民?”苏淮砚冲着他挑了挑眉,那小贩看着他愣住了,在听得他清嗓的咳嗽声时,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也不完全是,还是山上的。”
苏淮砚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方才司南所说的方向:“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山上之人?”
小贩连连点头,未等他追问什么,径直说了起来:“山上来我这里买肉的,总是固定时间,固定的人,每隔十日那人便会下山来取肉,还会再添置些别的东西。”
说着,下巴扬了扬:“公子若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那人都光顾过他们,不过是我这儿固定些罢了。
小贩这话,已是印证了羟夷族另有途径出山之事,也难怪客栈小二说未见过羟夷族人,彼时他以为是羟夷族人行事低调,未张扬自己的身份,旁人自是不晓得。
而今看来,他们羟夷族当真是避开了人多之地。
“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人已与我们约定时间晚了好几日了也未见出现了,害得我替他们备下的肉都放坏了,白白亏了一笔钱。”
苏淮砚闻言,眉头一皱,暗道这个固定下山之人不会就是那个枉死在庆城的无头男尸吧,不然又怎会缘无故放人家鸽子呢。
“难道就没有旁的从山上下来的人同你买肉?”他问道。
小贩略一沉思,摇摇头,嘴里却道:“不过,那男子也不是独自来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孩子,看个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吧。嗯,差不多就那个年纪。”
七八岁的孩子,苏淮砚不由想到了那个曾被他视作孩子的男子,若只从他的身量看,差不多也像是这个年纪。
此后,在小贩处再也问不到什么了。
赵书御在旁处问得了一些消息后,走了过来,苏淮砚转头看到他,张口正欲称呼他,忽地又闭了嘴,想了想才道:“你可带了银子。”
听得这话,赵书御明白了他的用意,只从腰间掏出了钱袋子,摸出一小颗碎银子递给了小贩。
小贩高兴的双手接了,一边道谢,一边反复磨蹭着银子。
“记得,不许同旁人提及有人打听过这些。”
虽觉得这话怕是说了也白话,但苏淮砚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得了小贩的应允,他才转身站到了肉摊的一旁。
“羟夷族人确实是在此购买日常所需。”苏淮砚看着靠过来的赵书御与司南说着。
赵书御点点头:“不错,我还打听到,寮城城西一家名叫絮柳的布庄会往山上送布,已经送了好几年了。”
苏淮砚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也说了,几人一番商量,寻思着打算回城去找一下那家布料铺子。
“公子,有人过来了。”司南望着不远处的山道,隐隐绰绰地看到有人过来,急忙招呼了赵书御一声。
三人齐齐看了一眼,赵书御一个伸手拉着苏淮砚转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大草垛子后头,司南动作更快,早冲进了对面的草丛之中。
因着其余人正忙着谈天说地打发时间,唯有就在旁边的肉摊小贩看到了躲在草垛后的两人。
苏淮砚冲着小贩摇了摇头,那小贩了然,重重点了点头。
草垛子不算大,要躲下两个人,自然要挨得极近。
苏淮砚身量较赵书御小一些,背对着他蜷在那里显得出奇小巧,赵书御四肢修长,扒拉着他不让他露出身形,因此赵书御的呼吸一阵阵地落在苏淮砚的颈项间。
而赵书御半抱半搂着他,竟觉得他一个男子,身躯却不像自己似的硬绑绑的,竟是带了丝软香,有些像他幼时与兄长相撞时的感觉,软软糯糯的。
不应该啊,他明明是个男子,怎会像人家描述女子一般,竟叫他心猿意马起来。
“老板,我们来取肉?”
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好像就在草垛旁一样,叫苏淮砚提起了一颗心,生怕被人察觉踪影,自然未察觉到身后的赵书御此时全副心思都在自己身上。
“你们可是该在六天前就过来取的,我备的那些肉都坏了,今日也没多的,就这些,要不,你都取走吧。”小贩的口气不善,应是还在心疼自己浪费的那些肉。
果不其然,苏淮砚又听得他继续道:“你们若是不想要了,也同我说一声,白白害得我浪费了一笔银子。”
“行了,你的损失我赔,这些肉我也都要了。”男人口气豪迈,嗵得一声像是丢下了银子的声音。
小贩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称好,一边收拾着肉,一边说道:“那十日后我再备着肉,等着你们来取。”停顿了一下,又听得继续道,“对了,之前来取肉的那位兄弟呢?”
好一会儿,苏淮砚没听到有人说话,正当他以为是人已经走了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大哥病了,下不得山来,以后便由我二哥和我来取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