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予世子做捕快》季孟夏

31、钱府

　　虽然赵书御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只是他口中败落之地毕竟是苏碓砚两兄弟居住多年之所，又岂是说搬就能搬的。

　　搬到庆城住哪里？他的那点银子别说是买新宅子，便是租间小柴房怕是都有些吃力吧。

　　“大人的意思叫我到庆城来住？”眼瞅着他点了点头，苏淮砚皱起了眉头，“那大人是准备借我银子在庆城置宅子？”

　　在庆城买房倒也不是不可以，权当是投资了，想来这古代的房产总不至于让他亏得血本无归吧。

　　赵书御听了他的话，失声轻笑起来，末了摇摇头：“借银子给你买宅子，我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你还完钱的那一日。”

　　虽说他这话说得也是事实，只是被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妥为打击人的，不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开了头去。

　　“又何必如此麻烦呢，这衙门后院有的是空屋子，你自去挑间喜欢的住就是，平日吃住都在衙门里，岂不是更省钱。”

　　一听得他可以住在衙门里，苏淮砚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正如他所言，如吃住都能在衙门里解决了，那他每个月的月银都可以积攒下来，日后替苏淮宸买文房四宝和衣裳就不愁了。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此时倒是换成他急不可待了，好似生怕赵书御反悔，忙同他谢了又谢后，急匆匆去后院挑屋子去了。

　　之前未在衙门内仔细转悠过，还当真不知衙门的后头别有洞天，居然还有两进院子，且每进院子里都还有不少屋子。

　　他不贪心，只要有个可栖身之处更可，于是挑了第三进院子的一间东厢房收拾了一下，而后急匆匆地回去了。

　　苏淮砚到家将事情从头至尾都与苏淮宸说了一遍，虽说苏淮宸因着银子的事稍显犹豫，但从他眼中不难看出其对去钱家私塾上学的欣喜与激动。

　　苏淮砚带他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三身新衣，从里到外都备了个齐全，又买了笔墨纸砚，一来一去着实花了不少银子，莫说苏淮宸心疼，连带着他都觉得肉痛了。

　　收拾了行囊，第二日兄弟二人吃罢早饭，便背着行囊锁了大门，准备去庆城。

　　将将关好篱笆院门，转头便看到一辆马车快速驶来，苏淮砚眯眼一瞧，看到车架上熟悉的司南，便停步了。

　　马车在兄弟二人跟前停下，随即便见赵书御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必问，苏淮砚大概也明白过来了。

　　“大人昨日也回来了？”苏淮砚笑了笑问道。

　　他晓得赵书御并非每日都回青浦县的家，偶有几次便在衙门里随意对付一晚，大多时候应该还是与他一样，回的赵府。

　　赵书御点点头：“我昨日同你说完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我打算往后也住庆城了，免得来来回回的，这路上耽搁的时间，我还能多睡会儿。”

　　苏淮砚愣了愣，后一想也有道理，虽说人家有马有车的，但毕竟不如直接住在庆城方便，他都会如此劝自己了，怕是心里早就打算好了。

　　在他出神之时，司南已在赵书御的暗示之下，将苏家两兄弟的包裹都搬上了马车。

　　苏淮砚也不与他客套了，毕竟去庆城的路不近，苏淮宸从未走得这么远，他担心会将这孩子累着，有免费的车搭也好。

　　马车一路疾行，到了庆城后便直奔钱家。

　　待到司南扣了大门，苏淮砚扭头看看站在身侧一脸肃穆的苏淮宸，这人还没送进去，他就有些挂心了。

　　虽说自己做他便宜兄长没多久，但内心对苏淮宸的兄弟之情却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还保有真正苏淮砚的记忆。

　　不由的，他担手搭上了苏淮宸的肩头，看到他转头望来的目光时，冲着他宽慰的笑了笑。

　　彼时，钱府大门打开，门房像是早得了吩咐晓得他们今日会上门，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大人，老爷已等候多时，请进吧。”

　　一行人进了钱府，见了钱老爷，安顿好了苏淮宸，顺道拜会了夫子后，准备离开。

　　苏淮宸有些依依不舍地送着几人到了府门口，眼瞅着他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惹得苏淮砚都不忍心起来。

　　“你且在这里好好学学问，我会时常来探望你的，若你得了空闲或有事，也可以去知府衙门寻我。”说着，便掏出了钱袋塞进了他手里。

　　苏淮宸想推辞，但最后却屈服于兄长的目光之下，在他的再三催促之下，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每每回头看，苏淮砚都是站在原地，冲着他挥手示意。

　　“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都在同一个地儿，想见他时过来就好了，做什么一副劳燕分飞的样子。”赵书御上前一步，站在苏淮砚的身侧瞟了他一眼，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听了这话，苏淮砚隐隐察觉出他的话中有他意，却来不及多想，只快速地扫了他一眼。

　　此时苏淮宸已走到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门口，苏淮砚下意识地冲着他又挥了挥手，这才见苏淮宸拐过了转角，不见了踪影。

　　“我与他相依为命多年，如今一朝分别，我倒觉得比他更不适应。”说罢话，他长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赵书御一眼，“多谢大人送我们过来。”

　　他却淡淡点头，扬了扬下巴：“走吧，时辰不早了。”

　　话毕，赵书御转过身，提步迈下台阶，见一辆马车缓缓在门口停下。

　　苏淮砚转身也瞧见了将将停稳的马车，迈步走到了赵书御的身侧，听得他让司南先将马车让到一旁。

　　不管来人是谁，终究是来得钱府，他们可不能在人家的门口冲撞了人家的贵客。

　　马车帘子挑起，一个婢女模样的从上头下来，见状，赵书御已撇开了头去，只待司南将马车赶至一侧后，好上马车。

　　苏淮砚在看到一个姑娘从马车下来时，便已扭头看向赵书御，见他挪开了目光，干脆转过了身去。

　　这男女大防之事，他学着赵书御总不会错的。

　　紧接着，马车上又下来一女子，苏淮砚眼角扫到一抹裙边，不敢多打量，只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赵书御。

　　几个男人不敢随意打量，只目光无声对视交流。不过如此，倒叫苏淮砚越发觉得焦灼，即便是后来微微错开了目光，还是觉得被赵书御紧盯着瞧。

　　不止如此，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亦肆无忌惮地观察着赵书御及苏淮砚，待在看到从府内出来的门房时，忍不住冲那人招了招手。

　　门房弯着腰巴巴地走了过去，女子问了门房几句话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莲步轻迈，居然向赵书御走了过来。

　　苏淮砚几乎是背对着女子，故而未曾看见，倒是赵书御余光扫见女子过来，终于放过了苏淮砚，侧迈一步看向女子。

　　“小女子见过赵大人。”

　　人已走到了跟前，苏淮砚只好也侧过身来，不过垂着目光未瞧女子，甚至还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时不时的拿余光打量赵书御。

　　“姑娘是……”赵书御说着，扭头看向一旁钱府的大门。

　　苏淮砚看他的模样，晓得他已猜到了女子的身份，不过，他定是觉得自己直言不如她自报家门来有得意思，他不一直都是这种喜好么。

　　“哦，大人，这是咱们府里的大小姐。”女子还未发话，门房便插进话来，却被女子瞪了一眼，即刻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苏淮砚见状，偷偷打量了赵书御一眼，见他只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钱小姐有礼了，时候儿不早了，咱们该告辞了。”

　　闻言，女子嫣然而笑：“是，大人请慢走，小女子也该回去了。”

　　苏淮砚微挑挑眉，心道她都已经回到家门口了，还说得好像离家多远似的，而且，这两人的对话着实耐人寻味。

　　他还没想通透，女子已欠身行了一礼，领着婢女转身欲往台阶而去，然将将转过身，也不知她是被什么绊了一脚，竟是身子一倾倒了下来。

　　苏淮砚耳畔听得一声娇呼，来不及多想，已伸出了手去，稳稳将倒下来的女子接了个正着。

　　赵书御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本想阻止来着，没想到苏淮砚打架时身手不见得，摊上女子的事儿动作却敏捷如兔，快得他都来不及出声。

　　叹了口气，他冲着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似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慌里慌张地上前将女子扶正，口中替自家主子向着苏淮砚道谢。

　　女子心有切切，脸色惨白，似乎被吓到了，在婢子的搀扶之下颤颤微微地上了台阶。

　　苏淮砚淡然地扫了两人的背影一眼，不甚在地意地挑了挑眉，暗道这古时的女子也太过娇弱了，不过是崴个脚就能吓成这副样子，怪道平日里都不大出门了。

　　“你这抱起姑娘来倒是挺顺手的，不过我劝你下回还是多思多量的好，免得哪天有姑娘家硬要你娶了她。”赵书御瞟了他一眼，讪讪地说道。

　　可苏淮砚却不以为然，玩笑道：“若如钱家这样的人家，那岂不是我高攀了，人家也没这么傻。”

　　眼瞅着赵书御径直上了马车，他笑呵呵地跟了上去，三两步爬上去钻进了车厢，见赵书御坐在那里看起了书册，不由皱了皱眉头。

　　明明方才一路上过来他就只顾与他们谈天说地的，也没见到这车里有什么册子，天晓得他在马车里藏了多少东西。

　　苏淮砚不晓得他为何突然间不搭理人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挖空心思应付他的问话，这点时间他还是拿来打个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