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求学 ...
-
赵书御果然如苏淮砚所料,带他去了钱府,且亦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钱家家主也不识得他这个年轻的后生,直到钱家老太爷出现。
苏淮砚也如钱家家主一样,听得他说想求见钱家老太爷时,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毕竟连钱老爷都不认得他,钱老太爷年纪更大,且平日也显少出门,这两人怎么瞧着也不像是忘年交的样子。
只是赵书御的身份摆在那儿,他即提出了这个要求,钱老爷也不好反驳,只好派了人去请钱老太爷出来。
“此前便听闻新来的知府大人年轻有为,还当是大伙随口胡诌的,今日一瞧,果然是青年才俊啊。”
钱老爷端起茶盏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二人只是干坐着,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喝茶。
苏淮砚看向赵书御,见他端起了茶盏,于是学样伸了手,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润唇,随即又搁了回去。
而赵书御只端着也不喝,看着钱老爷笑了笑:“都是外人夸赞罢了,我这才能,如何比得上钱家世代贤明的分毫。”
听得赞许言语,世人皆会高兴,饶是钱老爷这种世雅大家亦不例外,那眼笑得都快成条细缝了。
只是苏淮砚有些奇怪,这钱家虽说在庆城有些地位,但他赵书御也算是堂堂一个知府老爷,有必要对着钱家人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么。
若是为了帮苏淮宸求学之事,他倒觉得大可不必,他也不想赵书御为了自家这点小事就自掉身价。
钱老爷笑着饮了几口茶,正欲开口,忽听得一旁传来动静,三人齐齐转过目光去,只见一年长的男子由人搀扶着,缓缓进了厅来。
赵书御抢在钱老爷前头起了身,迎了上去。
“老师。”
老者步子一震,有些呆住了,连带着苏淮砚与钱老爷都因着他的话愣住了,满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赵……书御!”钱老太爷愣了愣,神情从呆滞到欣喜,激动的上前了两步,抬手扶着赵书御的双臂,将正弯腰作揖的人扶了起来,细细端详着他的脸,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老师,多年未见,您的身子还是如此健朗,学生也就放心了。”赵书御反手握住钱老太爷的的手臂,笑说着。
钱老太爷朗笑起来,与赵书御拉着手在一旁并肩坐了下来,“老夫以为这辈子大概是见不着你了,没成想今时今日见上了,你说你这孩子,当年要是……”
一听得钱老太爷要提起前尘往事,赵书御忙不迭出声讨饶:“哎老师,那不是学生年轻气盛不懂事嘛,您既都说是当年了,就别提了吧。”
说罢,就笑了起来,而钱老太爷同样望着他无奈又宠溺地笑。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不过,你怎会到庆城来?”钱老太爷笑罢,才想起了正事,望着赵书御正色问道。
苏淮砚扭头看向赵书御,虽晓得他是朝廷派下来的,但是否为京城人士并不确定,如今从他与钱老太爷的交谈中不难发现,他应该就是成长于京城之中的。
如此,有他出面,想来苏淮宸入读钱家的私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父亲有所不知,您这位学生,如今可是咱们的知府大人呢。”钱老爷已知悉了两人的关系,话语间比适才更添了一分自来熟的亲昵。
苏淮砚目光微转,扫了钱老爷一眼,复又收回转而落到了赵书御身上。
钱老太爷听得这话,脸上显出几分惊讶来,稍稍迟疑之后,才了然一笑:“如此也好,你愿为朝廷尽力,老夫也十分欣慰,也不枉费我教导你多年。”
赵书御笑了笑,点点头未说话。
而苏淮砚却觉得这钱老太爷似乎话里有话,可他对赵书御所知甚少,又不晓得这师徒二人在京中所遇之事,自然也难下定论,只在心中存了几分疑虑。
“是啊,如今呆在庆城,有老师您这棵大树,学生可不就又能无法无天了。”赵书御说笑着,将钱老太爷逗乐了,一连串地笑骂他胡闹,调皮。
可见赵书御小时是个不省事的,大概没少给他这个老师惹事生非吧。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赵书御才正式切入了正题,提及了今日的来意。
也不知是否是碍于赵书御与钱老太爷的这层关系,这事将将说出来,钱老爷便满口答应了。
“你们尽管将孩子送来,咱们府上还有不少孩子呢,他也正好与我儿做个伴。”钱老爷说着,摇头叹息起来,“我老来得子,他被家里人给宠坏了,正好有人替我看着他。”
对于苏淮宸进钱家读书是个什么身份,苏淮砚并无多少要求,就算只是当作钱家公子的伴读,他相信依着苏淮宸的脾性,也能将书念好。
“对了,干脆就让孩子住在咱们府上吧,如此也好省些来回的时间,现在这时候,咱们可不能叫他们在旁事上有所耽搁。”
钱老爷很是热情,只是苏淮砚却觉得有些不妥当,毕竟苏淮宸与在钱家上学的那些子弟终究是不同的。
他担心苏淮宸要是长久与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怕是会有心理落差,他可不想好好一个孩子送进来,最后将沉稳整成了自闭。
“如此,就先谢过了,明日我们便将孩子送来。”赵书御比苏淮砚更不客气,满口就替苏淮砚这个兄长答应了.
苏淮砚看了他一眼,默然未出声,只是冲着钱老爷和钱老太爷笑了笑。
待两人被钱老爷客客气气地送出门,临了还不忘说今日就将屋子替苏淮宸收拾好,等着明日他们将人送过来。
而苏淮砚除了连连应声,也未说旁得什么话。
但等到只他二人时,苏淮砚还是忍不住出了声,不过先是同赵书御道了声谢,毕竟若不是因着他与钱老太爷的关系,若无他出面,苏淮宸进钱家哪有那么容易。
“今次多谢大人了。”苏淮砚说着,频频侧头看他的神情,“若不是大人,我家弟弟就只能去衙门旁的小巷那个学堂了。”
赵书御莞尔一笑,缓缓地踱着步子:“做什么谢我,不过是我去看望老师,顺道提了一嘴罢了。”
闻言,苏淮砚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客套地说了一句:“终归是托了大人的关系,要谢的,要谢的。”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大人为何应答钱老爷,让淮宸住到钱府去。”
赵书御停下步子,扭过头来看着他,剑眉一挑问道:“怎么,如此不好吗?”
苏淮砚愣了愣,啧啧两声:“倒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如钱府这样的人家,我只怕宸弟去了,处处拘束,过得不自在。”
“再说了,钱家收了人,但这束脩从头到尾都未提,我这月银受不受得起还未知呢,再搭上钱家的吃喝,岂不是雪上加霜。”
人家不提银钱之事,但他不能装傻当着不知,托着赵书御的面子占人家便宜,钱的事迟早总是要提起的,所以他还要想法子多攒些银子才好。
但让苏淮宸住钱家是因为钱的原由,这确实是他随口胡诌的,至少在钱老爷提及此事时,他从未往这个上头想。
他更多担心的,是苏淮宸住在钱家的感受,以及可能受到的冲击,饶是他平日性子稳重,但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可赵书御歪头看了他片刻,勾着唇角笑了笑,淡淡问道:“当真是为了银子吗?”
他被问得愣住了,眼珠子转悠了几圈,也未接上他这话。
按理,他的话说得这么直白,赵书御应该不会多想,可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不论你是因何原由觉得苏淮宸借宿于钱府不妥当,但大可放心,钱家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们可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
“再说了,你让苏淮宸学文识字,终究是想让他日后出人投地,倘若想日后为宰为相,这如何与世族大家相处,能打小学习是最好不过了。”
听得他这话,苏淮砚倒吸了口凉气,他作为兄长的都未想过将来某日苏淮宸能做上百官之首,可赵书御却连大气都不带喘上一口,就轻轻松松说了出来。
可见,这人生长处境不同,眼界果真是大大不同。
此时再细想想他的话,苏淮砚顿时觉得万分有理,待苏淮宸跟着那些大家氏族的孩子学习生活,这眼界定然会比自己高上许多。
于是,吃罢中饭,苏淮砚便向赵书御告了假,道要回去帮苏淮宸收拾收拾,不过赵书御却拖住了他,道是有话要同他说,拉着人随他去了书房。
“大人有什么事?”将将一踏过门槛,苏淮砚便急切地问道。
他想赶紧回去,带苏淮宸去成衣铺子买几身换洗的衣裳,那孩子平日里鲜少出门,穿得补丁加补丁的也就罢了。
如今去人家的私塾上学,可不能再像早前那样了,不然被人瞧见,丢了苏家的脸面事小,怕是钱家的面子都要被剥下来一层。
赵书御却不急,冲他招了招手,叫人过去在一旁的小桌旁坐下,这才缓缓出了声。
“既然日后你弟弟要在庆城久住了,我看你也搬到庆城来吧,也免得每日来来回回的折腾,再说了,我瞧着你们兄弟俩那屋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左右总要搬的。”
虽说苏家的宅子确实有些破败,不过他也叫苏淮宸寻人来修了,但至今都还未寻到人,也是苏淮宸货比三家,想寻个要价最低的,以至于一拖再拖。
虽说那房子差是差了些,但此时被他这么说出来,还当真有些让他觉得窘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