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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外宿 ...


  •   司南正因夜里要与苏淮砚同榻而眠而心中纠缠,见他如此安排,也就未加阻止,由着他去了。

      洗漱之后,两人一个在榻上,一个在地上躺下,屋子里静得似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至苏淮砚的呼吸越发轻柔,月华透过窗纸射进屋内,叫他正好能看到几分司南的身形。

      方才说自己与人同榻会失眠,没成想只一个屋子也能令他辗转难眠,还不敢多翻身,生怕影响了另一人。

      过了许久,司南呼吸趋于平稳,他翻了个身,看着不远处的床榻,静静地又躺了一会儿,期间司南动都未动。

      末了,他实在睡不着,于是掀被起身,悄悄套上了靴鞋,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门口。

      解了门栓,徐徐拉开门扉,一听得有轻微的响动便停手,回头见司南睡得很沉,于是放心的继续开门,而后闪身迈过了门槛。

      掩上房门,外头走廊上的灯笼散着幽幽光亮,整个楼道以及大厅都静悄悄的,倒是门口一侧,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着盹,一旁的油灯火苗随着夜风舞动着。

      他压着脚步声,缓缓往楼梯走去,下楼之时,看了眼客栈紧闭的大门。

      他想出去透透气,只是从这大门出去,怕是动静太多,要予人添麻烦,不如去小二提过的后院稍坐坐吧。

      将将走到一楼,转过身便看到了吃饭时,小二随手给他指得通往后院的小门。

      他走了过去,挑起门帘子,发现还有一条挂着灯笼,算不得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稍稍迟疑了片刻,正提步要过去,忽地肩头一沉。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做什么呢?”一道沉缓地声音好似就在他耳畔响起,那人言话间的呼吸都抚到了他的右耳,叫他不禁耳廊发起烫来。

      扭头,便看到赵书御近在咫尺的脸,仗着身高优势,探身就在自己的耳旁,难怪他觉得他的呼吸如此之近,是怕吵醒一楼的小二吧。

      苏淮砚有些仓皇的往边上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赵书御的距离。

      没法子,一来他觉得两个男人凑这么近,比一男一女凑在一块儿还要来得别扭,二来,如今成为知府大人的赵书御总让他觉得有压迫感,不大想亲近。

      “大人也还未睡啊。”他讪讪一笑,“我换了个地儿,有些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赵书御借着烛光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正好,我也睡不着,一道儿吧。”说罢话,便径直越过了他的身侧,往前走去。

      苏淮砚出门之时,全然没料到会遇上赵书御,只是撞都撞上了,自己此时也不好反口说想回去睡了,只能跟了过去。

      一开了门,皎洁的月光就洒了进来,赵书御一脚踏了出去,踩碎了一地的宁静。

      后院有棵大树,树旁有张小桌几把小椅,院角四周摆了几盆花,正绽得旺盛,在夜色之下,还有阵阵花香而来。

      待苏淮砚看完这小院的夜景,看到赵书御已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斜身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空。

      他仰头也看了一眼,今夜的月亮虽不圆,但确实很亮,连带着周遭的星星都有些失了光彩。

      “过来坐啊。”赵书御回头,看到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树下的阴暗处,隐约瞧着好像抬头在看着什么,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苏淮砚回神,到了他身边坐下,无意识地摆弄衣袍的下摆。

      “司南可是睡相不好?”赵书御扫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着。

      “啊?”苏淮砚呆了呆,想了想,“司南大人的睡相……挺好的。”苏淮砚回道,暗道那司南怕是不晓得他在赵书御心里是个睡相不好的人吧。

      赵书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便是床榻太小,挤得睡不踏实吧?”

      此时,苏淮砚才明白过来,他是觉得自己这时候跑到外头来溜跶,是因为与司南同榻而眠难以入睡,不由笑了起来。

      扭头看了眼赵书御,学着他的模样靠着椅背,手搭在扶手上头,伸直了双腿,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倒也不是,如今天气转暖,我让小二取了床褥,在边上打个地铺就能对付一晚了,如此,谁也不妨碍谁。”

      听他这话,赵书御的脸上显出几分惊讶,而后又缓了过来,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不然,我还担心明早要听你们念叨谁将谁踹下了床呢。”

      说完话,他顾自轻笑起来,沉沉地似在喉咙口的笑声,让苏淮砚不由又多打量了他几眼,犯起了迷糊。

      这事好像没什么好笑的吧,至于让他笑得这般开心吗,不过,他这人笑得时候确实多,只是有时的笑意总叫人觉得他不怀好意罢了。

      “大人为何也觉得王然不像个商人?”

      苏淮砚觉得自己对商人二字了解不多,就怕是自己想岔了,又思及在饭桌旁他们二人的话并未说完,左右眼下干耗着只会尴尬,不如问个清楚。

      赵书御早料到他会问及此事,毕竟依他们二人目前的交情,除了公事,确实也没什么旁得事可谈。

      “但凡商人,大多重利,虽也有重情重意的,但定也是权衡利弊,名利为先,个个精得像狐狸,反观这王然,内敛沉稳。”

      “虽说这也是商人之态,但他少了一份逐利之心,要说他是个书生,又带了股子粗浅,对晴云这般照顾有佳,也并非合得来三个字可打发的。”

      说着说着,他停下话来,似陷入了沉思,苏淮砚也不催促,只是浅浅扫了他一眼后,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某处出神,直到少顷后,才又听他得的声音。

      “我倒觉得这王然,既非商人,也非文人。”

      闻言,苏淮砚挑了挑眉,扭头看着他问:“大人的意思,他是个武人?”

      赵书御蹙了蹙剑眉:“他是不是武人我不晓得的,但绝计是个肚中只有少许点墨的粗人,怕是识不得几个大字。”

      “大人连这都看出来?”他好奇地盯着赵书御的眼,暗笑他这人难不成还有双X光的眼睛不成?

      赵书御噗哧笑出了声:“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倒是看不出来,所以明日去查一查,或许能让我们看出些别的来。”

      “哦!”他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未再说什么。

      两人都默默地没说话,只是坐在椅中,吹着徐徐夜风,看着夜里的星空神游四方,时而听着夜虫嘶鸣上两声,倒也叫人觉得静谧安宁。

      兴许是缓下了心神,苏淮砚觉得困意慢慢浮了上来,惹得他连打了两个哈欠。

      一旁的赵书御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勾着唇角浅浅而笑:“时候儿也不早了,回去睡吧。”

      苏淮砚忍不住又打了个响欠,点点头,利落地起身,转而冲着赵书御行了一礼:“那大人,我先回房了。”

      赵书御轻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离开,自己也随之起身,慢慢地,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始终隔着十来步路的距离,一前一后回了房。

      第二日,一行人去了纪城的县衙,县老爷早前在庆城时已拜见过赵书御,彼时看到他忽然上门,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送去的案卷怕是有什么问题,顿时汗如雨下。

      “大人,您有什么事,召唤下官前往便是,怎好劳烦您亲自过来呢。”秦知县搓了搓手,而后摸了摸急出了汗的鼻尖。

      “秦知县啊。”赵书御转了个身,在花厅的正位坐了下来,而后抬头看着秦知县,“你的案卷,可否有将所有案子都尽数记录?”

      说完这话,便慢条斯理的翻起了手中的册子,看得秦知县越发不安,吱吱唔唔了半晌,才迟疑道:“大人,属下也当真记不清了,若有什么遗漏的,还请大人明示。”

      秦知县心中也清楚,若不是自己有何处有纰漏,赵书御自不然上门来质问,就算语气听着还和缓,但听到他耳中,实是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赵书御挑了挑眉:“你辖内首富王家的王然,月余前去纪城说定了一青楼女子要为其赎身,却不想那女子死于非命,此案为何未记录在册?”

      虽说庆城没有官员,但纪城却是有县老爷的,为何这案子兜兜转转到了青浦县,按理,王然定是在纪城告状,总不至于是这秦知县将案子推出去的吧。

      “啊,我辖内有这个案子?”秦知县却是一头雾水,迷茫的模样,不像是说谎,还急忙转头寻县衙的主簿,问及他是否知晓此案。

      主簿略一沉思,替他解释了此事。

      “回大人,彼时秦大人前往城郊视察农田,被惊了的马摔伤了腰腿,有近半月都是躺在榻上,属下见事关青浦县之人,便私自做主将这案子转了过去。”

      听得这话,秦知县暗松了口气,却在看到上座眉眼含笑的赵书御时,又板起脸转头责骂起人来:“你怎好私自做主,事关人命,我便是受了伤,这衙门的事也不可耽搁啊。”

      主簿自是一个劲的告罪,赵书御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只是翻了个白眼,而后扬了扬手:“成了,既然这案子已到了青浦县,你也不必事后再言了。”

      说着,他徐徐起身:“我们要查阅王然的生平记事,在何处?”

      “请大人随我来。”秦知县微弯着腰身,忙引着几人出了花厅,一路去往案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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