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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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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纪城县衙内的案卷室显得有些空,只因案卷都被送到了庆城知府衙门,此处遗留的,都是纪城人员的户籍等资料。
秦知县寻出了记有王然生平详情的册子,递给了赵书御。
而神情淡然的赵书御只扫了一遍,转手又递给了苏淮砚,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苏淮砚眉头一皱,细细翻阅起来,只是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上头所记载的内容,也只是他用一句话便能尽数说完的。
王然是三年前带着全副家当来的纪城,在此地扎根落脚,买铺子做生起了绸缎及成衣生意。
至于他是从何处来,之前做得又是何营生,一概未有记载,甚至连他的双亲是何人,是否有兄弟姐妹,可曾娶过妻室都无记录。
他就好似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在这天地间孑然一身。
“秦大人,为何这王然从何处迁来的都未记载?”
还当真是奇了,这秦知县怎么有跟苏大人一样的毛病,记东西没头没尾的,还是说这是做知县的通病?
秦知县神情有些局促,再次搓起了双手,迟疑道:“他好像是从邻城迁过来的,那时说双亲刚刚过世,我也不忍多问,寻思着往后再添上去,不曾想后来就给忘了。”
苏淮砚挑了挑眉,转头看了眼赵书御,心中了然。
他哪里是不忍多问,又何曾是忘了,不过是王然不想说,而他又怕得罪了这尊大金佛不敢多问吧。
看来这一趟是白跑了,这上头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从县衙出来,苏淮砚已将秦知县在心里骂了数十遍,只是骂了又如何,这王然的事,还需从别的地方查。
倒是赵书御全然不如他那样烦燥,只是寻了个地儿吃了中饭,就上了马车就往回赶。
苏淮砚坐在车厢内,看着他仍如来时一样看着案卷,心思百转千回后,还是将主意打到了他上头。
虽说,赵书御让司南相助自己,他安全可将查王然之前请托于司南。
不过他终究是赵书御的人,兴许自己这头才提了此事,转头司南就告诉赵书御去了,还不如他直接向其求助来得爽快。
“大人。”他叫了一声,看着赵书御扫了自己一眼,这才合上了手里的书册,定定地望着他。
“何事?”赵书御大抵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执着的装傻。
苏淮砚看着他:“我想请大人帮着查一查王然到纪城前的事,若今日未到县衙查探倒也摆了,可现下看来,我觉得王然是有意要隐瞒他来纪城之前的事。”
不知为何,苏淮砚觉得自己对此案的怀疑已大半放在了王然身上,他甚至觉得吴易和齐浩天是被人下套了,兴许设计之人就是王然。
赵书御点点头,正欲开口,忽地听得马匹的嘶鸣声,随即车厢猛地一震,若不是苏淮砚反应快,双手撑住了车厢壁,怕是早滚出去了。
稳住身形,他看向赵书御,见他正看向车帘子处,而后往前挪了几分,伸手挑了帘子,一边问外头的司南:“怎么了?”
苏淮砚见状,也慢慢地往车厢门口挪,耳中听得司南冷声的回话:“公子请小心些,属下来处理。”
话音落下,堵在车厢门口的身影就不见了,换作赵书御堵了上去。
苏淮砚凑过头去,透过他的肩头看向马车外,只见前方的道上,握刀站着几名大汉,个个蓬头垢面,五大三粗的,看样子不是寻常百姓。
“几位是要做什么?”站于马车旁的司南握剑相望,扬声问着。
“你们看不出咱们想做什么吗?”一个领头模样的男子扯着嗓子回了一句,随即几人哄笑起来,可苏淮砚着实没瞧出来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一行三个大男人,又没个女子让他们调戏的,自然也不会因着他们的话而觉得有所冒犯。
司南还未回话,赵书御弯腰下了马车,苏淮砚忙跟着下了车,一边观察眼前的情形,一边听得他道:“若几位只想求财,我这里的银子尽管拿去,我们也不会报官。”
苏淮砚抬头看着自己侧前方的赵书御,寻思着一共六人,司南便是功夫再好,一人也难以招架一涌而上的这六个。
自己当初是学过些简单的拳脚,只是怕也架不住古人这上天入地的本事,指不定打着打着,他们就飞上天了,可他没那个本事。
他估摸着,自己最多只能一对一的缠斗。
就不知赵书御懂不懂功夫,平日有司南相伴,兴许他就是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儿吧,故而才会想到以银子换命的法子。
“咱们做山贼的,可不止是要银子这么简单,人嘛……”男子说着,目光在三人间流连,最后落在苏淮砚身上,“这小子倒是长得细皮嫩肉的,不如随咱们回山上过日子去吧。”
说罢,六人哄笑起来,那轻贱的模样叫苏淮砚皱起了眉头。
这几人看来是眼瞎得很,想原身苏淮砚就是个可怜之人,自家道中落后吃尽了苦头,细皮嫩肉这四字是万万与他沾不上关系,倒是赵书御还相配些。
不过,听他们的污言秽语,怕不止是个掳个人回去如此简单,再看一看那几张脸,他只觉得自己的胃一阵阵的抽搐起来。
彼时,赵书御缓缓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一沉,又转回了头去,身形却往苏淮砚的方向稍挪了挪。
“看来,咱们是谈不拢了,司南啊,你这力气省不得了。”
“是,公子。”司南回过头来应了一声,随即就抽了剑,如箭似的窜了出去,冲入了人群之中。
那几人未料到司南会突然发难,连连后退,但还是有人被司南的长剑划伤,四处躲避,待反应过来,个个亮了兵器,将之团团围困。
这武人对招,刀剑相向,刀光剑影的看得苏淮砚眼花缭乱,快得都看不清彼此的动作,只听得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兵刃相接的声响。
身前的人动了动,他的视线稍稍有些遮挡,此时他才回过神来,他的顶头上司正站在自己跟前的,这若是有人攻过来,那他岂不是成了自己的挡剑牌。
正寻思着,那头就已有两人逃离了战局,扬刀快步冲了过来。
苏淮砚来不及细想,一个迈步挡在了赵书御跟前,一手握上了腰间的跨刀,唰的一声抽了出来。
这刀他随身带了数日,只头一日让其出过鞘,感受过重量,此后便一直未曾将之抽出来过,此时握在手中,虽觉不称手,却还是将之格挡在了身前。
生怕打斗会波及到赵书御,既便在如此紧要关头,他甚至无法预料自己能否抵挡住两人攻势的情形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小苏!”赵书御本想将他拽回来,只是两人已攻到了跟前,他不敢轻易拖拽,只站在原地紧盯着几人。
苏淮砚握刀笨拙地格开了攻在前头那人的刀,一个闪身避开了后方之人送来的刀尖,一个旋身,用刀身击向高个人手中的大刀,发出当的一声。
他只觉得手中的刀都颤了颤,却来不及顾及,另一矮个的刀已迎头砍了下来,他一手握刀柄,一手推着刀身愣是硬生生地迎下了这一击。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高个男子一脚踹上了苏淮砚的胸口。
他只觉气息一滞,亦如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一样,再次飞了出去,只是这一回不如那次,身后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缓了些许冲劲,让他半跌坐在地。
苏淮砚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未回头,下意识地抬起了刀身,只待两人攻过来时,可勉强抵挡。
手忽地被人握住,一只节骨分指的大手包住了他握着刀柄的手,他怔了怔,随即回神抬头看去,见与自己缠斗的两人此时已被司南拖住,他才长松了口气。
彼时,苏淮砚才发现自己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就算学过些拳脚又如何,面对这种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争斗时,没有高科技武器傍身,他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无不同。
“你没事吧。”赵书御松了手,双手拾在他的上臂处,用力将之搀扶了起来。
苏淮砚摇摇头,目光却还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司南绝计是个高手,方才的四人个个见了血,抱着腿脚在地上哀嚎,而这边的两个,也已支撑不住,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被击倒在地。
赵书御松开扶着苏淮砚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行至司南身侧,目光缓缓扫过躺在地上的几人,眸色一沉,忽地变了脸色。
“说,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苏淮砚将刀送回了刀鞘,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此时破了道口子,血已滴到了地上,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本打算做裤腰带的布条随意裹了裹。
瞅了眼赵书御的背景,他上前几步,待在听到这话时,不由蹙眉盯着他的后脑勺,暗自思衬起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自称的山贼,是有人派来刺杀他们的?
可他们来纪城之事所知之人并不多,便是何时回去,也未告之旁人,他们又怎会如此凑巧的出现在此处。
且他们好像也没跟人结仇吧,何人如此狠毒,竟动了杀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