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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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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浩天的神情已不如方才戾气重重,反浮现一抹落寞,让苏淮砚瞧出了些端倪。
“她是被你们家给卖到霁月楼去的。”不必齐浩天回答,他已经能猜出来了。
他如今是越发佩服自己,这随便的猜测又让他猜中了,怪道霁月楼的老鸨会觉得晴云出身不寻常,跟着齐浩天这样的公子哥一道儿念书识字,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自是要强上几分。
只是好端端的,晴云为何会被卖到青楼去,这其中的原由叫人好奇的紧。
齐浩天这时候却沉默了,紧抿着唇瓣死活不肯开口,看得苏淮砚都忍不住急了。
对面的吴易比苏淮砚更急,催了两声看齐浩天仍闭口不言,忍不住手一拍监牢的栏杆,嗓门提高了几度。
“算了算了,还是我说吧。”吴易看了齐浩天一眼,转而看向苏淮砚道,“是他爹看上了晴云,被他娘晓得了,气得不行,就让人把晴云偷偷卖到庆城的霁月楼去了。”
说罢,吴易快速地打量了齐浩天一眼,声调轻柔了些许:“浩天兄发现之后,缠问了许久,他娘不肯说,他爹又不晓得,就把这事告诉了我,我们把青浦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苏淮砚挑了挑眉,听他这口气,他们二人的关系到不错,只是早前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水火不融呢,现在看来,是他当初想错了。
“后来,我随表兄去庆城,无意中听闻霁月楼里有一女子叫晴云,便去看了看,发现还真是她,回来后,我便将此事告诉了浩天兄。”
“我们去了霁月楼,本想把晴云赎出来的,不过一来霁月楼的妈妈不肯,二来,晴云也不愿离开,左右她不能回齐家,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吴易说到此处,不由长叹了口气,侧过身来靠在栏杆上,继而扭头看着对面的齐浩天。
苏淮砚从姓齐的神情里不难看出,他对晴云是有几分情意的,不过还是顾忌到了自己与她身份之差,最多也就想把睛云接回家或做妾,或做通房吧。
只是,晴云宁可呆在青楼,也不愿跟着齐浩天回齐家,想必是齐家的老爷逼得她实在不敢回去了吧。
问清了两人与晴云的瓜葛,自然也解了为何他们这几年会频繁的去临城的霁月楼,而齐浩天会说那样的话,不过是风流的吴易也喜欢身为美人的晴云罢了。
再问及二人事发之时的情形,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只说那日他们与晴云三人饮酒说话,原本酒量都不浅的他们,没成想只饮了两壶酒就醉倒了。
后来发生的事,他们都不记得了,直到被人叫醒,才知道晴云死了,他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从县衙出来,虽说时辰还早,不过苏淮砚也没打算再来回折腾,上街买了些肉,就回去了,顺道也理一理他今日查得的这些消息。
第二日,他早早地出了门,去了知府衙门找上了胡主簿,顺道想再看一看那案子的卷宗,翻一翻纪城王家详细地址。
一个案子的三方他已经问询了两方,这事主王家也不能不去。
彼时赵书御还未到,胡主簿做主拿了案卷让他在旁翻阅。
他找到了王家的地址,只是纪城离庆城可不是他两条腿就能走得到的,这距离也让他起了疑心。
这么远的两个地儿,难道王公子是不想让旁人晓得他纳的妾室是个青楼女子,所以才跑这么远来买人吗?那在纪城买个清白的穷苦人家来得不是更方便?
“虽说这纪城跟庆城也算是临城,但却隔得较远,还要翻山越岭的,你这一去,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胡主簿得知他想去纪城,忍不住说了一嘴,又是细心的要帮他去打听衙门里是否备了马,虽说苏淮砚也不晓得自己骑不骑得了马,只是胡主簿这一去,许久都没见他再回来。
苏淮砚不打算等了,想着出门去备点干粮就往纪城去。
幸亏早上出门之时,还同苏淮宸叮嘱来着,道是自己有个案子要查,这几日归时不定,兴许晚上都未必能及时回家,让他别等,只顾好自己便是。
堪堪走到衙门口,便看到赵书御同司南一前一后迈步走了进来,看到苏淮砚他,远远地就笑了起来。
“小苏,你来得这么早?若不是早上我有事耽搁了,还寻思着去接你一道儿过来呢。”
苏淮砚的唇角抽搐了一下,看到他身后的司南四处乱转的眼神,那模样怎么看觉得觉得滑稽,自然想到这话也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罢了,当不得真。
于是,他干笑了一声道:“哪里敢劳烦大人,若无事,我先去忙了。”
说着,便往外头走,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
苏淮砚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倒是他身后的司南忽地往前一冲,同时扣住了苏淮砚的手臂,用力想将之抽出来。
只是赵书御在一受到外力之时,又加了几分力捏紧了苏淮砚的臂,司南哪里还抽得出来。
可怜苏淮砚成了他们主仆二人角力的受害者,只能咬牙受着,茫然地望着他们二人,寻思着不晓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他们两人搞得像反目成仇了似的。
司南没将他的手拽出来,有些愕然,呆愣愣地转头看了赵书御一眼,随即有些慌张地松开了手,喃喃了叫了赵书御一声:“公子!”
赵书御瞪了司南一眼,目光阴寒的司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然再转回头来时,苏淮砚看到的又是一张浅笑盈盈地脸。
“这大清早的,你又准备去忙什么?”他拽着他的手臂不放,苏淮砚脱不得身,只好长叹了口气看着他。
“我要去纪城上王家问问案情。”
说着,他不由目光轻转看了司南一眼,寻思着不知今天他会不会跟着自己同去,毕竟赵书御的话放在那儿,可再细想,他也不过是跟着自己去了回停尸房罢了。
赵书御听了,挑了挑眉,同样看了眼司南:“那正好,让司南去备辆马车,纪城路远,一日可赶不回来。”
司南因着适才的事,正觉得有亏予主子,一听得这话,也不细想,忙应了一声:“好,属下这就去准备。”
看着说风就是雨的司南转身匆匆离开,苏淮砚翻了个白眼,晓得自己无法阻止也就未声,只是轻转了转被赵书御钳着的手臂,提醒着他。
赵书御松开了手,歪着脑袋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神情,看得苏淮砚浑身不对劲。
末了,司南的确是随着苏淮砚一块儿去了,只不过同行的还多了个赵书御。
彼时,司南坐在车架上赶车,苏淮砚和赵书御坐在马车内大眼瞪小眼,不,应该是说,苏淮砚单方面瞪眼,只是那情形还是有些好笑。
苏淮砚就不明白了,他此去是查案子,是办得正事,司南勉强算是赵书御派给自己的帮手,一起去也说得过去,只是他又为何非要跟着同行呢。
他明明忙得很,连出门都带着案卷,那又何必非跟着来,他和司南又不是公费出游,他有必要这么盯着么。
“你要是闲来无事,不如帮我看看案卷,也总好过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苏淮砚盯着一旁的人出神时,赵书御施施然翻过一页,连头都未抬地说道。
虽说他未看自己,但这话还是埋汰的苏淮砚脸上浮现了一抹窘迫,深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道:“这看案卷是大人您的事儿,来纪城查案才是我的事。”
赵书御哂笑一声,轻摇了摇头未接话,顾自看着案卷。
虽说苏淮砚觉得无趣,确实也打过他案卷的主意,毕竟打闲书看打发时间也好,只是他就怕自己这一插手,赵书御就把活都推给他,在他看来,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不过,对于他放着正事不干,非得跟着来举动,苏淮砚当真是好奇得很,实在忍不住问他:“大人为何一定也要去纪城?”
问到此处,赵书御放下了手中的册子,神色淡然地看着他长叹了口气,卷起了册子轻敲着左手掌心,徐徐道:
“我在纪城有个故友,已有数年未得机会相见了,今日你们既要过去,我就顺道搭个便车。”
他说起时,神色肃穆,只是在苏淮砚看来,可信度却不高,不由又瞟了他几眼,最终未说什么。
马车疾行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看到了纪城的城门,苏淮砚只觉得浑身僵硬酸痛,亏得总算要到了。
入了城,赵书御却并无要与他们分开的迹像,只是寻了个地方停了马车,吃了中饭之后,三个人一边打听着寻到了王家。
也得亏赵书御与司南同行,他很顺利的见到了苦主,那位才二十出头的王公子王然。
说起这王然,浑身上下都是书卷味儿,一点商人的铜臭气息都没有,总让他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苦主截然不同。
“三位大人是为了晴云的案子吧,我等了这么久,总算能严惩凶手了。”王然的神情悲愤,泪意渐显,却与那些涕泪横流的又不相同。
苏淮砚歪头看着他,要说他这模样吧,比起那种捂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诚许多,言语间似也为晴云之死耿耿于怀。
只是他与晴云分隔两城,听霁月楼妈妈所言,王然去的次数也并不多,彼时王然提出要为晴云赎身之时,妈妈还觉得奇怪。
她不明白王然与晴云不过数回的往来,是什么令他愿意花大把的银子来赎她,甚至还夸赞晴云有手段呢。
至于这一点,让苏淮砚也十分好奇,只要花得起银子,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为何如此衷情一个青楼女子。
倒也非是他瞧不起晴云,只是如今的世俗眼光便是如此,他不乎,但古人应该还是会多思量几分吧。
“王公子对晴云姑娘情深意重,咱们定然尽快查清,只是有些事,总还是要问一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