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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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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砚将吹到眼前的头发丝往旁边一撩,随即往一旁侧迈了一步,离他稍远了些,这才慢慢开了口。
“时候儿还早,齐吴两家的公子还在青浦县大牢之内,我过去问问话。”
虽说那两个公子哥儿也该让他们吃些苦头,只是他们二人呆在牢里,吃苦头的到底是谁还当真难说。
为了苏淮砚昔日那些并肩作战的老少兄弟们,他也得早些把这案子查清了,该杀该关该放也当有个定论,往后狱卒也不必这么伺候着那两位了。
赵书御眼瞅着他离自己远了几分,在听得他的话后,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怔神了片刻,随即说道:“我同你一道儿去青浦县吧。”
苏淮砚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疑心了一下:“大人不是还有许多案卷要翻阅么,去青浦县是有要事?”
早前是他要认真的做个好官,发奋图强地整理案卷,总不至于转个身的功夫,就想着要偷懒了吧。
只是,他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不是要回去嘛,正好我也想回去一趟,顺路也正好做个伴。”
如今苏淮砚对他说得话,都只信一半,眼下他嘴里说只是回去一趟,天晓得背地里又是要做什么。他也算是瞧明白了,赵书御行事,总有他的目的,只看大小罢了。
想他即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苏淮砚也就三缄其口,径直往南城门走去。
回到青浦县的时候,日头已高悬于头顶,苏淮砚本想与赵书御分开之后,寻个小摊随意吃点什么就把中饭给打发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赵书御就长叹了口气,说什么时候儿不早了,他肚子饿了,不如一道儿吃个饭吧。
说罢,就不由分说的拖着他进了一旁的小铺子:“这一顿你请,想必李老爷的赏银你已经到手了吧,所以,我就不客气了。”
苏淮砚深吸了口气,慢慢在旁坐下,顺道摸了把腰间的钱袋,亏得今早出门时,他带了些银子,就是担心自己在庆城时,遇上需用钱的急事,只不过没想到这钱竟是这么花掉的。
虽说看赵书御挑的地方应该花不了几个钱,不过他还是担心自己带的钱不够,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大人,我随身带的钱,只怕够我一人吃的。”
彼时赵书御正在筷筒里挑着看上去干净些的筷子,闻言咧嘴一笑:“你放心,我吃得不多。”
嘴里说着吃得不多,可是待老板过来时,他又是面又是点心的报了一长串,苏淮砚虽觉得钱是带够了,但大出血是必然了。
本着多吃少亏的念头,苏淮砚将他点的东西吃掉了不少,等满足的放下筷子时,发现赵书御已经掏出了碎银子交给了老板。
“你在苏荃那里忙活了几日,一个铜板也没挣到吧,此事说来亦有我的责任,这顿便算是我补偿你的吧。”
听了这话,苏淮砚免不得后悔起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多点些东西,可不是平白便宜他了。
从小食铺子出来,两人又同行了片刻才分开,赵书御似往赵府的方向去了,而苏淮砚径直去了衙门的方向。
在门口问了守卫,得知苏大人今日就未曾出现过,倒是钱主簿还在,于是他进去寻了钱主簿。
“苏淮砚?你不是同贾年留在知府衙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钱主簿见着他突然出现,有几分讶异,看了看他身后,见他只独自一人,忍不住问道。
昨日苏荃回来之时,已同他提了苏淮砚之事,更提到了杀害李府紫燕的那个杀手是赵大人帮着苏淮砚抓的,言之凿凿的说这二人关系不浅。
不过隔了一夜,苏淮砚又突然出在了县衙内,免不得让钱主簿多思虑了几分。
“钱主簿,您老定然还记得吴齐两家公子的那桩案子吧?”苏淮砚却没兴致与人周旋,径直问了起来。
钱主簿点点头,随即便想明白了:“你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
“正是,赵大人命我查清此案,我今日过来,便是想去牢中见见他们二人,问一问当时的情形。”
如今的县衙,有跟没有一个样,苏大人不在,凡事自然由钱主簿做主,他到牢中审犯人这么大的事儿,总是事先知会一声的好。
“原来如此。”钱主簿说了一句,此时倒有几分相信苏荃的话了,赵大人如此器重苏淮砚,将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了他,可见对其十分信任。
一想到此,钱主簿自然不敢耽搁,亲自领着他去了大牢。
昔日与苏淮砚熟识的那些人,如今大多都还在,虽也得知苏大人大约是要被罢免官职,只是想着青浦县的知府衙门总不能一关了之,他们总还有一份活计在的。
虽有些人心浮动,但大部分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着枯燥乏味的活计,此时忽地见到钱主簿进来,个个都打起了精神,以为是变数来了。
不过在见到钱主簿身后带着的人时,一个个又都瞪大了眼,瞧着钱主簿毕恭毕敬的对着往昔自己十分熟识的小子说话。
苏淮砚见到素日关系较好的几个时,会与他们微笑点头打个招呼,其余的,也未多说什么。
越是往牢房的深处走,里头的牢房越是干净齐整,平日里有头有脑的,大多都会关在较好些的牢房里,而齐吴二人在此,已有月余,便是再好的礼遇,也受不住整日呆在此处。
此时听得动静,他们早已蹲在门口看着了,盼着是自家疏通了关系,来接他们回去了。
“钱,钱主簿,是不是我爹来接我回去了。”还未走到跟前,吴家的吴易就从牢里头探出手来,冲着钱主簿一边挥手一边问话。
而齐家的齐浩天就在吴易的对面,听了这话忍不住呸了一声:“傻子,这情形一眼看就不是你爹来接你了,我看啊,是来带你去砍头的。”
说着,齐浩天又冷笑起来:“你个乌龟王八蛋,心狠手辣想杀人,这脑子也需跟上才行啊,你说你自个儿犯傻就成了,作死的还牵连上我。”
他此话一出,对面的吴易哪里肯罢休,当初与之骂骂咧咧对吵起来,钱主薄受不得这争执,大声的将人呵制住。
“够了,都给我闭嘴。”要说起这两位,钱主簿没少受气,要晓得苏大人受不得压力之时,就爱向他发牢骚,甚至拿他出气,他自然瞧不惯这二人。
两人默下声来,齐浩天看到苏淮砚时,一眼认出了他,咦了一声:“你这小子,好几日未见了,上次爷让你去买酒,你跑哪里躲懒去了。”
苏淮砚扭头冷冷地看了齐浩天一眼,未搭理他。
“行了,你们不是一直喊冤么,如今这案子归他这个小子查了,你们有什么冤曲的,赶紧自个儿说清楚吧,不然,我看你们两个都要被拖到菜市口去了。”
钱主簿没好气地看了齐浩天一眼,讥讽地说着,而后同苏淮砚使了个眼色,便慢慢吞吞地往外走了。
齐浩天没想到之前还被自己使唤来使唤去的小人物,不过几日的光景,就摇身一变成了可主宰自己命运之人,不由怔住了。
倒是一旁的吴易脸皮子厚,即便曾经使唤起人来毫不手软,此时到是能曲能伸地与苏淮砚打起招呼来,甚至还一副亲昵地模样。
“苏兄啊,你当真在查这个案子,这可是连苏大人都不敢掺和进来的事儿啊。”
他还有些不信,毕竟头一回他被放出去的时候,还以为事过无痕了,哪里晓得后来又被人逮了回来,一直关到如今。
家里也有人过来探视,说是苏荃那条泥鳅哪边都不肯得罪,一直拖着这案子,而家里已想法子给上京的姨父送了消息,如今正想法子呢。
莫不是,这小子便是姨父想的法子?
吴易有些兴奋,巴巴地看着苏淮砚。
“苏大人不敢掺和,知府大人敢啊。”苏淮砚笑了笑,顺道也看了眼另一侧的齐浩天,“如今知府大人命我查清此案,两位若想从这牢里出去,我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吴易与齐浩天难得平心静气地互视了一眼,而后吴易率先开了口:“只要你能洗清我们的冤曲,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苏淮砚点点头:“虽说庆城与青浦县并不远,但你们又是何时,为何去了霁月楼,并结识了晴云的?”
听得这话,吴易不由看了齐浩天一眼,神情有些怪异,惹得苏淮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齐浩天被他们二人齐刷刷地盯着瞧,颇有几分无奈,末了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
这短短几个字,倒是把苏淮砚弄糊涂了,刚刚明明是他说吴易做事没脑子,杀了人还连累了他,怎么现下又变成因为他,他们才去了霁月楼,认识了晴云。
皱了皱眉头,他转过身来看向齐浩天,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说出了实情。
“晴云原本是我们家的婢女,她八岁时,被伢婆子卖到了我家,一直在我身边服侍。虽说她出身穷苦人家,但聪明伶俐,我念书时她在旁伺候,一来二去的竟也识了不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