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予世子做捕快》季孟夏

19、指派

　　苏淮砚去了大牢，可后来又万分后悔自己为何要过来。

　　毕竟贾年做了狱卒，而他当了捕役，同行的两人差事都截然不同，适才赵书御对他的称呼又格外亲昵，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与知府老爷有些交情。

　　贾年面上虽未有什么言辞，但还是拽着他不停的询问他与赵书御的关系，以至于他只好又编了些话才圆过去。

　　至于为何他成了捕役，他也编了个借口，只道是因为李老爷家的案子是他抓得凶手，故而需先将这个案子审结了，再给他定差事。

　　贾年似信了他的话，如此他才脱了身，趁着天还未黑，紧赶着离了衙门。

　　苏淮砚回家与苏淮宸说了自己要去知府衙门当差之事，苏淮宸自认为兄长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自然是连连称好。

　　甚至第二日早早地起来做早饭，道是兄长出门要赶路，若不吃饱了，一上午都别想干好活了。

　　待苏淮砚赶到衙门时，才刚刚进门，就听人传话，说是大人寻他有事。

　　虽不大想见赵书御，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赵书御在衙门的书房。
　　“大人！”

　　站于门外，他叩了叩门扉，随即便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了，内里站着的是司南。

　　“司南大人。”他唤了一声，见他轻轻点头示意，而后退开几步将他让了进去。

　　只是苏淮砚堪堪进门，便听得身后传来关门声，回头只看到紧闭的房门，哪里还有司南的身影。
　　他疑狐的回头看向一侧书案后头的赵书御，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至于吧，赵书御这是打算要干嘛，叫他过来又关门，总不是想打他吧。

　　“大人寻我有事？”书案后头的人未抬头，一直握笔疾书，苏淮砚可没耐心等，于是出声问道。

　　赵书御未答话，又写了几行方搁下笔，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似才看到他一般，说道：“哦，你来了，过来看看这个案子。”

　　苏淮砚没想到他叫自己过来，还当真是为了正事，便不敢再胡思乱想，上前接过了他递来的案卷，细细翻阅起来。

　　他原以为他让自己看的，会是李府的那个案子，不过却不是，而是一桩涉及三方三地的青楼狎妓案。

　　苦主是纪城王家老爷，他花了银子买下了庆城霁月楼的清官晴云，不日便打算去接人回府。

　　加害者其一是青浦县齐家的小儿子，说起来齐家还是皇商，另一人是青浦县吴家长子，其姨夫是京中枢密院副使，此二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不过事发之地，却在霁月楼，苏淮砚也不晓得这二人是如何喝花酒喝到别人家的地盘上头来的，想是青浦县的两大青楼已不够他们玩乐吧。

　　而这个王老爷也十分奇怪，难道是纪城没有好姑娘，还是说纪城没有青楼窑子让他逛的，偏生三个人都在扎堆到庆城来。

　　事情记载的很简单，只道是齐吴二人素来为晴云争风吃醋，此回得知她要为人作妾，齐齐到了霁月楼同妈妈表示要将她即刻赎出带回家做妾。

　　霁月楼妈妈左右为难，晴云为感激二人多年厚待，请二人喝酒，没想到后来被人发现三人躺在床榻上，初以为是喝醉了。

　　后来才发现，齐吴二人确实是喝多了，而晴云却已然断了气，霁月楼大乱，自然需报官，只是彼时庆城无县衙更无府衙，而当事人是青浦县人，便报到了青浦县。

　　依着苏大人那脾性，自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涉案之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如今看来，那李府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苏大人曾觉得王家在纪城，消息定不灵通，偷偷将齐吴二人放了。

　　没想到后来此事被王家知晓了，自是不肯罢休，作为纪城首府的王家多少也有点人脉，苏大人没法子，只好又将人关入了牢中。

　　此时，苏淮砚也想起来了，作为狱卒时，是见过那两位公子哥儿，每日里要这要那的，住着最干净的牢房，还嫌弃个不停，之前的苏淮砚也曾被他们使唤过。

　　“这案子，苏荃一直搁置着，已有月余，齐吴两家已往京城寻了人脉，而王家的手亦伸到了期中，苏荃明白自己摆不平这三家，便只将齐吴二人好心照料着，等着人来接烂摊子。”

　　赵书御见他的神情，猜测他应是看完案卷了，这才徐徐说道。

　　苏淮砚抬头看向他：“大人是想说，苏荃在等您来接这个烂摊子？”

　　“这还不明显么？”赵书御挑挑眉，眨巴着眼望着他。

　　苏淮砚默默地点了点头，忽尔想到，赵书御是京里派下来的，也不知这齐吴王三家的哪一只手伸到了他这里，不晓得他审起这桩案子来会不会歪/屁/股。

　　“那，大人让我看这个，是何意？”他合上案卷，上前两步将之放回到了书案上头。

　　他觉得赵书御虽然骗了自己，不是个真商人，但行事却有几分商人的脾性在里头，无利不起早说得便是他这人。

　　故而他特意叫自己过来，又给他看这个案子，怕是想让他查这个案子吧。

　　不必他直言，苏淮砚觉得自己已然能猜到他的目的。

　　“小苏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他笑了笑，站起身缓缓绕过了桌案，走到他跟前，“你想做捕役，我虽晓得你的能力，但这知府衙门里的人不知啊。”

　　说着，他忽地抬手落在苏淮砚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又快速地收了回去，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躲避，就已转开了身去。

　　“所以啊，这案子我打算交给你，只要你查清了此案的真相，旁人也就信服了，我不止留下你做捕役，还让你做知府衙门的捕头，如何？”

　　虽说料想到他会让自己插手此案，却没想到他是如此为他打算的，甚至还让他做捕头？此事就算他愿意，旁人愿意，连他自个儿都没信心担起这个责任来。

　　让他去查这案子，他倒是不愁，左右一个捕役，就算查不出一个真相来，责任亦是要他这个知府来担的，大不了他重新找差事就是了。

　　只是，正是贾年所言，他最熟悉的活计，也就是这个了。

　　“你放心，我再派个人帮你，但凡有什么事要办的或是难办的，你尽管吩咐他便是。”说着，他冲着外头扬声叫道，“司南。”

　　听得他叫司南，苏淮砚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头，转而看向门口，暗道难不成他要让司南帮他？
　　若真是如此，他到底是想让司南来帮他的忙，还是来监视他啊。

　　房门被人推开，司南从外头进来，站于门口看向赵书御：“公子！”

　　赵书御冲着苏淮砚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霁月楼的案子我交给小苏去查了，这些日子你听他调派便是。”

　　一听得调派二字，苏淮砚彻底傻了眼。

　　他可是恭恭敬敬的尊称司南一声大人，他却告诉自己司南受自己派遣，这叫他怎么敢，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反观司南，只是怔了怔，便领了命：“是，大人。”

　　“大人说笑了。”苏淮砚一个哆嗦，干笑了两声，“我哪里敢使唤司南大人，大人若当真要给我寻帮手，不如随便找个衙内的捕役便可。”

　　赵书御却笑着摆摆手：“如今衙门里头也没抽得出空的人了，原就人手不足，不然我也不至于到这时候还在招人。”

　　说着，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咧嘴一笑：“或是，你想我帮你也成。”

　　苏淮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着笑容：“大人又拿我打趣了。”

　　“行了，不与你胡闹了，我还有那么多案卷要翻阅，你们忙去吧。”说话间，他转头扫了眼一边书柜上头堆得满满当当的案卷。

　　苏淮砚忍不住也看了一眼，发现这里头的量比之昨日苏大人送来的又多了不少，看来别的地儿也把案卷送来了吧。

　　身侧，司南已转了身往门口而去，他也不好再耽搁，忙跟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司南转而去关房门，苏淮砚在一旁等着，待他掩好门回过身，他有些局促地看了眼司南，继而清了清嗓子。

　　“司南大人，想必大人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这案子我自个儿查便是，倘若遇上难解之事，我再来向您请教。”

　　看着面无表情的司南，苏淮砚觉得带着这尊大佛去查案，只怕会给自己多惹麻烦，还是先想法子将人甩了的好。

　　“大人可不是随口一说。”司南仍是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你初来庆城，人生地不熟，再说了，这王齐吴三家，哪一家都不是好相予的，大人是怕你受气。”

　　在司南看来，自家公子为了这个小郎君可谓是用心良苦，自己跟着他十数年，何时离开过，更不必说是为了一个外人。

　　清早之时，公子突然与他提及此事，一来是要他保护好苏淮砚，说这小子容易犯傻，怕会遇上危险。

　　二来，也是这三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介时怕看到苏淮砚只是一介小小的捕役，会给他气受。

　　只是眼下看来，人家却不肯领公子的情啊，不过他既答应了公子，自然是要将事办得妥当。

　　苏淮砚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细细一思量，觉得司南的话说得万分有道理，罢了罢了，他又不做作奸犯科之事，即使司南是来监视自己的，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