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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还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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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砚看了眼赵书御的背影,转而看看一旁的贾年,他同样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到了此时,反倒是他看开了,左右他已经不讨苏大人的喜了,今日再惹怒他一回,也无所谓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他现在唯一怕的是赚不到银子。
想到此,他提步出了门口,站于赵书御身后又觉得心里不爽快,一时冲动之下,竟是径直往苏大人那头走了过去。
苏大人原就瞧他不顺眼,只是赵书御开口要人,他再是不悦也不能多言,只是看着苏淮砚忽然向自己走来,不由心生疑惑。
苏淮砚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凑过去压着嗓音说了句:“苏大人,那杀手,是赵大人派人帮我抓着的。”
说罢话,他噙着笑意退开了身,果然看到苏大人瞪大的双眼,心中竟生了丝报复的快感。
苏大人望着他,脸色忽青忽紫的,约莫定是心里也十分懊恼,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他这么个下属。
只是,早前连苏淮砚也没想到,赵书御是新到任的知府大人,不然,也没有后来的这些事儿了,所以说,世事难料,谁知道呢。
“苏淮砚,我已同苏大人说过了,你们如今可是知府衙门的人,还不过来。”身后,赵书御冷冷地说着,苏淮砚未回头,只是冲着苏大人点了点头,才往后退了几步。
转身,他目不斜视地抬步上了台阶,站于了赵书御的身后,贾年的身侧。
此时的贾年笑得意气风发,只因听了赵书御的话,觉得自己日后到知府衙门当差不受苏大人管束,自然也不担心得罪了他,甚至以为往后的日子是要顺风顺水了。
苏淮砚看了他一眼,不由暗道他怕是得意的太早了。
毕竟赵书御可不像苏大人那么好唬弄,在查紫燕的案子时,他就曾提醒过自己,若他查不出来,便尽早报知府衙门。
只是那时自己没想到知府衙门根本是空置多年,更没将他与知府老爷联系上。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苏大人此时再有不甘,但对上赵书御也只好干笑了两声,连连称是,心中犹记挂着苏淮砚与他说的话,甚至还担心,苏淮砚会不会在背后告自己的状。
苏大人揣着颗忐忑不安的心坐着马车回去了,赵书御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衙内走,贾年忙不迭的跟上,只有苏淮砚看着苏大人远去的马车,长叹了口气。
自己同他说那话也是冲动之举,现下想想却有些后悔,毕竟苏大人估摸着也没几天舒坦日子可过了,自己又何必再往他心上添堵呢。
想着想着,却又觉得多操心了,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呢,又何必操心旁人。
“看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贾年催促的声音传来,苏淮砚转回头,看到他与赵书御已在门内,齐刷刷地扭头看着他,特别是赵书御,紧锁的眉头,神情似有几分不耐烦。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赶了过去,跟在贾年身后。
一行三人往内走去,绕过了前头的正堂,刚到了后院,苏淮砚便见一玄衣男子迎面走来,手里握着一本书册,见着赵书御时,叫了他一声:“公子。”
此人对赵书御的称呼不同,苏淮砚猜想此人的身份定然与旁人不同,应是随侍赵书御的,甚至有可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司南。”赵书御冲着男子叫了一声,做了个手势。
被唤司南的男子上前凑到赵书御身旁,两人凑到一处耳语了几句,而后司南点了点头。
赵书御转而看向贾年二人:“行了,跟司南去吧,他自会安排你们的差事。”
贾年满怀信心,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模样,向着赵书御行了一礼,转身便随着司南去了。
苏淮砚亦学着他的样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他叫住了:“小苏!”
忽听得赵书御如平时那样唤自己,苏淮砚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若是往日,他倒是也不会觉得怎样,只是如今两人身份不大一样了,这声小苏怎么听都是像在讽刺他一样。
他还未有反应,走在前头的贾年先停了下来,以至于他险些就撞了上去,堪堪站定,抬头便看到贾年望着自己满脸的疑惑好奇。
“那个谁,你先随司南去吧。”赵书御瞟了眼贾年,转而看向苏淮砚,“你且留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贾年自然瞧出来,这位大人似与苏淮砚有些过往,只是两人是朋友还是仇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眼下的情形,大概不会是仇人吧,于是应了声,转身随司南走了。
苏淮砚默声长叹,而后转过了身来,垂头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调显得平静无波。
就算他诓骗了自己又如何,除了身份一事,他赵书御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且还帮了他不少忙,他实在没脸,也没理由怪他。
“小苏,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叫你小苏,你叫……”
“大人!”苏淮砚打断了他的话,“彼时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不过也请大人见谅,实在是小人从未见识过什么大人物,未能猜到大人的身份。”
如今这样,他哪里还敢与他称兄道弟,现下只求他给自己一份差事,能安安稳稳地赚钱,把苏家的独苗好好栽培栽培,若是能考取功名,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就最好不过了。
他霸了苏淮砚的身子,自然也记着苏家二老之事,只是他自认为没什么能耐,凭他怕是平冤无望,若苏淮宸有了官职就不同了,苏家两老的冤曲,也就有机会平反了。
“小苏,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可我不同你说实话,就是怕你如现在一样,一口一个大人,不肯同我亲近了。”
赵书御含着笑,暗自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话伤人了,只不过也当真怨不得他。
诚然他是有过把苏淮砚弄到知府衙门来的打算,但这不是还没开始实施他的计划嘛,他忽然就送上门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一下子也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故而,他下意识地将以往自己对待旁人的调调给摆了出来,此时想想,苏淮砚原就不愿同自己来往,再经这么一闹,他往后定是更不愿同自己成为知交好友了。
对于苏淮砚,赵书御觉得自己对他的感觉十分怪异,自己活了二十来年,如今身边最亲近的,也不过司南一人,便是家中的父兄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比陌路人稍好些罢了。
只是眼前这人,他不止可以拉他的手,碰他的肩,甚至他还欢喜看着他在自己跟前时而装老成,时而犯迷糊的样子,看到他,他就觉得开心。
一个能让自己如此开怀的人,他至今只遇上这么一个,又怎肯轻易放过他。
只是他这心思,苏淮砚不知罢了。
“大人说笑了,你我身份有别,小人高攀不起。”苏淮砚说着,忽记起早前还觉得烫手的东西,忙伸手掏了出来双手奉上,“此物还是还给大人。”
赵书御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此时当真笑不出来了。
自己生平头一次送人东西,亦是头一回时隔多日又被退回来的,这滋味可不好受,不由冷着脸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苏淮砚抬头看向他,自然也料到他怕是不会收回这东西,只是自己若再收着,心里实在别扭的紧。
“大人昔日给我这个,不过是为了我寻您方便。此物我已用过,可惜彼时大人不在府里。”他勾唇笑了笑,“如今我在大人手下当差,自然用不上这个了,我收着反而不安心。”
说着,他径直将东西往赵书御怀里一塞,也不管他接得住还是接不住,后退了几步抱拳一礼:“大人若无他事,我寻司南大人去了。”
说罢话,他转身便走,后头的赵书御有些狼狈地接住玉佩,想出声叫住人的,只是他奔得飞快,像是避瘟疫似的。
他摸摸自个儿的脸,寻思着自己不吓人吧,不过是从一个生意人赵书御变成了知府赵书御而已,至于他转变如此之大么?
叹了口气,他收起了东西,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苏淮砚花了番功夫,才寻到了司南,只是此时已不见到贾年,一时间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人,两个男子都有几分尴尬。
“司南大人。”苏淮砚虽不知此人在衙门里到底算什么身份,只是称呼一声大人定然错不了。
至于司南,他瞧出来眼前人在自家公子心中的份量与常人不同,他打小就跟着公子,除去公子小时胡闹,待后来稍大些就从未见过他与旁人如此亲近过,当真是难得。
算起来,也不知是这小子的福气,亦或是公子的福份了。
“你,往后就是知府衙门的捕役了,晚些去领了衣裳,明日别忘了来当差。”司南板着一张脸,将话说完,便抿了抿唇,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苏淮砚站在原地。
抬头看着已大步走远的司南,他挠了挠脑袋,暗道这司南做事也忒不靠谱了,说话也不说全乎了,他初来乍到,也不说明白去哪里领衣裳,就管自个儿走了。
眼下好了,这衙门里像是没几个活人似的,他前后左右打量了许久,也没见到一个两脚走路的,连想问都不知去何处问了。
没法子,他只好循着来时之路走回去,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捕役问了,而后找了衙门里的一胡姓主簿领了衣物,顺便打听到了贾年的下落。
说起贾年,他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被派去守牢门了,这是他们来之前万万不曾想到的。
他曾做过狱卒,自然晓得这差事既枯燥又没什么银子赚,且时间还由不得自己说了算,贾年做惯了捕役逍遥惯了,怕是一时半刻都不会适应吧。
毕竟两人是同来的,他也不好一声不吭就回去的,于是又问清了大牢所在,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