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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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正浓，街边开始落下一片片枯叶。
距离上次许梧黯和沈栖回宜安已经过了十来天了，两人返回俞峡后，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是许梧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整。最后还是沈栖捧着小蛋糕把门敲开，要和他一起庆祝迎接新阶段。
陈淑礼在外婆家养病。沈栖还是一个人住在家里，沈振则不加班的时候经常也会来看看沈栖。
此时沈栖坐在书桌前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她手里捏着笔，面前摊着一张数学试卷，她刚做完选择题和计算题。
把整张试卷做完以后，沈栖决定休息一会儿，身体一往后倒在了床上，拿起了手机。
许梧黯前半个小时刚给她拍了张图。
沈栖手指拖着照片往大放了放，是一中针对高三学生出的高考志愿调查表。
五：决定去哪所学校了吗？
七：还没有。你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五：我就不做梦啦，你能上的大学，我肯定去不了。
七：我可以跟你一起。
许梧黯的信息让沈栖吓了一跳，她秒回：不行！
五：以你的成绩，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太屈才了。而且你的爸妈也会对你失望的。你也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手机那头的许梧黯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给沈栖打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立马安抚道：“你现在才上高一。而且我们考去一个城市也可以。”
言下之意，她还有三年时间好好学习。
沈栖：“那和你考一个城市的学校早就是我的目标了，我会努力的。”
“江大怎么样？”许梧黯突然说。
“江大？”
江海大学所在的城市是江海市，是全国名校，排行前列，有几个专业更是全国第一。
“江大很好！我考不进江大的话，那就在江海市就近选一所学校。”
“嗯……”
只要能离沈栖近一点就好，他对未来重拾希望的念头是沈栖给她的，他早已把她纳入了自己的未来
“许梧黯，我们一言为定，江海见。”
沈栖的声音很轻，落在他的心里却像是重重的一击。许梧黯的心跟着紧了紧。
“不骗你，江海见。”
秋末，天气越来越冷，逐渐有了入冬的趋势。
沈文锦回来住了。沈栖还记得她搬回来的当天，一脸冷静地对沈栖说“妈妈没事了。我们好好的。”
但是沈栖看着她过分平静的脸，心中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今天是十一月十号，是许梧黯的生日。
沈栖为了这一天可是做足了准备。
她想给许梧黯办一个难忘的生日，便提前跟自己的朋友们打好招呼，到时候要他们过来帮忙当“群演”。
乔瞧和沈栖一块儿在他们的共友家，乔瞧一边骂着沈栖偏心眼，说自己跟她这么多年的朋友，沈栖都没有对她的生日这么上心过，一边帮沈栖系着围裙。
沈栖兴冲冲地撸起袖子：“这是我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呢，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最难忘的生日回忆。”
沈栖没时间做蛋糕，想着许梧黯下课的时间很晚了，应该会很饿。
思来想去，最后她决定包一个包子。
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乔瞧还嘲笑她：“你这什么脑回路啊？人家生日你给他做包子？”
沈栖翻了个白眼，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完美：“包子代表蒸蒸日上！而且刚下完课他肯定很饿，这时我给他送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就如同雪中送炭一般。”
反正不管旁人怎么嘲笑，沈栖这个包子是做定了。
她也提前买好了蛋糕，准备等许梧黯包子吃完后，“群演”们再在一个十分温馨的时刻送上来蛋糕。
她弄得自己一手的面粉，粘得袖子上都是，她也不在乎，对包包子这件事情乐在其中。
乔瞧和朋友们抱胸站在旁边盯着她。
朋友问乔瞧：“她有对你做过这些吗？”
乔瞧冷着一张脸：“没有。”
朋友叹了一口气。
沈栖：“……”
她抓起桌上的面粉撒了过去：“你俩站着说话不腰疼？”
朋友：“别管我俩，我俩就是嫉妒。”
沈栖扯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
朋友退而求其次，扯着嗓子问了句：“七姐啊，那你能不能给我也捏一个包子？我就不跟许梧黯争了，我要一个小的就行。”
沈栖脸上挂着笑：“当然可以。”
虽然她答应了，但怎么朋友瞅着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呢？
在许梧黯下课的最后几分钟，沈栖的包子终于蒸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包子装进餐盒，然后带上餐盒，赶去一中。
最后到一中时，已经放学十多分钟了，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沈栖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侧门口看着她的许梧黯。
没有走，沈栖松了一口气。
她慢吞吞地朝许梧黯的方向走，还掏出手机看了眼群里的消息，见朋友们已经把各种需要的东西都布置好了，才快步朝许梧黯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吗？”
许梧黯从兜里抽出手来：“没。”
沈栖从袋子里拿出餐盒，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打开，餐盒里顿时蒸腾起白色的热气。
她将餐盒递了过去：“夜宵。”
许梧黯接过以后，沈栖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我亲手做的，就是为了赶在你放学时给你送上热腾腾的夜宵。”
许梧黯有些动容。
沈栖问：“你不夸夸我吗？”
小姑娘撇着嘴，眼里映着学校里头的白炽灯的灯光，满是期盼地看着他。
许梧黯缓缓抬手，手掌落在沈栖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辛苦了。谢谢你。”
头顶热热的，沈栖红着脸：“快吃吧。”
许梧黯点点头，从餐盒中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了。
这个包子……
察觉到许梧黯的神色不对，沈栖小心翼翼地问：“是包子不好吃吗？”
许梧黯对上小姑娘的视线，忽然不忍说出实情。
他沉默了一下，那一口哽在喉咙里的包子皮和一团吃着像是面粉的不明物体被他强吞了下去。
“好吃。”他说。
沈栖半信半疑，接过他手里的包子，自己也咬了一口。入口刚过几秒，她“呸”的一声将包子吐掉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里头还有面粉。
沈栖想了一会儿，想到装餐时的场景，心下暗叫不好。
她把给朋友的包子和给许梧黯的搞混了，包子里夹面粉馅的是为了整蛊朋友的，结果拿错了。
沈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把扔进餐盒然后盖上：“这么难吃，亏你违心说好吃。”
许梧黯住了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会被沈栖骂。
这虽然失败了，但想到接下来还有别的惊喜，沈栖重拾信心，跟许梧黯一起往北苑一城走去。
夜晚，街道上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时间很晚了，路上的行人少了大半。
突然，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的小女孩从拐角处跑了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径直朝许梧黯跑来。她举起手，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许梧黯：“送给你。”
许梧黯一愣，没有伸手去接。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哥哥好看，送给哥哥。哥哥要天天开心。”
许梧黯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形，之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都是直接转身离开的。
沈栖撞了撞许梧黯的胳膊：“小姑娘给你花呢，你快接着。”
许梧黯瞥了她一眼，而后缓缓蹲下身，跟小姑娘平视。
他抬手捏了一下玫瑰花的花根，却没有拿走，很快就松了手。他垂着眼眸，柔声道：“送给我旁边的姐姐吧，姐姐更好看。”
沈栖顿时愣住了。
小姑娘犹豫地朝拐角处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快速地收回了视线。她反应很快，立马举起那一朵玫瑰花递给沈栖：“送给姐姐。”
沈栖呆呆地从小姑娘手中接过玫瑰花，来不及说一声谢谢，小姑娘就已经拎着裙子跑开了。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那一朵鲜艳的玫瑰花，想到刚刚许梧黯说的话，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涌现。
许梧黯站起身，手掌轻轻地在沈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
沈栖哦了一声，跟上了许梧黯的步子。
好吧，虽然结果不太一样，但她接受了。
“往这边走。”沈栖扯了扯许梧黯的袖子，示意他走小路。
许梧黯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条路是社区里的小路，四面都是巷子，路灯很暗。
“这条路不安全。”
沈栖缠着他：“哎呀，我想快点走回去嘛，你就陪我一起走这条路吧。”
被沈栖缠得没办法，许梧黯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走上小道时，许梧黯看了眼走在身边的沈栖，小姑娘脸上带着笑容，动作也很轻快，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似乎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走着走着，许梧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担心出事，他拉起沈栖的手腕越走越快。
沈栖一下没有跟上他的步子，踉跄了两步：“哎呀。”
许梧黯回过神，停下脚步，懊恼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怪我。”
“怎么了啊，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许梧黯重新拉起沈栖的手往出口走去：“这里的感觉不太对，我怕有危险，我们走快点。”
拉着沈栖走过一个拐角，许梧黯视线里突然出现的五颜六色的小灯。眼前的场景让他震惊。
一栋小洋楼门前的两棵树上挂满了小灯，两棵树布置得十分好看，树的中间还挂着一个很长的灯牌，上面用白色小灯摆出的七个大字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灯牌上有写字诶！看看写了什么。”沈栖念出灯牌上的字，“许——梧——黯——生——日——快——乐。”
许梧黯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窒住。
他缓缓低下头，正好对上沈栖看向他的视线。
小姑娘弯着眉眼，嘴角上扬，声音中透着愉悦：“生日快乐，许梧黯。”
轰——
周围响起生日快乐歌，一群人从小洋楼的院子里涌了出来，嘴里欢呼着“许梧黯，生日快乐”。有人手里捧着礼花筒，冲着许梧黯上方喷射出了礼花。五颜六色的彩带顿时飘在空中，在空中摇曳了几下，如花一般落了下来。
许梧黯环顾周围，来了很多沈栖的朋友，也有很多学校里的同学，高一的，高三的，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他低下头，去看沈栖。
沈栖仰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许梧黯轻颤了下眼睫：“喜欢。”
他其实还是不习惯这么热闹的氛围，但因为这是沈栖给他准备的，他的心还是为之颤动，在这带着冷意的晚秋，流露出满腔的暖意。
“还有蛋糕呢。”沈栖补充道。
“蛋糕来啦！”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许梧黯循声看去，一个男生捧着一个蓝色的蛋糕冲了过来，蛋糕上面还插着两根蜡烛，上面写着“1”“8”。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的眼里有了些许波澜。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因为走得太快，腿一绊直接往前扑去，速度快到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许梧黯微微抬手挡了一下，将原本要打到沈栖的蛋糕挡下来。
顷刻间，人摔倒了，蛋糕也掉在了地上，周围顿时变得一片安静然后瞬间又笑了起来。
男生被笑得满脸通红，朝着沈栖和许梧黯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许梧黯点点头，轻声道了一句：“没事。”
乔瞧招呼大家一起去吃夜宵，一群人很给面子，有说有笑地往巷子口走去。
乔瞧先一步跟着大家走，走前还十分友善地提醒沈栖：“你们有话要说吧？等会儿快点跟上来。”
乔瞧走后，许梧黯见沈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皱着一张脸，双手无措地在前面拢着，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沈栖在想什么，以为她是因为蛋糕摔了不高兴了。
“蛋糕摔了就摔了吧。”
沈栖难受地撇撇嘴：“不要。”
许梧黯弯下腰，一下拉近了和沈栖的距离，与她平视，柔声道：“你的生日祝福我已经收到了。”
沈栖一愣，她抬起眼看向许梧黯。
许梧黯的脸近在咫尺，因为她身后还在闪烁着小霓虹灯，他的脸在黑暗中变得忽隐忽现。
人的感知在黑暗中会变得尤为强大，她听到了许梧黯鼻息间不轻不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了脸颊上的温度。
沈栖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可是今天什么事情都弄得很糟糕，我给你做的包子也没弄好，让人给你送的玫瑰花你也没收，就连最后的生日蛋糕也被摔了，我让他们给你庆祝生日，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许梧黯一愣。
沈栖轻声解释：“我知道你其实不习惯这么多人一起，也可能对这些惊喜不感兴趣，但我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是想让你感受到被美好和善意包围的感觉，许梧黯，你感受到了吗？”
她从学校门口策划到小洋楼这里，一路上都有关于许梧黯生日的布置。公交车站的广告牌被替换成了一个卡通人物庆祝生日的视频，街边公园的音乐被换成了欢快的生日歌，小孩直奔他而来，给他送玫瑰花，小洋楼前的霓虹灯牌上写着“生日快乐”，这些都是为他而准备的。
沈栖只想在这一天让许梧黯感受到，今天晚上的世界是为他而转的。
许梧黯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沉默片刻，他哑声道：“感受到了。”
他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还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说晚上等他回去吃夜宵。十八岁是大生日，但在俞峡这边不同，俞峡这边取整，一般会在许梧黯十九周岁二十虚岁，也就是明年的时候才会大办酒席。今年也就会相对敷衍一点。
他原本以为沈栖不记得他的生日，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
但放学后走在路上的时候，走过街道，看到生日视频，听到生日歌，他想，附近有人跟他同一天生日啊，他觉得还挺好的。
虽然没必要兴师动众过生日，但有人惦记的感觉总是不错的。
最后他才发现，那些全部都是为了他准备的，被惦记的那个人，是他。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沈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怎么可能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呢？
其实被不被其他人祝福和惦记都无所谓，沈栖一人的祝福就胜过了全部。
沈栖却跟他的想法不同，觉得今天糟糕透了，没有一件事是完完全全按照她的预期办下来的。
想着想着，沈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她带着哭腔说：“可是我今天什么都没弄好，都弄糟了。”
许梧黯温柔地替她将眼泪拭去：“都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你今天都没笑。”
许梧黯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沈栖是怎么想的，他的笑只不过没那么明显而已。
许梧黯想了想，突然站直身体：“流程结束了吗？”
沈栖愣了下，顶着通红的眼睛抬起头：“还没有，我礼物还在小姑那里，还没送你。”
“太慢了。”许梧黯说。
沈栖不明所以。
突然，她的手臂被人一抓，然后蓦地被一股力向前拉去，沈栖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许梧黯已经将她拉到身侧，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她听到许梧黯的声音落在耳畔，不轻不重，含着笑意——
“我现在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黑暗中，沈栖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
话音一落，她的呼吸逐渐加重，双手愣愣地放在两侧，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
许梧黯的声音落在她的心底，声音中的语调上扬，不难听出里头的笑意。
最好的礼物吗？
许梧黯收起手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走吧。”
沈栖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