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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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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夜宵以后,沈栖跟许梧黯一起回了小区。
“你今天回家吗?”许梧黯问。
沈栖知点点头:“回去。”
许梧黯移开视线:“我送你。”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也是两个人这半学期以来一直的相处模式。
沈栖“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沈栖先回了沈文锦那,把吉他拿了下来。临走时,沈文锦还没睡,天色已晚,她想让沈栖留下来:“别回去了,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
沈栖摇了摇头:“我妈回来了,我不回去她会闹的。”
陈淑礼前段时间就回家住了,但沈栖因为上学,跟她凑到一起的时间倒是不多。
说罢,沈栖站在门口,替沈文锦将门合上,说了一句:“小姑,你把门锁了吧,我先走了。”
沈文锦顿时急道:“注意安全。”
沈栖下了楼,看到原本应该站在单元楼门口等她的许梧黯不见了踪影。她正奇怪着,刚想给许梧黯打电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跑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许梧黯背着一个什么东西跑了过来。没多想,她将自己怀中抱着的吉他递了过去:“给你,礼物。”
许梧黯没急着接,而是将他身后的吉他卸了下来,手臂一伸递了过去:“拿着。”
两人交换了吉他,沈栖一脸狐疑:“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许梧黯垂着眼,视线落在沈栖给他的吉他上,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吉他盒子的边缘:“送你的礼物。”
这吉他是许梧黯前段时间刚给沈栖买的,沈栖和他一起在沈文锦那学吉他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前段时间路过乐器店,一眼就相中了这把吉他,觉得送给沈栖很合适。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送,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沈栖说要送他礼物时许梧黯才想到,他可以趁着今天将吉他送给她。
许梧黯瞥了她一眼:“送礼物还要挑时间吗?”
沈栖持不同的意见:“当然啦,每一份礼物在特殊的时间送才会被赋予不同的意义。”
许梧黯沉默了。
就在沈栖以为自己说服了他的时候,她听到许梧黯说道:“那你不要当礼物了,当回礼吧。”
沈栖:“……”
两人先回了许梧黯家的单元楼,让他把吉他先放在他家的地下室仓库里,然后两人才一同坐夜间公交车回了春湾水岸。
沈栖回到家,刚打开屋子的门,就被里面亮堂的环境刺得眼睛一闭。
她看到屋子里的灯都亮着,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情况。
果不其然,视线往客厅一转,她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陈淑礼。
沈栖换好鞋走了进去,轻声喊了一句“妈”。
陈淑礼并不搭理她,沈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从上次陈淑礼从外婆家回来以后,她便会经常像今天晚上这样站着或是坐在某处发呆,鲜少搭理身边的人或事。沈栖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她基本上不会搭理沈栖。
沈栖似是习惯了,准备转身离开回房间。
忽然,耳边传来两声脚步声。
沈栖的动作一顿,视线朝陈淑礼看去。
陈淑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栖身后的吉他包。
沈栖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陈淑礼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去扯吉他包的带子:“你还真想好好过日子了?你过得好舒坦啊!谁让你玩吉他的?你要跟你那个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小姑一样是吗?你存心气我的对不对?”
陈淑礼一直不喜欢沈文锦身上的一些习性,或是说她嫉妒沈文锦。陈淑礼从前也是乐队的成员,后来嫁给沈振则生下沈栖后,她就因为沈栖奶奶说的话离开乐队了。
沈栖的奶奶不喜欢乐队,觉得这就是不务正业。沈文锦叛逆得很,在这些事情上很有主见,不会听从沈栖奶奶的话。不过后来考虑到沈栖奶奶的身体,她还是辞去了乐团的工作,回家听从家里人的话考上了老师。但毕竟吉他是她的爱好,她舍弃不了,离开乐团辞职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后来她还会趁着休息日的时候去跟着一些朋友在一些场合玩音乐,释放压力。
沈文锦从小就叛逆,沈栖奶奶说不了她。但陈淑礼不敢,毕竟是面对自己的婆婆,她还是不敢像跟沈文锦一样。生下沈栖以后她就不再碰乐器了,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沈栖的奶奶生气。
她从小都很乖巧,习惯了去听别人的话,很少为了自己而活。所以一旦看到沈文锦,她就会羡慕,时间长了她就开始有些嫉妒。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可以活成自己?
后来陈淑礼精神有问题之后,她的行为便开始放肆,不愿意再听其他人的话,跟从前的她简直是两个样子。
沈栖拽着吉他带子不让她拿走:“不是的,这是……”
陈淑礼见沈栖还在跟她反抗,情绪顿时崩溃了:“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沈栖,你以前明明很听话的!”
说着话,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沈栖心一颤,手渐渐松了下来。
陈淑礼一把夺过吉他,把吉他从包里拿了出来。
沈栖这时才看清楚这把吉他的模样,它的边缘是淡粉色的,主要的色调虽然不是以粉色为主,但吉他边缘这么一点粉却让人眼前一亮。
是许梧黯觉得这把吉他适合她才买来送给她的。
沈栖伸出手想要拦下陈淑礼,但被陈淑礼躲开了,沈栖一下扑了空,跪坐在地上。她伸出手,声音已经带着颤音,哀声乞求道:“妈妈,不要,不要……”
但陈淑礼充耳不闻,将吉他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力度虽大,但吉他并没有被摔坏。
陈淑礼不甘心,胡乱抄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的吉他上砸着,一副势必要将它毁掉的模样。
沈栖跪在旁边,死死地咬着嘴唇隐忍,眼眶里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她就这么看着,亲眼看着自己的礼物被妈妈一下又一下地砸着。
沈振则来的时候,陈淑礼的情绪已经好转了很多。她撇下沈栖和客厅里的狼藉,自顾自回了房间休息。客厅里,唯有沈栖还跪趴在那一把断了弦的吉他旁边。
因为陈淑礼砸吉他的动静闹得太大,惹得楼下的住户不满,在这栋楼的业主群里投诉。沈振则也在这个业主群里。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从家里赶了过来。一入门,他就看到了满室的狼藉。
沈振则颤着手,想要将沈栖扶起来。
沈栖却躲开了他的手,扶着旁边的椅子缓慢爬了起来。
沈振则很愧疚,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七七。”
沈栖没有应他,自顾自地将地上那把被毁掉七七八八的吉他捡了起来,经过沈振则身边时,她轻声道:“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振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吉他,爸爸再买一把给你。”
沈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毁掉一个东西并不重要,反正可以重新再买一个。
她微微摇头:“不用了,没必要。”
说完,她头也没回地抱着吉他回了房间。
她将房间门合上,落了锁,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沈栖终于忍不住了,她顺着门沿坐了下来,怀里抱着那一把坏掉的吉他,眼泪夺眶而出。
不舍、心疼、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