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太阳》十清杳

34、第 34 章

　　中秋晚会的当天，月考成绩也出来了。
　　沈栖的排名是年级第二百九十八名，挤进了前三百名，她完成了预期目标。
　　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一下课沈栖就马上给许梧黯发了短信分享喜悦。
　　Shenqi：我考进年级前三百名啦！
　　姓许的木头：我知道。
　　Shenqi：那你的呢？
　　姓许的木头：不知道，还没看。
　　Shenqi：……你都不看你的，先看我的了？
　　姓许的木头：我应该是正常发挥，我比较关注你会不会超常发挥。
　　Shenqi：我做到了！耶！努力没有白费！
　　发完消息的沈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上课铃声响起后，安心关了手机开始听课。
　　下午的课上完以后，沈栖就直接去高三段许梧黯的班级找他。
　　高三的教室跟沈栖他们高一高二的不在同一栋楼，走到这边她明显感觉到这边的环境更为安静。走过走廊朝里看去，哪怕是下课时间，学生们依然坐在位子上看书做题。
　　沈栖轻车熟路地走到许梧黯班级门口，他们重点班的学习氛围更是浓厚，每个人的桌上都堆满了厚厚的一沓书，人埋在书后做着一张又一张卷子。
　　她飞速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教室后排的许梧黯身上。
　　许梧黯是单人双桌，一个人坐在教室靠窗的的位子。
　　沈栖悄悄溜进教室，有几个后排的学生注意到她，一路看着她走到许梧黯旁拉椅坐下才收回视线。
　　许梧黯注意到身侧有人落座，没等他侧过头，就听见身旁的人用气音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呀，同桌。”
　　许梧黯捏着笔的动作一顿。
　　这一道声音很轻，就像是羽毛，落在他的心里轻轻地抓了抓，泛起止不住的痒意，使他的神色也跟着变得恍惚。
　　许梧黯不着痕迹地笑笑：“同桌，恭喜你考进前三百名。”
　　沈栖按住他的手：“谢谢同桌，作为奖励，中秋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陪我一起去看节目吧！”
　　他抬眼，感受到沈栖拉着自己的手的力道加重了。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跟她一同走出了教室。
　　踏出教室以后，沈栖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气：“总算缓过来可以说话了，你们教室那么安静，我都不敢讲话。”
　　许梧黯瞥了眼旁边的教室，有学生听到他俩的声音看了过来。
　　沈栖也注意到了，再度闭上了嘴。
　　直到走出高三的教学楼，沈栖才道：“你们高三好恐怖。”
　　许梧黯：“也不用那么小心，正常说话都行。”
　　“你们班真的没一个人出来去看晚会诶，我拉你出来会不会影响你？”
　　“不差这一点时间。”
　　耳旁响起学校广播播报中秋晚会马上要开始的声音，沈栖拉着他就往礼堂跑。
　　有乔瞧给他们占位，沈栖就算是最后才到达礼堂，也依然有一个不错的好位置。
　　她与许梧黯刚一坐下，礼堂的灯光瞬间熄灭。随即，舞台上的幕布被拉开，两个盛装的主持人从幕后走上前：“尊敬的各位领导——”
　　沈栖身子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脑袋不偏不倚地贴向了许梧黯的肩膀。
　　整整十九个节目表演完，主持人说完最后的谢场词，中秋晚会完美落幕。
　　沈栖站起身，准备跟着人潮走出礼堂。
　　礼堂的四个出口大门都打开了，但仍没办法让同学们迅速离开礼堂。沈栖站着等了半天，只向前挪动了两小步。
　　她一侧头，见许梧黯还安然地坐在位子上：“起来起来。”
　　晚会结束以后也不需要集合，同学们各自散场回家。
　　听完沈栖的话，许梧黯不仅没动，还顺势扯住了沈栖的手腕：“等等吧。”
　　沈栖不懂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云里雾里地坐下。乔瞧隔着人群喊了她一声，沈栖也朝她挥手让她先走。
　　两人就在位子上这么坐着，一直等到礼堂内的人只剩下几个老师，许梧黯才拉着她的手腕往其中一个捧着文件夹的老师走去。
　　“陈老师。”
　　陈立转过身见是许梧黯，了然道：“是许梧黯啊，你们沈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
　　许梧黯点点头。
　　陈立摸出钥匙递到许梧黯手上，手扶了一下眼镜：“走的时候不要忘记关电和锁门，之后把钥匙直接给沈老师就可以了。”
　　和老师交涉完后，许梧黯就带着沈栖往后台走去。
　　沈栖被他抓着手腕牵引着，全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一直等走到后台的等候室，沈栖终于忍不住好奇：“什么情况呀？”
　　许梧黯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头朝一侧偏了偏，示意沈栖看过去。
　　沈栖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在触及到那儿的物品时霎时愣住。那里有几张凌乱的椅子，椅子没什么特别的，吸引沈栖目光的是放在椅子旁的两把吉他。
　　她倏然回头：“你带来的吗？”
　　许梧黯笔直地站在她跟前，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映出一片阴影：“想试试吗？”
　　沈栖没懂他说的话。
　　只见许梧黯已经朝椅子那边走去，拿起放在地上的两把吉他，一把递给了沈栖，自己拿着一把径直往门外走去。
　　走到候场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转过身，他换了一只手拿吉他，另一只手朝沈栖摊开：“跟我一起吧？”
　　沈栖稀里糊涂地被他带上了舞台。
　　此时礼堂内已经没有其他人，场下座位的灯也被关了，场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舞台上两盏斜斜竖立下的聚光灯。
　　许梧黯在两个聚光灯下一边摆了一张椅子，让沈栖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到了另一边。他们隔着不远的距离，面朝着对方。
　　忽然，沈栖的耳旁响起一道舒缓的琴弦声，是许梧黯的手指在拨动琴弦。
　　他半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屈膝，眼眸下垂，视线落在吉他上。
　　许梧黯弹奏的曲子是平时两人在沈文锦那儿最喜欢弹的曲子，曲子的难度系数不高，但对于沈栖这样的新手来说还是很难。她就算看着谱子也跟不上许梧黯的节奏，所以她大多时间都是唱，手上偶尔弹奏两个音跟进许梧黯的琴声。
　　沈栖正想得入神，耳旁的琴声忽然消失。
　　她抬头一看，许梧黯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看。
　　沈栖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似平时的情绪，她一下懂了许梧黯的意思。从今天散场留下开始，到后来将她带到这个没有观众的舞台上，她知道了许梧黯想要做什么。
　　她垂眼，手指发颤放到琴弦上，突然，她的眼睫一颤。
　　她认出了这把吉他，是许梧黯的吉他。
　　他将自己的吉他给她在舞台上弹奏，哪怕她弹得不成曲调。
　　没等沈栖再往深了想，耳侧再次传来琴音。沈栖抬起手指，犹豫半天最后按了下去，指尖划过琴弦，发出“噌”的一声，她其它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开始跟着动了起来。
　　跟平时弹奏时差不多，她跟不上这首歌的曲调，只能磕磕绊绊地跟着许梧黯的音走。
　　只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弹奏曲子有了调子，有人在牵引着她的琴音。沈栖知道是许梧黯，她细听许梧黯的琴声，发现他今天弹奏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
　　耳畔传来熟悉的歌声，歌声很低沉、有磁性，沈栖没有抬头。许梧黯唱歌的声音向来好听，沈栖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他性格内敛，能弹，但唱的次数是少之又少。哪怕自己认识了许梧黯这么久，她听到许梧黯唱歌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之前在沈文锦家弹的时候，也都是许梧黯在弹，沈栖在唱。
　　沈栖知道，不管是指尖的琴音，还是歌，都是许梧黯在牵着她走。
　　慢慢的，她不再压抑自己悸动的心情，哑着声音跟许梧黯一起唱了起来。
　　舞台上的光照在沈栖身上，使她身上出现了一圈光晕。这和她想过的舞台不一样，这里没有观众。但这又和她想的舞台一样，有正式的大舞台，有聚光灯，身旁也有陪她一起的人。
　　沈栖缓缓闭上眼，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原来，这就是站在舞台上享受着聚光灯的感觉。
　　一首歌下来，沈栖再抬眼时，眼里一片湿润。
　　她看向许梧黯，许梧黯朝她弯了弯唇角：“再来一首吧？”
　　沈栖放下的指尖依然在发颤，但这时候和刚开始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她扶额，释然地笑了声，再抬头时，脸上带上了平日的笑容：“好啊。”
　　谢谢你，许梧黯。
　　谢谢你给我补习让我进步，又和我一起在台上唱歌，帮我完成小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