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太阳》十清杳

33、第 33 章

　　从沈文锦家出来时已经过了饭点，许梧黯和沈栖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沈栖刚将视线移至到不远处的天桥，耳畔就突然传来一句话——
　　“你想参加吗？”
　　沈栖一愣，下意识回过头：“什么？”
　　“沈老师说的中秋晚会，你想参加吗？”许梧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处很深的水潭，看不出任何波澜。
　　沈栖：“你呢？”
　　许梧黯顿了下，道：“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陪你。”
　　话音伴随着车流声落在她的耳畔，沈栖心里某一处地方忽然陷了下去，有一股暖流从不知名的地方涌了出来，烘得她心里暖暖的。
　　她其实知道许梧黯应该很难迈出这一步，但他还是以她为先，想顺从她的想法。
　　她更不想勉强许梧黯了。
　　沈栖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想去，那天看表演就够了。”
　　许梧黯没吭声，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嗯。沈栖，明天考试加油。争取上年级前三百名。”
　　“加油！”

　　周一，艳阳高照，为期两天的月考正式开始，于周二上午考试结束。
　　“丁零零——”
　　铃声响起，在大家的唉声叹气中，终于度过了紧张的月考。老班抬眼环顾了一下教室，扬声道：“好了，停笔交卷，从第一排开始往前传。”
　　手头的试卷递出去后，沈栖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她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解放了。”
　　“下午在阶梯教室会进行中秋节目选拔呢！我从前方打听到了最新消息——身为特长生的付雯好像已经被提前选上了。”
　　刚考完，路楠前脚刚从位子上离开，乔瞧后脚就坐上了他的位子，身子往沈栖身旁一趴就开始跟沈栖讨论刚才打听到的这些内容。
　　“七七，考都考完了，你真不去试试放松一下吗？”乔瞧摇摇沈栖的手臂，一脸期待。
　　沈栖却提不起什么劲，她今天是生理期，身体从早上开始就不舒服，教室里的冷空调又吹得她瑟瑟发抖。
　　“我不去凑热闹了。”
　　“哦……不过七七，你怎么这么蔫？大姨妈来了？”
　　沈栖悲愤地点点头，把身上的衣服拉紧了点。
　　“那我去给你买——”话还没说完，乔瞧眼睛一转，看着趴在桌子上虚弱的沈栖，一个主意从她脑海中闪过。

　　“七七！你出去一下，有人找。”乔瞧一掌拍在沈栖的桌子上，发出的响声震耳欲聋。沈栖一脸困意地抬起头，看了看坏笑的乔瞧，随即又往后门门口望去，视线措不及防地撞上一对熟悉的眸子。
　　沈栖惊讶，小跑到来人身边：“许梧黯！你怎么来啦？”
　　许梧黯颔首，看了看她：“你没去吃饭吗？”
　　“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胃口。”沈栖无精打采的回答。
　　“小卖部有卖姜茶。听说，那个情况……喝姜茶有用。”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许梧黯神色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手腕也不动声色地挣开。
　　他摸了摸鼻子：“常识。”然后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沈栖，袋子里里除了姜茶以外，还有自热米饭和一些糖果。”
　　沈栖接过购物袋，喜笑颜开：“谢谢你！许梧黯你好贴心！有你真是太好了！”
　　躲在教室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的乔瞧：怎么不感谢通风报信的我！
　　面对沈栖的直言，许梧黯的脸泛起了红。
　　“我不说了。”注意到许梧黯脸上的小窘迫，也懂他的小心思，沈栖抬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弯着眉眼看他。
　　许梧黯看到心情变好的沈栖，他的心情也被感染，唇上微微弯了弯，“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谢谢你帮我补习！”沈栖忽然想起刚才乔瞧跟她提起的中秋晚会，道：“许梧黯，中秋晚会到时候我来找你，我跟你坐一块儿好吗？”
　　许梧黯“嗯”了一声。
　　“中秋晚会下午就要选拔了，听说我们班的特长生付雯已经被提前选上了，你们班呢？”
　　许梧黯：“没人报。”
　　听到这个答案沈栖并不意外：“也是，你们高三重点班嘛，更注重学习，应该也不想参加这些活动。”
　　许梧黯眸子低垂，其实，在喷泉那次沈栖有说过她想在舞台上表演的愿望，他回去仔细想过了，如果能和小太阳一起登台帮她完成愿望，对他而言就很值得了。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许梧黯步子一顿，侧身问：“一起去表演吗？”
　　这是许梧黯第二次主动说起了。
　　沈栖诧异：“你……确定吗？”
　　许梧黯轻声道：“嗯，我仔细想过了。”
　　沈栖已经蒙了，脑袋还在飞速运转，就在这时，沈栖感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她抬头，撞上许梧黯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只是这一双眼眸跟平时不太一样，好似有了一点温度。
　　许梧黯使力扯了扯：“现在、此刻，去试一试吗？”
　　很突然，但沈栖对上许梧黯的眼睛时，心中的迷茫路忽然有了方向。
　　她倏然一笑：“好。我们一起吧！”

　　公交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五颜六色的光照在脸上使人感到扎眼。
　　沈栖偏了偏脑袋，眼眸一抬发现许梧黯在看她，她笑了下：“许梧黯，你偷看我！被我抓住喽。”
　　许梧黯叹了一口气，好半天才道出一声：“对不起，沈栖。”
　　沈栖一顿，身体从椅背上起来：“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许梧黯没说话。
　　沈栖想起白天的事情，问：“是中午那件事吗？”
　　许梧黯依然没有说话，身子正了正，不再偏向她。
　　见他这反应，沈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呀，”她抬手抓住许梧黯短袖的衣摆，“是我唱歌走音了，我还没跟你道歉呢！”
　　今天中午在许梧黯问出那句“试一试”之后，两人就赶紧去了阶梯教室想报名。只是当时选拔已经基本结束了，但是沈栖死缠烂打，求活动老师再给一次机会，最后活动老师同意让他们再表演一次。
　　原本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在起唱时，沈栖对上了评委老师的视线。老师的眼中透着犀利，一脸的不苟言笑。只那么一眼，她的心开始慌张，起唱的第一句就不在调上。
　　那首歌她与许梧黯配合过很多很多次，但她起唱就失误了。
　　她性子向来活泼，从不畏惧人多的场合，更别提现在只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唱歌，对平时的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但她那时畏惧了。
　　这样的场合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许梧黯弹得很好，却因为她的失误，最终没被选上。

　　公交车里，许梧黯侧过头，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栖：“没有。是我太突然了，应该早点带你去报名。”
　　沈栖怔住，一下没理解许梧黯说的话。
　　“而且，你唱得很好，很好听，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很轻，细听还带着微微沙哑。
　　在许梧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沈栖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
　　她迅速偏过脑袋，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栖能从许梧黯的声音中听出他暗涌的情绪，开始的那一声“对不起”，他一定也是踌躇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而后面那一声反驳她的“没有”，确实是毫不犹豫就说出口的。
　　一直到临近下车，沈栖都一直不敢看许梧黯的眼睛，她很感谢许梧黯拉着她迈出了自己犹豫很久的一步，但她也很愧对许梧黯，都怪自己不争气。
　　下车时，沈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手拉上栏杆准备下车。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沈栖。”
　　沈栖步子一僵，她听见耳后传来一道沙哑而又坚定的声音：“记住，你今天很厉害。”
　　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不管她做得是好还是坏，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