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梦向短篇》故世烟云深

43、海的特产除了人鱼姬还有咸鱼

　　*名侦探柯南

　　*梦女向

　　*警校组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女主人公

　　放下故事书的时候，有种眩晕的感觉。

　　特意做了防水处理的插图上，描绘得精致又美丽的场景令人向往。

　　在阵阵白色浪花拍打的潮湿沙滩上，折叠起鱼尾的美人鱼低头注视着即将苏醒的王子，她脸上的喜悦之情似乎溢于言表。

　　但是，故事的结局，却是以悲恋告终。

　　“……真希望能够拥有一次浪漫的邂逅啊……”

　　如果有王子掉进海里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可以把捡到的王子放进小岛上的洞里饲养起来。

　　毕竟随便捕捉人类是严格禁止的。

　　或者说，不只是捕捉，基本上，生活在海底的族群，根本就不会和人类有什么接触。

　　也是因为这种缘故，人鱼公主和人类王子意外邂逅，产生了一段充满了误会与错失的恋情的故事，才会作为传说代代流传下来。

　　话虽如此，生活在海洋深处的我，并不是人鱼公主那样耀眼的存在。

　　人鱼们生活在可以与鱼群嬉戏的地方，那边更容易窥探人类的踪迹，也很热闹。

　　走到镜子前面，默默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

　　在装饰着发光海藻充当灯座的房间里，昏暗的镜子中映出的人，有着双腿。

　　窗户外面的海洋寂静无声，偶尔有大大的鱼的影子，无声地在水中掠过，这里连阳光都几乎照射不到，只有很稀少的光线能通过水面到达这里。

　　长年累月地居住在这种缺少光照的地方，我的眼睛就如同过往的前辈们那样，视力差劲。

　　在水中很难快速游动的双腿，和糟糕的视力，已经打破了我的幻想。

　　就算真的有王子在暴风雨之夜掉进海里，我也很难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翻滚的海浪中发现他，或者去营救他。

　　在那种危险的暴风雨中，海洋的水流也变得格外激烈，我会比平时更加谨慎地躲在家里，用沙子和石头堵住门，用海草把自己拴在家中，免得因为不够强力的身体，而被咆哮的海洋卷走。

　　小时候没有注意防护，在暴风雨过后的第二天，昏昏沉沉地发现自己漂到了不认识的地方，被企鹅啄头发。

　　是的。

　　说到这里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我并不是人鱼公主，甚至，连人鱼这个种族也不是。

　　苍白、弱小的肢体，普普通通的声音，长着人类一般的双腿，在连鱼群都不愿意来这里闲逛的深沟之中，成日里只是在贝壳中熬制奇怪的药水。

　　如果再看一遍人鱼公主的故事，就能够明白，我就是所谓冷酷、残忍又贪婪的深海女巫。

　　当然，故事里的那位深海女巫具体是哪一代的前辈，我并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无法像人鱼那样有着美丽的歌喉，却能够做出药水。

　　现在，也依靠药水，维持自己的生计。

　　用药水交易的对象，就是人鱼们。

　　人鱼在大海中更自由，无论哪里，只要摆动尾巴就能够到达想去的地方。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尾巴就好了。

　　深海女巫的前辈们，大概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才会努力制作药水，最后得到的，却是会把鱼尾变成人的双腿的，反向效果的药物。

　　在寂寂无声的深海之中，第一个来拜访，想要得到药水的人鱼，是附近族群里的人鱼。

　　他看起来很强壮，肌肤是罕见的深色，而且还拥有耀眼的金色头发。

　　当他游进我的家时，有种好像把阳光也凝固一起带进来的错觉。

　　可惜的是，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名为降谷零的人鱼，自尊心和气场都超乎寻常得强。

　　“我需要把自己的鱼尾变成人腿，请给我药水。”

　　“你捞到了人类的公主吗？”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想要听一听故事。

　　“公主？”

　　“嗯，你告诉我理由，然后用一件东西来交换……”

　　“好吧，你想要什么？”

　　“呃……通常来说，声音，或者头发之类的……”

　　我很喜欢他的头发。

　　金色的，在海水中随着波浪漂浮，像是流动的光。

　　降谷冷着脸拒绝。

　　“不行。”

　　“哦，那……视力什么的，也可以……”

　　“这个也不行。”

　　“……降谷先生，你是来做生意的吧？没有诚意……”

　　“生意？”

　　他难以言喻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掏出了一块黑色的贝壳，打开给我看。

　　里面打磨光滑的珊瑚上刻着警察的图标。

　　“我马上要去人间进行卧底，潜入那些经常在海底非法捕捞的跨国组织，所以现在是在执行公务。”

　　“……欸？”

　　“把药给我。”

　　冷酷无情地大猩猩强行从我这里拿走了很多药。

　　虽然我非常努力地进行了抗争，但是他留下一句“如果不想你养在门口看家护院的两只小章鱼也被人类不打招呼地捕捞走，那就阻止我。”，我顿时就失去了阻止他的立场，只好交出已经积攒了很多年的药物。

　　是不是很讨厌我呢……

　　看着没有多说话，也总是把视线悄悄移开的降谷，我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跟人鱼有力的尾巴比起来，在海底很轻易就会被水流卷走的身体，大概在他们看来，只是不入流的存在吧。

　　也不像人鱼那样可以用歌声求爱，只能悄悄地居住在被泥沙掩盖的深深海沟中，饲养小章鱼。

　　有时候跑到海面附近的小章鱼会记住天空和太阳的颜色，再游回来变色给我看。

　　只不过，再优秀的小章鱼，也无法重现降谷优美的头发颜色。

　　他的眼睛也是海洋的一部分。

　　尾巴再现了天空，流光溢彩的灰蓝色，鳞片半透明地叠在一起，像隔着蓝色玻璃看掉进海里的彩虹。

　　第二个来这里交易的人鱼似乎血统更偏向本土。

　　深色的头发，眼睛却像是陆地上的猫咪或者狮虎之类的食肉狩猎者。

　　他带了很多的猪排饭。

　　嘴巴里塞满了猪排饭，听着他用乐器弹奏《故乡》，被愉快的聊天弄得晕头转向的我，同样也给了他能够把尾巴变成腿的药物。

　　他好像跟降谷是认识的。

　　不过，区别于降谷的血统，他更偏向于本土的人鱼，拥有着蛊惑性的歌声。

　　这种类型的人鱼，在古代的传说中，会让听到歌声的水手和渔船不知所措，跳进水中溺亡，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干这种事了。

　　有时候路过人鱼聚居的地方，会听到人鱼们求爱的歌声，不知道诸伏的歌声听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他们能做到就好了，摧毁那个可恶的组织。

　　我饲养的小章鱼中，有几只哭哭啼啼地跑来告诉我，说同伴被捕捉走了。

　　“诸伏先生的眼睛……简直不像是人鱼的眼睛。”

　　“是吗。”

　　温和地笑着的诸伏景光，从那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我很怀念他那条优美有力的灰色尾巴，尾鳍长长的，像是掉进海里的丝绸。

　　我只是拜托每天都会去海面一趟的带鱼先生们，帮我转交带给诸伏和降谷的药物，维持他们在人间的双腿。

　　回想起那时，在闲聊中，向诸伏说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幻想，他就会睁大了眼睛露出有点无奈的苦涩笑容，果然还是很鲜明地感受到了。

　　对于人鱼来说，大概很可笑吧。

　　在传说的故事里，本来应该担任无情刁难的角色，却幻想自己会变成人鱼公主那样的角色。

　　非要说的话，也许属于女巫的荣耀故事，大概是黑天鹅之类的……将自己装扮得美艳动人，从公主的手中夺取王子的心脏，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我是很和平的深海女巫。

　　因为过于不上进，所以自闭地搬到了这个海沟里居住，一般更加厉害的女巫们，要么住在布满沼泽的深林，要么住在海水沸腾的黑色深海。

　　养着吃闲饭的小章鱼，在这处昏暗的海沟每天单纯卖卖药水，捞点海藻拌饭吃的我，属实属于海洋边缘人。

　　而且现在还被警察进行强迫劳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故隔三差五就有警察被海洋推着漂到这里。

　　比较早的是一对警察父女。

　　他们好像是从比较远的海洋游到这里来的，跟本土的单尾人鱼不同，父亲也好女儿也好，都有两条尾巴。

　　不小心被鱼钩勾住的女儿看起来很绝望，那是一种特殊的钩子，就在父亲决定自己握住钩子，代替女儿被带走时，一直躲在变成石头的小章鱼后面的我小心出声。

　　“……需要我帮忙吗……”

　　他们似乎也是去人类随便进行捕捞的黑暗公司中进行卧底的人鱼。

　　那是我第一次尝试给人鱼使用自己制作的药物。

　　这种药物能够让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不管是在水里还是在陆地上，都保持双腿的形态。

　　这样，被鱼钩抓上去的他们，就能够说是落水者，蒙混过关，而不是暴露似乎想要隐瞒的人鱼的身份。

　　后来，在降谷和诸伏从我这里搬运走了大量药物，把海洞变得空空如也后，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在海水里看见了人鱼。

　　名为萩原研二的警察，在努力修理海底的一座蠢蠢欲动的火山，那边原本不会爆发的，但是似乎有人类在进行奇怪的活动，导致那座火山被激活了。

　　匆匆忙忙地从那边游过来的小章鱼告诉我，海底的温度变得很奇怪，恐怕马上火山马上就会爆发。

　　我立刻拜托身边的小章鱼们把附近巡逻和警戒的警察全都缠住拖走，最后自己拼命地骑着小章鱼游向萩原，让章鱼用触手卷住他的腰部，飞快地把所有的警察都带离了火山周围。

　　几乎是在下一刻，火山就爆发了。

　　喷发出来的各种物质让海水的味道变得又辣又苦，而且水也沸腾了，对于人鱼来说也许是安全的距离，但是我的皮肤却被烫出了很多红色的伤痕。

　　如果这些警察都留在火山周围，就算是强壮的人鱼，也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亡。

　　确定大家都安全后，我在变色的小章鱼们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这里，免得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被逮捕。

　　警察的生活比想象得还要危险、不易。

　　自从被营救过后，萩原和他的同伴松田就经常来我居住的地方玩。

　　据说他们现在的职业已经不是之前的爆发地处理班，而是转移到了调查一课，负责人鱼被捕捞、杀害或者失踪一类的案件。

　　萩原和松田的尾巴都很长。

　　不像是一般的人鱼，他们的尾巴全部伸展开的话几乎是我身体的三四倍，在海水中游动。

　　他们并不是一个氏族，因此，虽然形态接近，却也有细微的不同。

　　头发稍微长一点的萩原告诉我，他的血统拥有着能够在雄性人鱼和雌性人鱼间随意切换的能力，年龄越小，能力越明显。

　　大多数他的族人，在即将成年时，决定了自己的性别，从此之后就不会再改变，不过，偶尔受到巨大的刺激，或者心情极度动摇时，就有可能会出现性别紊乱的情况。

　　顺带一提的是，除了能改变自己的性别，被萩原咬到的生物，也会被短暂地改变性别，直到咬伤痊愈为止。

　　因此，无论雄性或者雌性，萩原一直都很受人鱼的欢迎。

　　而松田则不同，他似乎有着能够纺织水流的能力。

　　有时候流传到人间，被当做宝物收藏的遇水不沾的绡布，也是人鱼们中大受欢迎的织物，就是松田的族人们的特产。

　　除此之外，松田也不需要像别的人鱼或者我那样，在海底寻找会发光的水藻或者珊瑚来照明，他故意在指间轻轻摩擦的话，就可以在手指上燃烧起不被海水熄灭的火焰。

　　他的身体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也能够百年不灭地燃烧下去，除非自己决定熄灭。

　　虽然并不是以歌声取胜的种族，萩原和松田也依然是不同种族的人鱼中的翘楚。

　　而几年后，在一次不小心被困在连环火山之中，也是松田用他的尾巴保护了我，抵挡了沸腾的水流和喷洒的岩浆。

　　能够经受住千年不灭的燃烧的身体在那次也勉强过关，我给奄奄一息的他服用了药物后，交给了萩原。

　　而小章鱼已经抓住了最近连续引诱无辜人鱼去火山附近的犯人。

　　自从有一次帮忙控制了差点撞到一条人鱼的巨大翻车鱼之后，小章鱼对于这种事就变得很熟练了。

　　不愧是我的宠物！

　　就算被那样攻击，也很快恢复的松田的尾巴，仍旧有着闪亮的漆黑鳞片，是少见的黑色人鱼尾，又帅气又漂亮。

　　如果能成为人鱼就好了。

　　跟他们交往得越多，就越希望自己也能够有一条尾巴。

　　想要浮上水面去看看月光。

　　想要感受一下落在海面的雨。

　　后来，我在大海里把快翻肚皮的诸伏误认成了王子，兴奋地让小章鱼拖回家里后才发现，这双腿很熟悉。

　　就是用自己的药物变出来的双腿。

　　这是王子诈骗！

　　我一边不甘心地哭着，一边将治疗的药水倒进诸伏的口中。

　　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救治过来的诸伏告诉我，似乎人鱼中出现了叛徒，向人类透露聚居的地点，所以黑暗公司才会大量地进行了非法捕捞。

　　而他，就是被那些人出卖了。

　　差点就要以人鱼的姿态，被关在水箱中卖到异国他乡。

　　他拼命地打破了玻璃，之后重伤跳进大海，四处漂流，依靠着最后的意识来到了这里。

　　“是你救了我。”

　　微笑着握住我的手，诸伏轻声地唱着歌。

　　歌声仿佛冰雪融化，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在海底看见落下来的一缕日光。

　　我伸出手想接住日光，却始终无法触摸。

　　又过了一段时间，降谷来补充药物，他看起来既憔悴又疲惫，漂亮的五官中，眼睛下面印着淡淡的青色。

　　他看见了暂时住在我这里的诸伏，瞬间改变了神情。

　　“……hiro？！”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还活着，zero。”

　　那一天，我才知道降谷混了什么血统。

　　从他眼中不断冒出来的液体变成了珍贵的珍珠，堆积在家里。

　　看着那些耀眼夺目的珍珠，我有点愣住。

　　……姑且……

　　这个，就当做药费吧……？

　　正在交流的两位公安警察好像没注意，我蹑手蹑脚地把滚落一地的珍珠收进了存钱罐。

　　如果存够了钱，就去陆地旅游吧。

　　单纯又不上进的大脑仍旧继续着无用的幻想。

　　如果能去陆地旅游就好了。

　　去参观一下人类的王子，吃点好吃的东西。

　　不过，也要小心……

　　听说最近陆地的交通很便利，西方的一些种族也到这里游玩了。

　　连本土原本稀少的吸血鬼什么的，据说，降谷和诸伏似乎也曾经在陆地上见过面，降谷还露出了尤其不愉快的表情。

　　……不过，对于女巫来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自己只是想去陆地上吃饭而已。

　　我望着自己的存钱罐和故事书思索，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重聚在家里的四条人鱼，他们的目光正投向这边。

　　水流似乎凝滞难行。

　　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