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唤归舟》等待芳菲

15、第 15 章 来，给你打

　　两人刚进家门，常暮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医院打来电话，今晚是他的二线班，值班的小大夫处理不了，只能打电话求助于他。
　　“医院的电话，有个伤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这么晚了，医院里没有别人能处理吗？”
　　“今天是我的二线班，不好找别人替班的。”
　　“好吧！那你去吧！”
　　妻子微微撅了撅嘴，即使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办法。结婚这么多年，自己应该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模式。
　　作为医生的家属，值班本来就是常态。突发事件也是时常发生。独自被撇下的时候，她总会问自己，是不是有点后悔嫁给常暮了。当时作为三十多岁的大龄剩女，家里的催婚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她知道，自己即使在喜欢工作，也不能再以“忙”作为理由了。于是她去见了上司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常暮给他的印象很好，整个人英俊清爽，内敛含蓄。当时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自己对面，听着自己眉飞色舞地说着各种工作难题。他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结束约会后，她就想，也许和这样安静的人在一起挺好的。后来一来二去，两人年龄都不小了，在家里人的再三催促下，交往不过三个月就结婚了。所以，只要对象和时间来的刚刚好，结婚这件事情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发生了。
　　刚结婚时，大家只要一听说常暮是在医院工作的，都夸她真是有福气能嫁给医生。后来慢慢发现嫁给一名医生的弊端有很多，那些人永远不知道医务家属需要面对多少的孤独与寂寞。幸好他们没有孩子。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两人有了孩子，那不就是自己一个人管孩子吗，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脊背发凉。

　　常暮很快感到了医院。他穿好白大褂后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晚间收治的患者，左腿胫骨骨折，患者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昏迷具体的检查结果现在没有出来。”
　　常暮手里翻看着这名患者的病情，听着小大夫飞越的一股脑叙述。
　　“常大夫，飞大夫，12床新住进来的患者醒了，疼得厉害在里面大喊大叫呢！”
　　二人加快脚步往病房赶过去。
　　一进病房，常暮就看到左腿已经被撞残破不堪的沈归舟。常暮在门口先是停下了脚步怔了一下，之后被归舟正声嘶力竭喊叫声拉回了现实。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事情，常暮赶忙上来检查伤口，他看过后确定需要立马给沈归舟的腿部进行手术。没过多久，沈归舟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常暮记得，沈归舟对疼痛的阈值比较高，但是这人却最怕打针。他还记得上学时毕业抽血，沈归舟当场直接给吓晕了过去。因为这件事儿，寝室的人没少嘲笑他。之后每次只要有人敢提这茬子，沈归舟的脸就会瞬间变成绿色。
　　手术很成功，沈归舟被推回了病房，但人还昏迷着。
　　“12号病床上的患者，没有陪同家属吗？”常暮问身边的小护士。
　　“没有，车祸发生的时候，他的手机也被压碎了！所以还没联系上家属，估计得稍微晚一点了。”
　　“哦，知道了，那今晚我先守着吧！”
　　“不用，您都做了3个小时的手术了，快去歇着吧，我们轮流照看着就行。”
　　“没事，你们也累了，我去吧。里面有陪护床吧？”
　　“有的，那我给您抱被子去！”
　　小护士转身向着医办室跑去。
　　一晚上常暮都睡得不踏实。也是，哪个人能在医院睡踏实的，何况床上的人还哼哼唧唧的疼着呢！
　　第二天一早，常暮被叫去会诊。
　　沈归舟醒来时，发觉自己的左腿已经打上了一个重重固定器，腿根本无法挪动半分，疼痛的感觉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护士站在沈归舟床旁边，手里取下一瓶已经输完的液体后问道。
　　“我，疼……”
　　“你稍等啊，大夫正在会诊！”
　　小护士说完了，转身出了病房。沈归舟睁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回忆将他拉回到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昨天下班时他发现外面下着雪。他早晨来的时候是骑的摩托车。看着已经压实的白花花的路面，还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摩托车，他犹豫了片刻后决定将摩托车骑回去。路过那个每天路口时，他骑的速度不是很快，可是突然出现在路面上的三轮车让他躲闪不及，他就那么装了上去，在巨响中他似乎听到了来自腿部的碎裂声。天地间的寒冷与温暖都消失了。
　　“常大夫，12床的患者醒了，不过好像疼得厉害。”
　　小护士悄声地在常暮身边说道。常暮到医办室拿了一张红色处方，挥舞着写好递个了小护士。
　　“给他打一针杜冷丁吧！”
　　“嗯，那我去取药！”

　　常暮去食堂打了早饭，打算和沈归舟一起吃。
　　他刚到门口，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常暮赶忙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小护士双手拽着白色的被单，这个脸因为用力已经涨得通红，可是对方毕竟是个成年男性，就是受伤了，受伤的力度也是不容小觑的。
　　“你出来呀，大夫给你开了止疼药，打了就不疼了！”
　　“我不打！”
　　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
　　常暮看着这一幕突然嗤笑了起来，他突然来了兴致，好多年没见过这家伙撒泼打滚了，这么多年没见，看来也没什么长进嘛。于是他就做出看好戏的姿态，斜倚在门口处看着病房里的好戏。
　　“哎呀，你都多大人了，也不怕隔壁床的小弟弟笑话你吗？”
　　隔壁床是十多岁的小胖子，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刚咬过一口鸡腿的唇角上站着一丝油渍，随着他向上翘起的唇角，反射忽明忽暗的光亮。他侧坐在床上，看着护士与沈归舟的搏战，兴趣盎然。
　　沈归舟闻言，将被子拉开一条缝，看着小胖子满脸的嘲笑，突然有了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心情。他腾的一下将被子撇到一边，艰难地慢慢侧过身去，将屁股对着小胖子，随后用手将自己的裤子从腰上向下推了推，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沈归舟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枕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小护士看着他，也微微松了口气，要不是看在他帅气的脸，她早就发怒了。她将药液抽取到注射器中，轻轻排了排空气。背上肩上突然被轻拍了一下，转头便看见了常暮。常暮做出噤声的动作，将早饭轻轻房子桌面上，将手处理干净后接过了小护士手中的针筒，打完针他将棉球轻轻按在了针口处。
　　“好了吗？”
　　沈归舟将手伸过来打算接替，谁知伸出去的手竟然被打了一下，他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心里的火腾的一下起来，转头打算发脾气。
　　“我说你——”
　　说了一半儿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盯着眼前的人，有一秒愣神。整个人也不敢乱动了。
　　常暮没有看他，只是在确认针口处的血是否已经停止了。
　　沈归舟将头搭在枕头上，脖子上的红晕一点点爬到了耳根处。现在什么情况，这么难堪的情况居然让他看到了，而且是以这么羞耻的状态。越想越不是滋味。
　　后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他将手上的棉球扔到旁边医疗垃圾袋中，随后在他的屁股上一拍，说道：“好了！”
　　说完，常暮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取早饭。
　　“你先去忙吧！”
　　他一边一样样的将早饭取出来，一边对着小护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