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唤归舟》等待芳菲

16、第 16 章

　　沈归舟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常暮两人吃顿饭，居然能吃出胃抽筋的感觉。
　　“说说吧，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也没什么，就是路滑摔了一跤呗！”
　　归舟小声嘟囔着，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常暮提出来的问题。
　　“摔了一跤，你这都多大人了，骑车还能摔一跤，还把自己摔到了医院！也不知道早上是谁，疼得恨不得满地打滚了！”
　　“唉，告诉你，不带你这种冷嘲热讽的啊。几年不见，不知道你医术见没见长，倒是损人本事渐长呀！”
　　常暮看了他那表情，要不是看在他手上都面子上，肯定上去给他一个爆栗了。
　　“我帮你通知你妻子？”
　　“不用，早就成前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结婚半年后吧！”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这话说的，我联系你干吗，让你跟我私奔，你干吗？而且，我可不想成为小三。”
　　归舟说这话时，冲着常暮翻了翻白眼。
　　常暮听到这话，顿时噤声。
　　正在两人尴尬之际，外面的小护士进来了。
　　“常大夫，外面有个会诊。”
　　“好的，马上。”
　　常暮说完起身看了一眼归舟，叮嘱道：“你自己先待着，我一小会儿就回来。”
　　沈归舟在他走出去时，“嘁”了一声，用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重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小声嘀咕着：“好像谁稀罕你的关心似的？”
　　“你说什么？”
　　去而复返的常暮一手拉着门，扭着头望着归舟问道。
　　归舟连忙赔笑道：“没，没，我什么都没说！你快去吧！”
　　毕竟是在被人的地盘，适当的低头示好还是有必要的。
　　常暮微微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就在沈归舟半眯半睡之际，病房门打开了。两名警察，穿着干净利落的制服，一前一后来到了沈归舟窗前。隔壁床的小胖子从床上弹起身来，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谁小时候还没有个警察梦呢？在小朋友的心里，警察的地位可是不亚于奥特曼的。
　　前面一个警察用手里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碰了碰被子顶端，沈归舟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愣了一下。
　　“没想到真是你小子呀！”
　　“贾…英俊！”
　　“是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吧，哥们现在是警察了！”贾英俊用大拇指指自己。看见后面小胖子崇拜的眼神，贾英俊干咳了一声，立刻恢复了严肃的状态。
　　“今天来，主要是问一下昨晚上的车祸。”
　　“哦，你问吧？”
　　沈归舟将自己发生车祸的过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贾英俊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地记录着。一直到沈归舟讲完，贾英俊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归舟，你知道吗，在这场车祸中一位老人不幸去世了。”
　　简单的几个字使得沈归舟震惊不已。他不记得自己撞到什么人呀！明明是一辆三轮车冲到了他的车前。
　　“我们在现场勘测到了两种车轮，其中一种是你的摩托车痕迹。你有没有印象当时旁边有其他人？”
　　“没印象，当时好像是那辆三轮车横在了路中央，我是撞在了那辆车上，事故发生得太快，我之后就没有了知觉。”
　　“现在你是成了嫌疑人之一。在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你的行踪需要在警方的控制之内，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调查！”
　　“嗯，知道了。”
　　归舟嘴上答应着，思绪依然停留在案发现场。

　　贾英俊寒暄结束后，离开之际，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常暮。
　　“呦，这不是常暮吗？”
　　贾英俊高兴地抱住常暮。手掌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
　　贾英俊将案情大致地讲了一下。常暮微微点头。
　　“你小子，白大褂一穿，有模有样嘛！有时间，我们聚聚哈！”
　　两人寒暄了几句，贾英俊离开了病房。

　　三天过去，沈归舟终于能够下床了，但他重新面临一个问题：上厕所。前几天有尿袋，可是时间到了便被取掉了。他并没有通知家里。父母本来就已经年迈，不好让老人家来照顾他这个大小伙子。姐姐家里两个孩子，她自己都忙得快起飞了，根本没时间来照顾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找前妻吧。关键时候，一个人的坏处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就在他陷入自怜自艾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之际，常暮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就是他，沈归舟，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常暮礼貌地冲着小姑娘笑笑。
　　归舟看着常暮脸上的笑容，本来就内急的他，心里愈发生气起来。
　　“这是我给你找的护工，我医院里面事情比较多，没有时间一直照顾你。阿珍是我们医院的护工，这几天就由她来照顾你。”
　　“哦，是嘛。那我得好好谢谢你呀！常大夫！之后我会把雇人的钱还给你的。小珍，是吧。我现在想上厕所，你能过来扶我一下吗？”
　　归舟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常暮，脸上充满挑衅的神色。
　　小珍是个聪明伶俐女孩儿，听到归舟吩咐，立马上前搀扶。
　　小珍扶着归舟缓慢地往卫生间挪动。在经过常暮身边时，归舟故意将脸偏向小珍，有说有笑的就是不再看常暮。就在两人已经走到常暮后面的时候，常暮突然开口：“等等，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有小珍陪着呢！”
　　“我来吧！”
　　常暮转过身，坚定地将归舟拖到了自己的怀里。归舟本来是想挣扎的，常暮将搭在归舟手臂上的大手加大力度，归舟微微吃痛，之后就不敢挣扎了，毕竟自己现在算半个残疾了。
　　小珍站在原地望着两人亦步亦趋地走着，突然有种多余的感觉。看着卫生间的门合上，她才从自己怪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常暮和归舟两人站在马桶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归舟狠狠瞪了常暮一眼，常暮有点愣神，没理解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常大夫，我现在是要方便，你打算这么一直看着我解决个人问题吗？”
　　“哦，哦。”常暮有点尴尬地转过头去。
　　哗啦啦的流水声充斥在狭小的房间里。归舟侧过头打量着歪着脑袋的常暮。
　　“你干吗哆嗦呀，是不是听着我的声音，你也需要解决一下呀，要不一起？”
　　常暮听到这话，脖子上的红晕瞬间烧到耳根。归舟看着他樱桃般的耳朵，心里乐开了花。看吧，这人不管多大岁数，还是这么不识逗。想到这里，他脸上绽开了得意的笑容。
　　卫生间狭小，地面上残留着斑驳的水迹。归舟本来就一条腿着力，收拾衣服时身体，脚上突然一滑，重心不稳，便向着常暮所在的那面倒去。常暮本能地用双手去护住他，归舟就压着常暮一起撞在了洗漱台侧面。常暮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归舟，归舟也抬起头来望着他。
　　暧昧的气氛填满了整个房间。
　　常暮突然将头轻轻低下，吻在了归舟的唇瓣上。
　　开始只是蜻蜓点水，可是渐渐地变成了浅吻，再到深吻。四片唇瓣以各种姿势绽放在彼此心头。
　　紊乱的鼻息，紊乱的心跳，紊乱的思绪……
　　直到两人感觉都快窒息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彼此。常暮将归舟搂在紧紧怀里，大口大口地寻着找自己气息的节奏。
　　“你还要让外面那个护工来陪我上厕所吗？”
　　归舟在常暮耳边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不了，以后还是我来照顾你。”
　　“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我们本来也没有矛盾呀？”
　　“可是你不要我了，你跑去结婚了。我想要是我也去结婚，你是不是就会嫉妒，然后你就会回过头来找我。可是你没有，我等啊等，始终都没有等到你。”
　　归舟越说越委屈，最后微微地抽泣起来。泪水落在了常暮的肩膀上，冰冷着他的心。常暮后悔了，自己当时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说出分手的。他以为只要自己结婚了，有些感觉慢慢地应该就会变淡。可是他错了，他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有些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烈，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我错了。这次我不会对下你一个人了。但是你需要给我点时间。”
　　“嗯。”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哥哥，我要上厕所。”小胖子在门口蹦跶着，明显是尿急。
　　卫生间内的两人一愣，笑了起来。有些感觉只在对的人身上找到。他们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来忘不掉的还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