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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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地上那块摔得四分五裂的通灵宝玉，宝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又觉得头痛难忍。
耳边的喧闹声逐渐远去，他的灵魂好似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子软倒，被小厮们接住；又见大嫂嫂惊慌地命众人立时驱马回府。
而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忽远忽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接着，宝玉便失去了意识。
回一趟娘家，夫君和二叔都遭了难，连二叔的通灵宝玉都碎了，李纨虽面上尚能稳住，心里实则已慌乱得不行了。
她亲自下车捡了碎玉包裹在手帕里，厉声道：“还不快走！”
马夫家丁不敢耽搁，请大夫的请大夫，赶车的赶车，一群人迅速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宁荣街上也多了些面生的兵丁，门房见了，赶紧进院子里通报此事。
贾母虽惊惧，好歹是有些见识的，令家里不许随意外出，牢牢把守各个门口。又传了一家主子齐聚荣庆堂，男男女女顾不上规矩，皆坐在贾母正屋明堂内。
外头打听消息的每一两刻进来报一回。
一时“宁荣街口被守住了”，一时“那军爷们斩了个东府出门采买的管事”，吓得全家人如惊弓之鸟，不敢动弹。
王夫人却还惦记着两个外出的儿子，哭道：“母亲！珠儿和宝玉还在外头！如今门口被把守住，他们怎么回来？”生怕两个儿子也同那管事一般被一刀斩了。
贾母心里如何不怕，却不能如媳妇一样痛哭，只能强打精神劝道：“想来这时辰亲家府里才用了饭，他们俩还没出门回来。在亲家家里，倒不必担心安全。我已派了人从后门出去送信，令他们不必急着回家，安全为上。”
可惜这话虽然已经十分周到了，王夫人却还是放不下心。一家子体谅她一颗慈母之心，倒也无人责怪。
又过了两刻钟，外头突然喧闹起来，竟来了好几拨报信的人。
一拨说是探明了外头的情形。原来这些兵卒并不只守宁荣街，而是权贵云集的西城都守住了，几乎每隔几个路口就有一队兵。好在这帮人只是守着不让人出去，若是有人要进来并不会拦。
另一拨说，派出去送信的人恰好遇见了回家的珠大爷宝二爷，已带着他们从后门进来了。只是二位爷遭遇了骑兵冲街，马车被撞倒，都不大好。
这下贾母王氏再也坐不住了，连贾政贾赦都担忧不已，一屋子人干脆直接移步去了李纨院中。此时贾珠和宝玉都在那里。
李纨派人去请的大夫几乎是跟他们前后脚进的府，贾母他们到的时候皆已诊过脉了。宝玉还好，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贾珠却危急得很，他原本身子就弱，被撞了脑袋，如何能好？
哪怕宝玉的通灵宝玉碎了，大家也顾不上他，一时间全围在了贾珠床前。
王氏见到儿子昏迷不醒、出气比进气多的样子，便没了主心骨一般，哭着叫去请太医。贾母也不好拦着不许叫，只好嘱咐出门的人一定小心打点外头的那些兵，若是不许离开，就立刻回来，不要多纠缠，免得丢了性命。
过了一刻钟，那人回来报，果然不许出门的。这时外头看得更严了，连后街上都多了几个兵。
眼看着贾珠快要不好了，贾母赶紧派人去她那里取老参来，切了参片含在贾珠嘴里。
可即便是这样，贾珠依旧毫无起色，面色惨白，手脚冰冷。那被请来的大夫连连叹气，束手无策，又听外头守住了不许进出，心中只后悔贪图这家富贵，竟接了这等烫手山芋！
此时宝玉不好被送回荣庆堂，被安置在了贾珠东间小书房的软榻之上。因贾珠那边更紧急些，他身边便只留着一个元春看顾他，也是怕元春小小年纪瞧见哥哥不好的样子，受到惊吓。
可元春又不是不懂事的稚童，瞧长辈们急得满头大汗，母亲哭得如丧考妣，她怎么会不知道大哥哥的情况。
现下她虽守着宝玉，心里还是惦记着哥哥，怕得不行，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忽然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元春低头一瞧，宝玉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
她赶紧擦干净眼泪，强笑道：“你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宝玉摇摇头，坐起身来，对元春问道：“我没事，大姐姐，大哥哥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元春眼眶里又充盈了泪水，她扭过身子不让宝玉看到，尽力稳着嗓子说：“无事，有老祖宗和老爷太太他们在呢，你不要起身，好好躺下休息才是，哥哥那里不用担心的。”
说着，想要扶住宝玉躺下。
谁知宝玉突然挣脱了元春的手，灵活地跳下软榻，来不及拔起鞋跟，只汲着鞋就往西间卧房去了。
贾母见到宝玉突然跑来，后头跟着元春，倒松了口气。好歹看样子宝玉是没事的，想来只是惊吓到了。却又不想他见到贾珠现在的模样，赶紧拦住了他，叫贾政带他出去：“你快跟你老爷出去吧，大哥哥这里有我和你太太呢！”
宝玉被贾政一把夹起来，急得两脚甩来甩去，舞动着双臂，喊道：“老爷、老、老爷，快放我下来，我有法子救大哥哥！”
贾政只当他是胡话，气得骂道：“逆子！你裹什么乱？还不快出去！”
可他只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哪里经得住这么个小胖子在自己怀里蹬腿伸胳膊？宝玉稍微使点劲，他就抱不住了，手一松，宝玉顺势跳到了地上。
贾母见状，想起宝玉跟着那罗道人学了些道术，虽然罗道人只说可延年益寿，却到底不是凡间的手段，此时兴许可以派上用场。
便说：“罢了，到底是宝玉惦记他哥哥的一片心。外头还不安生，家里不好都聚在这里。老大老二，你们去前院看着吧，也免得家下人慌乱；老二家的，你带着几个小的回我院里，照看好他们。这里只留我、宝玉和珠儿他娘就行。”
既然老太太吩咐了，其他人焉敢不从。
贾政也只好狠狠瞪了宝玉一眼，厉声嘱咐他安分些，不可给人添乱。
待众人都走了，贾母赶紧拉住宝玉，小声问道：“宝玉，你、你当真有法子救你哥哥？”
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下来了。方才小辈们都在，她强撑着不敢露出颓态，如今得知心爱的孙子有救，才忍不住落了泪。
王氏同在一旁泪眼婆娑地看着宝玉，虽没有开口，眼中也是一片希冀。
宝玉紧紧握住贾母的手，语气乃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冷静：“老祖宗放心，我有把握！”
说完，他来到贾珠床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想起刚才昏迷时，脑子里出现的零散记忆，还有那些神秘莫测、却精妙非常的咒语法术，他又多了几分信心。
尽管之前没使过，但他下意识觉得，那些法术都是他学过并且熟练的。
只不过他还未曾好好梳理清楚脑中的记忆，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救治贾珠，只好选了个记得最清晰的治疗术。
此术叫做“回春术”，在治疗伤势及病情方面，皆不出众，但有一长处，乃是不管多重的病情，都可为伤者续命三日。
这是在修仙者身上的效果，在凡人身上应是更长些，具体多长，宝玉并不知道。
可是眼下府中缺医少药，他脑子里塞进去的东西又太多，一时找不到好法子，只能用这个了。
于是他握住贾珠的手，闭上双眼，试着调动起丹田内的灵气，将其送进贾珠体内，沿着贾珠的经脉流转。他口中还念起了贾母和王氏都听不懂的咒语。
如此过去了一盏茶功夫，贾母王氏皆不敢言语，只能看着宝玉动作。
渐渐的，宝玉额头起了汗，不多时就汗湿了他额角的碎发，连衣裳也湿了一层。好在贾珠的面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喜得贾母王氏心里不住念佛。
待宝玉松开贾珠的手，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汗湿了。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灵力低微，这种基础的治疗术原本都不一定能使出来；幸好自己以灵力温养了贾珠经脉半年，才使这次治疗事半功倍。
据他估计，这次最起码能续一个月。
这话他自然也得跟贾母王氏明说，万一最终失败了，怎能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谁知宝玉刚向她们解释了个开头，贾母王氏欢喜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贾母颓丧地坐在贾珠床边，握着贾珠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手，哭道：“难道我们的祖孙情分，只剩一个月了吗？”
王氏哭得比之前更伤心了：“连仙术都救不了我的珠儿！”
宝玉生怕她们伤心坏了，赶紧说道：“老太太和太太倒是听我说完！眼下我只能为哥哥续命一个月，乃是因准备不足！这一个月内，我定能找到救哥哥的法子！”
只是说完心里也虚得很：法子他脑子里应该有，可以他现在的灵力能使得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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