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修仙日常》葡葡苏打

15、第十五章 退兵

　　眼见着贾珠呼吸平顺、面色红润起来，贾母王氏都渐渐止了哭声。贾母想起李纨所报通灵宝玉碎掉一事，赶紧拉过宝玉来，问道：“你那玉……你可有何不适？”
　　玉碎掉的时候，宝玉的确感到十分痛苦，一度头疼欲裂。可现在他却觉得身上好似轻松万倍，比玉还在的时候舒畅许多。他赶紧摇摇头，笑着转了两圈给贾母看：“我好得很呢，身上一点不适也没有，老祖宗和太太不要担心。”
　　可王氏素来信那玉是祥瑞，骤然玉碎，怎么能甘心，气道：“你那玉是乃是至宝，是你的命根子，今日难得叫你去一趟你嫂子娘家，她却没能好好照看，竟叫你的玉碎了！实在不知她如何行事的！”
　　“太太这话可不要再说了！”宝玉生怕王氏果真去教训李纨，劝道，“若真是宝物，怎么会轻轻一摔就碎；且我无事，可见命根子一说不过玩笑。今日街上险得很，我和哥哥都受了灾，若不是嫂子一力支撑，我们俩怎么能这么快回来？太太要嘉奖嫂嫂才是！”

　　王氏这话不止宝玉觉着不妥，连贾母听着都皱眉。见王氏还想再驳，老太太立刻喝止了她：“好了，你也是做婆母的人了，难道如何说话还要我教你吗？今日之事实乃天灾，谁能料到外头起了兵乱？你不要再说糊涂话了！”
　　宝玉小孩子的话王氏不服，却不敢不服老太太，只得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埋怨李纨。这儿媳妇本就不是她喜欢的，这次的事她无人可怨，除了怨李纨还能怨谁？

　　贾母懒得理睬王氏的小心思。她如何不知儿媳素来心思多、心眼多，不过是看她行事还算老实，才多有宽纵罢了。
　　她这儿最重的，终究还是孙子们。贾珠只是暂时无事，宝玉的玉碎了也看不出来好坏，她实在是担心。而外头更是不太平，不过半日，他们已经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了。
　　想起外头的局势，贾母虽早已疲累不堪，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带着宝玉回了荣庆堂主持大局。王氏则留下来接着看顾贾珠。又因贾珠的病情并未彻底好全，宝玉的承诺王氏和贾母都按下不提，府内暂时无人得知，只叫人传话说贾珠好了一些，看着缓过来了。
　　李纨听闻，这才打起了些精神，死灰一般的面色也有了些好转。

　　走在府内的甬道里，宝玉沉默地跟在贾母身后。比起往日活泼的样子，今日的宝玉既沉稳又安静，实在奇怪。贾母低头去看孙子，陡然发觉他尚且稚嫩的小脸上，竟全然是大人的神情。
　　王氏到底见宝玉少些，又因贾珠和通灵宝玉的事乱了心神，不曾发觉宝玉有异。可宝玉在贾母跟前，从未离过一日，贾母怎么会看不出他的不同。
　　只是见他低着头走路，只顾思考的模样，贾母还是将嘴边的疑问吞回了肚子里。

　　待到了荣庆堂，宝玉便借口疲累，先躲进了碧纱橱内休息。贾母知道他大概有不好言说的事，便嘱咐丫鬟婆子一概不许进去打扰他。
　　这给宝玉行了极大的方便。屋内无人，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同豆绿说话了。
　　不过在说话之前，他还需好好梳理一番脑中突然多出的记忆。这些记忆不光是那些术法功法，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子，一些美轮美奂却隔着迷雾瞧不清的场景。
　　无论他怎么凝神去想，都想不起这些人的样貌，也看不清那些亭台楼阁，只是心中觉得亲近熟悉。
　　至于那些功法术法之类的，更是浩如烟海。宝玉都不禁诧异地想，这些书就是读，也得读上几百年才能读完吧？更何况是一字不落地记在脑子里。难道那块玉是什么先人的传承，碎了才能传给他吗？

　　关于这事，豆绿也没个主意。她见过那玉，和宝玉一样并没瞧出其不凡之处。
　　只是如何救治贾珠，她却了解得更多：“你如今才炼气，自然无法自如使出救人的仙法。我原先在山林里时，曾听山里的姐妹们说只有金丹以上才有活人性命的本事呢！”
　　宝玉一听，就急了，在屋内不住踱步：“那可如何是好？大哥哥如今只有一个月寿命了，难道叫我眼睁睁看着他……”
　　虽说大哥哥本就体弱，且性子执拗不听劝告，想来命中也该有这么一劫。可到底是他亲生的哥哥，待他一向亲近照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没本事也就罢了，可明明有法子救他，却用不了，才是最叫人着急难受的！

　　豆绿倒是不在乎贾珠的性命，她本是山林里天生地养的花草精灵，偶然间被人发现才将她挖走养在了盆里。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喜欢，只有宝玉救了她，是她的朋友。
　　只是看着宝玉又着急又沮丧，她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豆绿便一起出起了主意：“不如你将脑子里能救人的法子都写出来，咱们挨个挑一挑，总比你闷头想好。”
　　宝玉听了，一拍脑门，露出个恍然的笑容：“是啊，是我急昏了头，你说得对！”

　　外头，贾母带着元春贾琏迎春，奶嬷嬷抱着探春贾环，都坐在暖阁里等外头的消息。元春领着迎春探春玩着女孩子的小花样，心思却忍不住往外跑。她素来爱思量，遇上什么事都要多想几分，今日外头的乱象，她更是忍不住去想。
　　今上已有了春秋，先前更是大病一场，身子不济。然而国本未立，想来皇子们之间定是争权夺利、腥风血雨。
　　听闻外头的兵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这并非短时间内能召集到的军队。而皇子之中，只有大皇子在军队里有些势力，也曾带过兵。大皇子被圣上训斥，禁足府中，莫不是他心中不服，又怕自己失了储君之位，这才兵行险着？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了，一家子心里虽都揣着事儿，却不能不吃饭，便在荣庆堂里摆上几桌，也不讲究什么规矩。
　　贾赦贾政自前院而来，虽没有探听到这些兵丁是哪方势力手下的，但也打听到了些边角消息。这都多亏了守宁荣街的不是个得用的将官，只是个军中没品级的小校。他哪里见识过这种公侯人家的富贵，叫贾家殷勤的态度和大方的手笔迷花了眼睛，不要紧的话都说了。
　　待饭后，贾赦便做主将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给了大家听。

　　原来，这帮兵是京城外头的，今早赶到京城，一入城就分散开来把守了各大要道，尤其是权贵云集的西城。而宁荣二府虽是国公府第，却在这京城排不上号，故而未曾着重把守。听说高官要职家里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而是要上门去，在人家家里守着，甚至要将家里的女眷子嗣看管起来。
　　这话一说，满屋子人都狠狠吓着了。大家头一回庆幸自己家里不过是寻常富贵，不曾在朝廷里任要职。
　　那小校还说：“贾老爷只要好生在家里呆着，别乱跑，待事后上头自然也念着您老实懂事的好处。”
　　上头？什么上头？难道真要改天换地了吗？

　　军营里的事儿，贾赦懂得倒比贾政多些。他原是国公府的世子，跟着老国公很是认得些军中的故友。
　　“既是外头的兵，又有不少人，调动起来不会没有痕迹。”他难得神色严肃地说道，“依我看，只有京城周边几个大营才能如此迅速进京。且城门处还得有人接应才行。”
　　贾政也少有地和他大哥持相同意见：“正是如此！诸皇子中，大皇子曾带兵出征，他当时身边的副将，正是如今西郊大营的总兵张辅！”
　　这还是明面上的，想来城门处是他暗地里布下的人手，这才能里应外合。
　　至于其他皇子，虽不能全然否认他们动手的可能性，却没有大皇子这般方便。他们都只在六部行走过，从未接触过军中事务，母家皆是文官。

　　见一家子皆惶惶不安，贾母作为辈分最长者，不得不安抚一番。
　　可这到底是大逆不道的事儿，连她自己也心里暗怕，只是想到家里孙子孙女，还是要强打起精神撑住了。若是连她都慌乱，难道老大老二能靠得住吗？
　　想到这儿，她便嘱咐道：“好了，既然那守门的官兵也说了咱们家不甚要紧，那就一切如常，咱们只管在府里老实呆着就是。想来这事儿不过几日就见分晓。老二家的如今要照看珠儿不得空，老大家的，你就搭把手，看几天家吧。”
　　邢夫人万万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听这话立刻喜上眉梢。
　　看得贾母不住皱眉，心说这老大家的果然还是上不得排面，自己少不得多提点她一些。

　　谁知这时，二门的婆子前来通报。
　　“老太太！大门来报，守门的兵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