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变成三岁还失忆这件小事》绮罗春

19、第 19 章

　　“我超期待的哦！”
　　五条悟满脸都是终于有新鲜事了的兴奋。

　　硝子总算比他靠谱些，担忧着道：“里香这种等级，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出现就让人觉得压力巨大……要不是悟在这里，我可吃不下饭的哦。”
　　其实她已经有够神经大条了。
　　“果然，你要避免和乙骨忧太接触吧。”

　　“大概是没办法避免了，我有和他，或者说，是有和里香接触的理由，”
　　弥月望向自己的学生，“虽然大概率会给你添麻烦。”

　　“会给我添麻烦啊……”
　　五条悟揉了把她的脑袋，兴致盎然地说：“那么作为补偿，你可要帮我教好忧太，让他更快些成长起来才行哦~”
　　*
　　纯粹由负面情绪汇聚衍生的咒灵没有神智思维仿佛理所当然，那为何由人类甚至咒术师转变的咒灵也没有神智呢？
　　原因在于，人类转化为诅咒需要达到两个条件，一是强烈的执着/怨恨，二是身死。

　　但凡生灵，死时总是难免恐惧悲伤，尤其是意外横死。
　　这些对死的忧惧是大多数人转化为诅咒的养料。

　　祈本里香也不例外，支撑她成为特级咒灵的‘养分’，相当一部分就是横死时的怨恨。
　　连续三天，弥月都在尝试依靠她对自己的喜爱亲近同她进行通感，用以建立与她的联系，并试着让她变得更加稳定平和。

　　在旁观者看来，无害幽灵的小学女生亲昵地依偎在幼小女童身旁，脸贴着脸，格外亲呢，白皙面庞上带着相似的平静安逸，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事实上，弥月本人并不像表面那样安逸舒服。

　　祈本里香的人生虽然只有短短十一年，主旋律却一直是失去动荡不安痛苦。
　　因此，在邂逅乙骨忧太之后，同他许下承诺后的喜悦满足才显得那般鲜明难忘。
　　在她那稚嫩的灵魂里，动荡着叫嚣着要和忧太永远在一起的声音，远比对死的怨恨畏惧强烈十数倍，实在是对弥月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困扰。

　　好在撇开这些不快，通感的成果还是很不错的，她已经可以尝试对里香下一些简单指令了。
　　想到这里，弥月睁开眼睛，拍了拍里香搭在她肩上的手背，后者便在下一刻顺从她的心意隐没身形。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
　　依旧是高专地下室里的房间，虽然没有那间用来处刑的密室那样密集夸张的封印，但也做了相当程度的安全措施，可以作为暂且供里香出没的场所。

　　作为里香出现必不可少的‘道具’，乙骨忧太也在房间里做给刀具灌入咒力的工作。
　　这几天他一直在做这个，现在已经非常熟练，能够一边灌输咒力，一边把大半注意力放在自己意外早逝的青梅竹马还有这个奇怪的女孩身上。

　　弥月拿那双因为疲倦显得更加黑沉的眼睛打量他几眼，没理会他的关心，反问道：“我看你也不像是学过剑道的样子，以后要用刀战斗吗？”
　　剑道需要一定基础，并不是初入门的首选，况且一直给刀灌输咒力这种动作也很迷。

　　“也许会吧。”
　　乙骨忧太的回答像他本人一样不干不脆，“五条老师建议我的，他让我把咒力转移到刀具上，说日积月累之下，如果可以把里香的咒力转移到刀具上，也许就能让她成佛。”

　　弥月震惊了。
　　这说得什么鬼话？
　　给刀灌送咒力这种水磨功夫倒也有它的用途，但想借此转移里香的咒力那可太荒唐了！

　　她无言以对，从椅子上跳下来，丢下去‘那你继续加油’离开房间，让被里香震慑，只敢守在房间外面的熊本熊抱着自己去找五条悟。

　　“你这双好用的眼睛终于变成摆设了吗？”
　　她在高专教师的办公室里找到他。

　　“忧太和里香之间明明形成了那种程度，稳固强大的回路联系，你居然对他说可以尝试把咒力转移到刀具上达成解咒，这种说法简直就是建议他割脉流血达到让耳朵坏死的目的，不论是从立意还是从想得到的结果来看，都荒唐到让人无语啊！”

　　比起相信他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她倒是愿意相信他是在耍学生。
　　“你觉得那孩子的身体素质比起用拳头，更适合用刀战斗？所以特地用这种借口骗他，好让他坚持给刀灌入咒力？”

　　“你给了我不错的示范，所以我才会用相似的办法给他增加一点动力，”
　　五条悟嘻嘻哈哈，“忧太这孩子确实不适合我的体术风格，毕竟个子矮，也不算强壮，正好你对他那么上心，干脆就让他学习你的战斗方式好了。”
　　“给常用刀具灌输咒力，会让它变得更锋利也更好用，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他哪里适合我那种战斗方式？
　　那种源源不断，好像根本没有极限的咒力量，和你这个移动炮台才是一个路线吧？

　　弥月懒得和他争辩，“算了，这不重要，我来找你，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尝试让乙骨忧太和里香进行通感，这种尝试有让里香失控的可能，你得在旁边盯着才行。”

　　“嗨嗨，我知道了。”
　　五条悟答应下来，解下脸上缠绕的绷带，从抽屉里取出副墨镜戴上，站起身向外走去。
　　出门之后，他像是刚想起似地问了弥月一句：“不过老师，你对忧太的事也太上心了吧……连续好几天都一心扑在上面，就算有我的拜托，你好像也不是这么热情的个性啊。”

　　弥月出神似地没理会他。
　　五条悟低头望她一眼，不满地加重音量，“确实是很不对劲啊，另外，有必要和里香接触的原因是什么，我真是越想越觉得介意呢！”

　　“我忘记告诉你了？”
　　‘里香’这个关键词终于让她回神了，“她那份我已经得到许可了，接下来只要忧太能拿回基本的主导权，再得到他的许可，我就能借用一部分他们的‘回路’了。”

　　“哈，什么意思？”

　　“毕竟是由咒力主导的世界，大部分问题都能靠咒力咒术得到解决……我是说，拥有这种等级天赋的咒术师和意外横死的少女，他们之间因‘爱’互相诅咒形成的回路，简直是个奇迹，借由这个奇迹，我应该能暂时摆脱现在这副什么都不能做的身体了。”

　　本来都因为太难办到决定放弃，结果‘奇迹’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弥月自己也觉得很意外……不过后面的事情能不能像她预想的那样顺利发展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后山找了块足够开阔，和建筑物也隔得够远的空地，被电话叫来的乙骨忧太刚出现在两个视线里，白色裙衣，幽灵般的里香便出现在了弥月身旁。
　　就算知道这是没有正常神智的咒灵，忧太的视线依旧第一时间被她牵引。

　　“你停在那边不要过来，”
　　弥月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了，“这几天我做了些尝试，也算是有了点成果，里香稍微能听一点我的话了。”
　　忧太露出稍有意外的神情，五条悟倒是很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不过，说到底我能做到这些，全是建立在她真的很喜欢我这一点上，本身作为术士，我对她没有任何约束力可言，而且还比她弱得多。真正对她有约束力的人是你，正常来说，你应该能做到我的十倍甚至百倍，所以要不要试试看用我的办法，加强对里香的约束呢？”
　　“不过我得事先申明一下，这种办法，可能会让你觉得不适。”

　　忧太点头道：“请告诉我要如何做。”
　　弥月侧头看了里香一眼，下一瞬她就从她身边消失了，化做狰狞可怖的咒灵模样出现在忧太身后，鬼爪般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下意识向后望去一眼的他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乙骨忧太，里香就是里香，谁都能怕她，唯独你不可以！”
　　弥月冲他大声叫道：“你越是害怕排斥她，就越是不能控制她！”

　　“忧太，别紧张哦，无论如何要相信自己才行。”
　　五条悟嘴上说得轻松，手上则一把捞起弥月，把她抱在怀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忧太……忧太，你害怕我吗？”
　　少女甜蜜的痴缠化做怪物沙哑的质问，忧太咽了下口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超规格特级咒灵带来的压迫感在这沉默中变得越发凝重。
　　“忧太，你这样可不行啊，女朋友当然要哄的啦，”
　　五条悟这个看不懂气氛的家伙开始说风凉话了，“像你这种不会说话的男人，只有被抛弃的份哦~”

　　如果只是被抛弃那就好了，忧太额间溢下冷汗，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呢，里香你这么可爱，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再机灵的女人变成诅咒都没有脑子了，就很好骗，这种蹩脚的谎言里香也信了。
　　她娇羞地双手捧脸，嘴里念叨：“忧太……忧太，最喜欢你了！”
　　里香环抱着忧太，尽可能地把她的大脑袋凑得离他更近一些，偶尔才会把视线分给不远处的弥月。

　　这一幕看得弥月心塞，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冲五米开外的忧太喊话：“忧太，里香死之后，你做过梦吗？”

　　这种时候，干嘛问我这种问题？
　　就算心里有这样的疑惑，以忧太的个性也不会当场质疑，他面露迟疑，道：“做梦这种事，还是有的吧？”

　　“你的梦，肯定和里香有关系吧？”
　　“当里香化做咒灵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咒术师了，咒术师不做无意义的梦，但被里香这个等级的怨灵纠缠，再强大的术师都会受到干扰，所以，现在好好回想一下梦到里香，和她心意相通的感觉，借此和她进行通感，用你的意志抚平她的怨恨和恐惧，甚至支配她的行动！”

　　“就算你这么说……可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做到？”
　　忧太侧头望了眼近在咫尺的‘里香’，立即移开视线，紧张道：“现在这种状态，想让我回想做梦的感觉，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嘛！”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稍微迁就你一下。”
　　弥月瞪了忧太一眼，对里香道：“请回来我身边。”

　　怪物形态的里香不舍地蹭了忧太一下，下一刻便以乖巧可人的少女形态出现在弥月身旁。

　　唉，女人，就算死掉变成咒灵，也还是记得爱漂亮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粘她。
　　弥月现在看里香，奇异地有了种看自家不争气女儿般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她冲忧太道：“在那边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过来！”

　　“哦。”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忧太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到弥月面前。
　　弥月一把抓起他的手覆上咒灵少女苍白纤细的手掌。

　　“所谓通感，就是用灵魂接纳灵魂，感知通联感知。”
　　“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辛苦……不过既然当初对人家做了那种事，许下那样的承诺，那就好好负担起责任，做个像样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