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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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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人为什么会死呢?
他脑海中回荡着这样幼稚无解的问题,抬头望向漂浮在半空中凝望着他的少女久久无法回神。
“忧太……忧太……”
里香空洞而幽深的黑色眼眶溢出泪水,“好难过啊,我死掉了……死掉了。”
比想像中好不少,起码没有失控的迹象。
弥月做出这样的判断,对忧太道:“受得了吗,还要不要继续?”
“……你这些天一直在做这种事?”
他转动着眼珠子望向她,不可思议地问。
“什么叫一直在做这种事?”
弥月反问他:“难道你以为陪里香一直回忆死掉的情景就是通感的目的?通感是为了抚平她的恐怖和悲伤啊。”
忧太踉跄着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说:“我知道了,为了让里香早日成佛……继续吧。”
弥月看了眼自己六眼的学生,心想,我可不能向他看齐,还是解释清楚前因后果的好。
她整理了下语言,道:“通感可以加强你对里香的控制,但和能否解咒没有关系,从加强羁绊而言,说不定反而会增加难度。你如果是个足够强势的术士,根本没必要走这一步。”
“但这能让里香好过些吧?”忧太低着头说。
“对,”
弥月点点头,“我个人认为,对人类而言,成为诅咒比下地狱更可怕,因为成为咒灵就是沉沦于一个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的梦,而且是自己最害怕的恶梦。”
到了第三次,忧太已经能平静地脱离通感。
对咒灵形态的里香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排斥。
这孩子虽然性格软弱,但很坚韧,而且学习能力很强,
弥月对忧太有了些许改观,让五条悟回去给学生上课,自己在一边看着。
持续进行了一下午的通感,进度比她预期中还快不少。
日影西斜,当忧太再一次闭上眼睛,弥月笑眯眯地打断了他:“可以了,一天不能做太多次,否则你自己精神也会受影响的。”
“我觉得还可以……”
“没错,这种麻木浸入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就是受影响的一种明显表现。”
都被这样说了,忧太抬眼望向身侧的里香,下一刻,狰狞外型的咒灵就顺从术师的意志乖巧地隐没不见。
“这几天在高专待得还习惯吗?”弥月难得和善地问。
“还不错吧。”
几乎处于半拘禁状态,穿着和所有学生都不同的纯白制服,却没和他们一起上过一节课的忧太言不由衷。
“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弥月实在不是能寒暄着拐弯抹角的个性,索性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要求,“作为回报,我带你离开高专好了,你想回家或者去以前的学校看看都可以,在零点前回来就好,有可能出现的问责之类,我帮你摆平。”
因为里香的缘故,这几年忧太和家里已经非常疏远,就算这种情况……或者说正因为这种情况,他并不想回家。
至于刚入学没满一个月,稍有些印象的同学就是被里香塞进柜子里的那几个的‘旧’学校,就更没有故地重游的打算。
承秉着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种处世原则的乙骨忧太,现在之所以会坐在高专外的甜品店里,是被强拉的。
香纪也过了十二岁生日,刚升国中不久,不知道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应该不会像他这样受欺负吧。
望着坐在对面,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忧太出神地想,仔细点看,光从相貌来说,确实没有相似的地方。
如果个性能相像一点倒是不错……起码是不可能被欺负了。
“再怎么回想都记不清了,不过让我想的话只想得到一个可能。”
终于能摆脱幼童身体的弥月心情非常好,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微暗的天色,美滋滋地吸了口奶茶,“我大概是被母亲重新孕育一次了。”
再怎么样,被化做诅咒的母亲吞食,然后在她肚子里被重新孕育一次,这种说法听起来也太扯了。
不过,当不明所以答应下来借给她十分之一回路,她就在他面前大变活人,从不及腰高的小女孩,变成接近一米六少女这种事确实发生了。
所以这‘原因’也是真实没错吧?
“原来你也经历过身边人死后化做咒灵的事,难怪对如何让他们成佛解脱有相当程度的见解。”
忧太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那你最后成功了没有?”
“很想对你说我成功了——毕竟可是把小命也豁出去了,但其实我不知道。”
弥月有些感慨:“我母亲那支血脉兼备咒力充沛和容易转变成诅咒这两个特点,所以一直有收集超度怨灵的器具,我连带着那玩意一起被吃掉,再之后的事就完全不清楚了。”
“有意识之后,关于母亲的事已经成为不可追的往事。”
“突然变成这么小的孩子,很困扰吧?”
轻描淡写的描述,配合上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无法不在意的内容,再继续聊下去难免会陷入交浅言深的困局,忧太只能牵强地转移话题。
“刚开始有,不过我这个人,除了想得开也没别的优点。”
弥月双手搭成塔状,用下巴点了点摆在面前的榴莲千层,“生活总是波波折折,曲曲绕绕,但愿意的话,总能找到一点乐趣……比如过去十年之后,甜点店里多了许多好吃的点心呢。”
这是她吃得第四块小蛋糕了,忧太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她吃太多了,这时,却见她突然侧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说:“有麻烦的东西过来了。”
忧太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就见她动作飞快的起身结账,扯着他的袖子小跑着离开了甜品店。
为什么要跑啊?
被她扯着越跑越快,几乎没法张口说话的忧太心里腹诽,动作上却顺从极了,用简直就要飞起来的速度发足狂奔,直到跑到处偏僻的小公园里才停下脚步。
停下来的时候,他几乎喘成了狗,比他小只很多的弥月却一脸轻松,看起来像是能再跑个十公里。
见左右无人,弥月对他道:“大概是个一级,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你和里香试试手如何?”
“哈?”
忧太还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听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阵唏嗦声响,下一刻,便有只约十数米长,顶着枚女人头颅,蜈蚣身形的咒灵就向他们扑袭过来。
这家伙,比里香难看多了啊!
忧太急忙向旁边闪去,好在咒灵也不是冲他来的,并没有追,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就直冲着弥月过去了。
忧太不觉得她有能力应付这种怪物,当即叫道:“里香!”
弥月抬脚在路边树干上轻点一下,一跃而起跳到了蜈蚣女咒灵的头上,灵巧地像只鸟儿。
下一刻,里香巨大的手爪就像拍苍蝇似得把那只咒灵扇到一边去了。。
蜈蚣咒灵发出阵类似婴啼,让人掉SAN的叫声,撞倒了四五根足有人粗的树干,蜷倒在地上,足肢还在微微颤动。
“里香,你力气真大。不过也是真没长脑子耶。”
在咒灵被打中前就跃下地面的弥月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咒灵身边打量了几眼,啧舌道:“我要是没下来,起码得摔个脑震荡。”
“对不起……”
嗡声嗡气地道过歉后,里香‘惭愧’地消失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质问——
“你们怎么回事,祓除咒灵时居然不布账。”
两个人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过去,只有位身材高大的西装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脸严肃地望向他们。
他浅金色短发,面部轮廓鲜明如刀削,看起来三十多的样子。
“咦,外国的咒术师吗,好少见。”
弥月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几眼,“你日语说得真好,是长期在日本定居吗?”
“我是日本人,目前不是咒术师。”
一点都不像日本人的青年男性扶了下眼镜,估量的目光停在穿着白色立领制服的忧太身上,“是高专的学生啊,是几级咒术师?”
“他学生证还没下来,应该能被评为特级吧。”
弥月替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的忧太回答,“新手上路,头一次祓除咒灵。我也好久没做这活计了,确实把流程都忘光了。”
青年男人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沉默着没有言语。
这家伙是做教导主任的?气场很不一般啊。
弥月感觉到了麻烦,商量着问:“我现在布账你看行吗,这些树我也会花钱请人种回去的,你打哪来回哪去,当没看见我们怎么样?”
穿着白色的高专制服,看起来完全没有咒术师气场的男生。
比他小三四岁,相比之下却像个老油条的小女孩……
还有他一路追来,确定没有脱离视线半分钟,然而就被人解决掉了的一级咒灵。
七海建人沉吟片刻,问:“你们在高专的班主任是谁?”
“不许说!”
弥月转头制止忧太,皱起眉对七海建人道:“忘记布账而已,很严重吗?我可是有特地把咒灵拖到没人的地方才动手的。”
七海建人不置可否,道:“你也是高专的学生,五条悟带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