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变成三岁还失忆这件小事》绮罗春

18、第 18 章

　　“里香……里香！”
　　被唤作忧太的少年望着少女形态的咒灵，愣愣地向前迈去一步，被五条悟拉着后领向后扯去。

　　我是因为变成现在这样，对咒灵的判断出现偏差了？
　　被这堪称恐怖的咒力量吓到的弥月艰难地转动脑子，‘特级’嘛，以前也不是没拔除过……有那么恐怖吗？

　　她偏开视线，望向对面俨然已经是最强咒术师的学生。
　　他不知何时解下绷带，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望向这里，留意到弥月的注视，还笑了下，似乎试图让她放心。

　　……不过，这样不是更让人担心了吗？

　　弥月想，这里可是高专，闹起来可不止拆房子那么简单 。
　　五条悟本来就是顶着压力要保这个问题‘学生’，还是试着沟通看看吧。

　　“我没有欺负他，只是正常聊天而已。”

　　“不许……欺负，忧太！”

　　虽然有人类外形，但咒灵似乎只具备简单的执念，从那种可怖咒力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能够更清晰作出判断的弥月感到稍许安心。
　　原来如此，是这样形成的咒灵！红色警报一下子转成了平安无事的绿色。

　　“不会欺负他的。”
　　她微抬下巴，冲对面忧喜交加，神情复杂的忧太道：“快让她回去，有给我造成困扰了。”

　　“里香，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我，请你回去吧！”
　　他倒是有在很用力地输出情绪，眼睛瞪得大，声音也大，可惜一点用也没有。
　　弥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少女形态的咒灵抬眸凝望他，扬起笑容，口中吐出勉强凑成句子的话语是在表白：“最……最喜欢忧太了……要永远，和忧太在一起！”

　　忧太无法言语地呆愣一旁，看起来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怪在场几个人心太大。

　　被用作处刑穷凶极恶咒术罪犯，布满封印的密室里。
　　四个人围着搬进来的小桌子边吃外卖边谈天，很应该被评定为特加等级的咒灵里香半飘在空中倚在弥月身后，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男孩，看久了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以及这间密室里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的对话，弥月叹了口气，“你说自己可以接受死刑，但在劝说下也决定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份力量帮助别人，以此获取活下去的资格？”

　　忧太点点头，那副样子好像在说‘实在没办法再去死好了’。
　　弥月沉默两秒，指着他对五条悟道：“个性太糟了，匹配这个等级的才能天赋，真是糟糕透顶，干脆让他去死好了！”

　　五条悟龇出那口大白牙：“不行，忧太有成为和我并驾齐驱术士的潜质，是不能错过的学生呢。”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会成为最强，不是因为六眼，也不因为谁的预言，而是你的心性足够驾驭力量天赋，这个乙骨忧太完全不行的啦！”
　　“学生嘛，慢慢教育就好了。”

　　慢慢教？
　　有些事情还是尽早确认清楚吧，免得投入时间精力太多……到最后亲手斩断，何其伤筋动骨。

　　弥月望了眼身后明显对自己表现出依恋的咒灵，又望向自己的学生。
　　“总之你要救他，是看好他的未来，有可能成为极强大的咒术师，是这样没错吧？”
　　“这种说法，倒也不算错呢……不过咒术界上层那些老古董的做法，也相当让人看不下去哦。”
　　“换言之，如果他不够强，你的选择就没有意义。”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
　　五条悟放下筷子，有些认真地望向弥月，“可你这种问法，是打算做什么吗？”

　　“我要确认一些事，接下来的谈话不排除有可能会对他带来一定负面影响，但应该会对他明确自己的选择和路径有帮助。”
　　弥月认真道：“这是你的学生，是你选择承担压力担保下来，所以我得事先和你说明。”

　　“嘶，好严肃，听起来有点可怕？”五条悟作出犹豫的样子。

　　“不管要说什么，饭总得吧？”
　　硝子看了他们两眼，打开放在弥月面前没被过的定食用筷子喂给她一块鳕鱼，五条悟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们俩一眼，从自己的饭盒里叉出块西兰花，装模作样地吹了下举到弥月嘴边。
　　“来，我也喂你，啊~”

　　“别把不想吃的东西丢给我，这么大了还挑食吗？”

　　有被气氛唬到的忧太抽了抽嘴角，低头继续吃饭。

　　被硝子喂了几口，弥月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了，把饭盒推远了些表示自己不吃了。
　　拿纸巾擦了下嘴，正色道：“乙骨忧太，是谁给了你只要你去死，里香就不会给周围人造成困扰的认知？”
　　忧太没有抬头，阴郁道：“里香她……不是一直在为我伤害别人吗？”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死了以后，里香不会把害死你的人弄死，再接着因为无人管束，把报复范围进一步扩大，造成更加无法遏制的灾难呢？”
　　他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你们会判我死刑？”

　　“嗯，对，所以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弥月点点头，指了指五条悟道：“不过原因不是你死了里香就不会对周围造成危害，而是因为你死之后，他这个专业人士就会把里香祓除了。”

　　她单手托腮，意味深长地打量忧太：“话都说到这里了，就算没有咒术界的常识，你应该也能合理推断因果了吧。你活着，没人能够祓除里香，是你在给她提供庇护，你们间的牵绊，绝非她诅咒你如此简单。”
　　忧太抿住嘴唇，沉默地抬首望向少女咒灵那黑不见底的眼瞳。

　　这种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发现才好，点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弥月这样想着，继续道：“但是呢，你的庇护会在死后消失。”
　　她指了下身边正常吃饭，画风非常日常和谐的五条悟：“别看他这样，其实超强的啦，你死之后，他就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失控的特级咒灵拔除了……不过，人其实没必要忧心死之后的事，对吧？”
　　“可是你知道吗，由人类转化为咒灵，再被拔除的话，就是完全消失，什么都没有剩下，通俗点说就是魂飞魄散。”

　　“但我，无论如何都会死吧。”
　　从未想过的残酷事实血淋淋地揭开摆在眼前，忧太却完全没有质疑的想法。
　　这个年幼却奇怪的女孩，诉说这些时神情里有种奇异的笃定和从容，仿佛自她口中吐露的言语就是真理。

　　眼神完全不同了呢。
　　安静地旁观着，五条悟的唇边勾起笑意。

　　“她迄今为止都做了些什么啊？”弥月瞥了眼身后。
　　硝子拿手指点在脸侧，思索着道：“这孩子也算是听话了，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闹，最近把欺凌他的四个国中生团一起塞进储物柜了，闹得动静有点大，才被发现的。”
　　“没死吧。”
　　“毕竟有我在嘛。”

　　“……喂，到底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里香？”
　　“怨灵的话，当然要消除怨恨才能安然成佛，这可太难了，简直就是逆天而行。”
　　五条悟单手握拳，抵在脸侧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我拔除的诅咒太多了，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非常非常难。”
　　弥月用同款姿势评估着看向他，“不过你大概做不到哦……年纪轻轻的，遇到点事就想死，嗯，说不定也是明智的选择，趁她还没做出更恐怖的事情，干脆死遁换下辈子清白得了。”
　　“毕竟要下决心让怨灵成佛，可是要做好老死都不能成功的思想准备的。”

　　“万一真的，直到死也没让里香成佛，等我死了，她还是会被拔除吧？”
　　他被痛苦和纠结扭曲的面容里，唯有一种情感坚定清晰。

　　“傻孩子，既然她的愿望就是永远待在你身边，不论生死……那你努力一点，死前成为强大的术师，真要死了的时候和她定下束缚，保留记忆，下辈子继续在一起不就好了。”

　　面对弥月‘慈爱’的眼神，忧太抽了抽眼角，不要把这么恐怖的事情说得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自然好不好！

　　“确实很简单啦，如果你有决心这辈子做不成，就把下辈子也搭上……那就绝对能做到的。”
　　弥月意味深长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里香如果伤害到无辜人命，‘业果’有八成是要算到你头上的，人死并不是一了百了，黄泉地狱这种东西确实是存在的哦。”
　　“是不是很不公平，嘛，以后你会明白原因的。”

　　世界观被颠覆的乙骨忧太带着满腹愁肠离开密室，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里香也跟着消失了，这时留在房间里的三人才松了口气。

　　烛火映照下，五条悟轮廓分明的面孔显得有些晦涩不明，“不愧是你，鬼话编得我都差点信了。”

　　“把那孩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硝子也感叹道：“忽悠得他死都不敢去死了，好可怜。”

　　弥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说得每句话都是真的，六眼看不到鬼神……也不是看不到，是看到了都会当成看不到。这些破事我也是前不久才刚想起来的，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