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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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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尸案的事就此告一段落,如皇上所希望的那般,这桩案子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淡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鲜少再有人提及。
何子钰休养了大半个月,身上已经大好,但郑尧那边仍然没有要她回刑部的意思,只叫她好生将养,不必忧心刑部事宜。
这日,天朗气清,何子钰靠在阑干上,微微弯腰,正往池塘里撒饲料。
飞麟缓步走过去,目光含笑道:“何大人真是好兴致,您这三天两头地过来喂它们,小心别把它们给喂胖了。”
何子钰回他一笑:“你越来越爱开玩笑了......就我这点饲料,还不够它们抢的,你瞧瞧,这些鱼就跟你们大都督似的,个个板着个脸,凶悍异常。”
飞麟脸色微变:“大人,您这话说的......”
“怕什么,都督又不在这儿,”何子钰漫不经心道,“而且我真没瞎说,你自己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飞麟迟疑片刻,便探头去细瞧。
何子钰在旁边唉了一声:“再这么闲下去,我都要发霉了!你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刑部?”
“闲着不好么?”飞麟看着她,神色不解道,“先前还听大人抱怨刑部事多,忙得揭不开锅......”
“可这也太闲了,”何子钰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总觉着......侍郎大人不叫我回去,是有别的缘由。”
飞麟闻言眸光一闪,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下,正巧被何子钰瞧了个分明。她一向敏锐,登时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飞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何子钰眯起眼睛。
她毕竟是刑部推官,对此异常敏锐。
“莫非我猜的没错,这事儿真是另有蹊跷?”
“大人真是多想了,我有什么好瞒您的。”
“是么,”何子钰轻轻冷哼,“那你方才挠手心做什么?”
“什么挠手心?”
“我看你在都督跟前的时候,一紧张就会偷偷地用大拇指挠手掌心,刚才你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何子钰盯着他,“好啊,果然有猫腻。”
“大人,您这......真没有这样的事,我哪有什么好瞒您的?”
何子钰一把扔了饲料,抚掌将手掌拍干净:“你不说,我自去问都督就是了。”
说完就大步往月门走去。
飞麟一愣,赶忙追过去:“何大人——”
何子钰脚步匆匆,直奔书房,行经后园小石桥时,无意中看到桥下桂树边有三四人,脚步一顿。
“小杂种,敢动我的东西,给我打他!”
“我……我没有……”
“不光是个姨娘生的杂种,还撒谎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动了那个玉瓶,不然它无缘无故怎么会摔下来,是它长脚了不成?”
“真的不是我……我经过的时候它就掉下来了。”
“就是你!反正我不管,就是你打碎了三叔父给我的宝贝!”
桂树边上,那个嚷嚷着要打人的少年八九岁左右,虽然小小年纪、眉目青涩,背后却跟着三四个高壮的家仆,把另一个年纪相当的少年团团围住。
飞麟此时也赶了过来,他一听到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就变了脸色,意欲逞凶的少年是英国公府大公子沈耀堂的嫡长子沈浔之,而那被欺负围堵的则是沈耀堂的庶子沈励。
嫡子欺压庶子,在京城许多人家都是司空见惯之事,但那都是在私下,给外人撞见未免难看。
何子钰也没想到会撞见如此一幕,一时倒不好再往前走。
“今日......都督有客人?”她小声问旁边的飞麟。
飞麟点了点头:“是英国公府来人了。”
眼见那沈浔之带人紧逼沈励,有愈演愈烈之势,飞麟脸色一变,就要出声制止。
岂料在他张口之前,有一道清脆娇音乍然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深碧的树丛枝杈间,出现一抹纤细的素影。一个身穿菱白色衣裙的少女背对着何子钰、飞麟二人,立在沈浔之几人跟前。
沈家那对兄弟没料到会有其他人,登时吓了一跳。
那少女微微歪过头,仿佛有些恼道:“我问你们,在做什么!”
沈浔之回过神,强扯着嗓子道:“这是我们三叔父家的后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你知不知羞?”
沈浔之脸上一红:“要你管,你算哪根葱,也敢管小爷的事?”
“我跟你们说,三表哥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们这样欺负人,小心他……”
何子钰听到这一声“三表哥”,不禁一愣。
看那少女模样,不过十五六岁,没想到竟是沈同的表妹。
沈浔之还真给她这句恐吓吓了一跳,他欺负人只敢在背地里,万不敢给其他人晓得,更不提那个人还是沈同!
当下他便脸色一变,涨红了脸怒气冲冲道:“你、你给我记住了!”话说完,竟如此这般带着几个仆人飞快溜了。
素裙少女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逃走的背影扑哧一笑:“胆小鬼。”
何子钰遥遥望去,见那少女模样清丽脱俗,娇憨明媚,一副纯真烂漫之态,十分可爱。
“大姐姐……”沈励坐在桂树下,呆呆地仰头望着那少女。
少女才看向他:“唉,你没事吧?”
沈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面露怯意。
少女蹙眉,咕哝道:“该不会是给吓傻了吧......”
何子钰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又往回走。飞麟一愣,连忙又跟过去。
“大人,您不去找都督了?”
何子钰摇头:“既然都督有客人,我就不去叨扰了,而且......府内有女眷,我也不好随意乱走。”
“此事我本该提前告诉大人的,是我思虑不周,”飞麟道,“刚才那两兄弟都是都督兄长的孩子,至于那位姑娘,则是英国公府的表小姐,她姓郭,是国公夫人的娘家人,自小养在夫人身边,与咱们夫人就像亲母女一般。”
何子钰颔首:“原来如此。”
她想了想又问道:“怎么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英国公府的客人?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飞麟轻叹道:“再过几日就是夫人的寿宴了,今日大公子他们特意过来,说到底是为了请都督过去吃个饭,先前大公子也为此事来过,不过都督一直没有答应就是了。”
何子钰不解:“既然是母亲过寿,都督为何不肯去?”
飞麟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此事,说来话长......看这个样子,恐怕今日大公子他们又是白跑一趟了。”
何子钰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双手负在背后,摇头叹息道:“罢了,今日就算你们沈大都督逃过一劫了,本来我可要好好地质问他呢!”
“你要质问我什么?”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忽然自他们背后响起。
何子钰蓦然一惊,回头看到沈同立在假山石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时间,风也凝滞了。
这还是何子钰头一回背后嚼人舌根被抓现行,她真恨不得此时地上有条缝,能叫她立刻钻进去。
“都督,您怎么在这儿?好巧......”
沈同凤眸一斜,皮笑肉不笑道:“是巧得很,刚走到这儿,就听到何大人口口声声地说要质问我。”
飞麟低下头,默默地走开了好几步。
何子钰头皮直发麻:“质问倒谈不上......就是想问问您,郑侍郎迟迟不批我回刑部,跟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沈同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道:“就是我的意思。”